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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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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番外五

“你可曾想過為你的祖父報仇?”婉竹盯著齊衡玉蓄滿淚意的眸子,冷不丁地問道。

她不是第一個問齊衡玉這個問題的人。在掖庭被鞭打的奄奄一息的時候,在鎮國公府裏被百般欺.辱的時候,他都不止一次地被問過這個問題。

他怎麽可能會不想給祖父報仇?祖父含冤而死,因黨派鬥爭而被冠上了通敵叛國的名聲,對於一個志向高潔的文人雅士來說,莫過於淩遲之刑。

可他又能做什麽呢?他連活下去都要靠著非人的意志,又怎麽能想法子去給祖父報仇?

良久,齊衡玉的眸光落在庭院裏那一刻參天的古樹之上,而後他便緩緩開口道:“回公主的話,奴才不曾想過。”

婉竹訝異地瞥了他一眼,又問他:“可你難道就不恨嗎?你祖父的冤枉滿朝文武皆知,父皇也曾讚過你祖父一句高風亮節。只是不想違抗先皇的旨意,才沒有為你祖父平凡。”

齊衡玉又是一陣默然,就在婉竹以為他傷心到不想回話的時候,他又答道:“祖父臨死前,對奴才說君子在於心,人活這一世只要無愧於心就好。”

婉竹倒是不明白他為何心志如此平凡,本以為先太師那樣驚艷絕倫的人物,他的子孫定然也是超然剛直之輩。

可她側著眸往齊衡玉身上望去,除了望見清瀲如古井深潭般的俊色之後,便只覺得他縹緲淡薄的好似一縷青煙,輕輕淡淡的仿佛下一瞬就要隨風逝去。

如此俊俏的模樣,怪道鎮國公家的嫡長女會瞧上了他。

婉竹挪開了自己的目光,嘆息了一聲後說道:“本宮也曾去過西北,那裏的百姓們深受韃靼們的侵害,也有一個喪夫後帶著一雙兒女的婦人,對本宮說過這樣的話。”

“她說:‘多謝公主大恩,只是我們這樣的人,連活著也是個奢望,實在是不值得讓公主多費心。’”

若婉竹是個過分驕蠻的公主,她便只會待在京城裏享受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可偏偏她心裏裝著萬民江山,裝著百姓們的安居樂業。

所以她在去西北游歷回京的路途上,才會郁郁難忍,繼而病倒。

她見識過了西北百姓們的掙紮求生,又怎麽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京城裏的富貴日子?

只可惜,韃靼們驍勇善戰,邊疆的安國大將軍們艱難抵抗,也只能與他們打個平手,父皇也為了韃靼這個隱患而寢食難安。

前朝的霍青大將軍驍勇善戰,領軍統帥的本事笑傲群雄,曾靠著一支突圍的親衛隊們將韃靼首領的隊伍團團圍住,他於萬軍之中取了韃靼首領的首級。

這樣驚才絕艷的少年將軍,也是可遇不可求。譬如本朝的世家公子裏,多的是紈絝之流,哪裏有懷揣著保家衛國之心的男兒郎。

婉竹之所以不願意在世家大族裏挑選駙馬,也是為了這個原因。她實在是看不起這些好逸惡勞,連甩個槍騎個馬都遜色於她的這些王孫公子。

“我記得你祖父寫過一本兵書,還被霍青大將軍奉為上上之論,只可惜齊家被抄家之後,兵書的原本也不見了蹤影。”婉竹頗為納罕地說道。

非但是她感到十分遺憾,連崇明帝也在文武百官們跟前感嘆了好幾回,只說先帝太過偏執,即便是要抄了齊家滅口,也不能連齊太師寫下的書籍都給燒了。

思及此,婉竹便瞥了一眼身旁正在凝神苦思的齊衡玉,鬼迷心竅地問了一句:“我聽父皇說過,你祖父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你呢?可也能過目不忘。”

齊衡玉眸光閃爍,既是不敢直視著婉竹的眸色,便也只能隨意答道:“奴才不會。”

婉竹難掩臉上的失落,只道:“本來想著若是你也有這樣的本事,說不準就能把你祖父的那本兵書給抄錄下來。等將來韃靼士兵們進犯的那一日,也能交給安國大將軍。”

齊衡玉凝神遠眺,悠遠的目光裏不可自抑地染上一抹憂傷,只是頃刻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夜裏,婉竹將他這個卑賤的奴當成了知己好友,說的都是前朝霍青大將軍上陣殺敵,以及齊太師那本出神入化的兵書。

齊衡玉自始至終不置一詞,只是安靜地在一旁陪伴著婉竹。

婉竹生辰後的三個月裏,王皇後屢次傳喚洛予,得知兒子怎麽也不願意選太子妃後,幹脆把鳳藻宮裏所有的宮女和姑姑都遣退了出去。

趁著四下無人,向來和藹可親,連重話也不對身邊宮女們說的王皇後卻倏地沈下了臉子,一雙美眸緊緊地盯著洛予不放,而後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是同胞姐弟,是永生永世都不可能結為夫妻的人。”

洛予自始至終都跪在冰冷無比的地磚之上,跪了足足一個時辰的他根本察覺不到膝骨處的痛意,他清貴的身形半數都隱在鳳藻宮的暗色之下,顯出了幾分寂寥的味道。

王皇後心腸一軟,坐於高椅之上的她卻又用纖長的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提醒著自己不能心軟,不能為了這點慈母心腸而害了兒女的一輩子。

從發現洛予對他的親生姐姐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之後,作為生母的王皇後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她開始反思,開始自責,開始怨怪自己為何不在洛予與婉竹剛出生的時候將她們分屋而養,為什麽不在洛予五歲之後讓他遷出鳳藻宮。

姐弟從小到大生養在一塊兒,本以為能讓她們明白何為血濃於水的親情,將來等崇明帝和王皇後百年之後,也能安下心來。

誰曾想親情的滋養卻在洛予心裏催生出了些畸形的念頭。

她怎麽能容忍兒子覬覦自己的姐姐,所以她才會催促著洛予盡快娶了太子妃,也要早日讓婉竹嫁得良人才是。

“你若是自己不願意選,那便由母後來給你選。”王皇後的態度一反常態地強硬。

洛予仍是一言不發,直到王皇後氣惱得忍不住落淚的時候,他才答話道:“一切都由母後做主。”

難得的乖順讓王皇後頗為驚訝,可母子連心,她如此了解自己的兒子,明白他不是個輕易肯善罷甘休的人,當下便只問道:“你當真願意娶妻生子,不再執拗於你姐姐?”

洛予斂下眉目,卻是沒有痛快地應下。為了父皇母後的顏面和期許,為了太子的職責,他必須要娶妻生子,這是他的責任。

可他心裏愛著誰,念著誰,卻不必對所有人和盤托出,況且他並沒有卑劣到要將姐姐占為己有,即便那麽美好的姐姐應該屬於他。

“母後放心,兒子會娶妻生子。只是懇求母後不要逼迫長姐,她生性向往自由,不喜歡被人束縛在這一畝三分地的內宅之中,父皇與母後便不要強求著她嫁人生子。”

洛予的妥協是以婉竹的婚事為要求,王皇後愈發氣惱,當下便不可自抑地滾下兩行淚來,只道:“你當母後是蠢人不成?你姐姐若不嫁人,等你成了皇帝不知你會做出什麽離經叛道的事來。”

洛予眼睜睜地瞧著自己的母後落淚,心下頓覺一陣鈍痛的同時,又不忘答道:“難道在母後的心裏,兒子就是這樣卑劣不堪的人嗎?”

王皇後疼愛自己的女兒,也疼愛著自小聰慧過人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論是誰受了傷,對母親而言都是錐心般的痛意。

她淚眼模糊地說道:“你長姐曾愛慕霍青大將軍的幼弟,那也是個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的好兒郎,本是一樁情投意合的婚事,可就在霍令起身去西北駐守邊關的路上,卻慘遭暗衛們的刺殺。”

這件事,崇明帝與王皇後都清楚是誰所為,縱然她們為了慘死的霍令而惋惜,卻也不可能為了個棟梁之才而發落自己的兒子。

王皇後又是如此仁善端雅的婦人,這些年午夜夢回時沒少夢到霍老太太,心裏只覺得愧怍難當,今日索性一股兒地說了出來,也好真正地喘上一口氣。

“你糊塗。霍令他才如此年輕,縱然你怕他娶了你長姐,大不了想個法子讓霍令死了這條心才是,怎麽能把這樣的棟梁之材活生生地害死?你可知這這兩年韃靼屢屢騷擾邊關,百姓們更是苦不堪言。”王皇後泣不成聲地說道。

洛予自然明白。

他也是沒了法子才會要了霍令的命。若是長姐沒有那麽急切地要嫁給霍令為妻,若是父皇沒有這麽快地批下賜婚聖旨。

霍令本是不必死的。

洛予緩緩擡起頭,擡起那雙染著無數偏執的眸子,好半晌才說道:“兒子答應母親的事,必然會做到。”

而後,也不管王皇後面色如此,洛予便持著一瘸一拐的雙腿離開了鳳藻宮。

王皇後張了張口,瞧著兒子孤寂的背影,到底是不舍得出言責罰他。

可方才洛予都承諾了她什麽?說他會娶妻生子,卻沒有答應著要放棄長姐,也沒有給王皇後許下承諾,承諾他將來稱帝後不會迫著婉竹入宮。

還有最後一章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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