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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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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齊正在和離書上痛快地簽了字,齊衡玉也踐行了他的承諾,帶著齊正去知縣府上做了個公證,只要齊正肯搬出廖府,一年兩千兩的銀子一分都不會少。

知縣不好品評廖府的家務事,只是私底下勸過齊衡玉一回:“江南民風開放,可這將自己的親生父親趕出府去的事還是鮮少聞之,廖公子可要三思而後行啊。”

齊衡玉待知縣仍是一副謙虛有禮的態度,因不想與他攀扯到府中事務,便只是笑著與他說:“清官難斷家務事,知縣大人慧言,廖某會牢牢記在心中。”

話盡於此,知縣也不敢再深勸。

回府之後,李氏盯著和離書瞧了許久,猶是不敢相信齊正會如此痛快地與她結束了這二十幾年的姻緣,一旁的朱嬤嬤真心為她喜悅,便道:“咱們如今不在京城,也不怕那些風言風語,且退一萬步來說,有大爺替太太頂在前頭,太太還擔心什麽?”

此番齊衡玉為了她而與齊正撇清了父子關系,李氏說不感動和愧怍是假的,此情此景下,更是淚意盈盈地與朱嬤嬤說:“我總是覺得對不住衡玉。”

“有什麽對不對得住的,大爺孝順太太,太太也心疼大爺,這本就是母子間的情分,若是扯到對不對的住上,可就沒意思了。”朱嬤嬤在一旁苦勸道。

因見李氏還有些沈郁不堪的面色在,朱嬤嬤便把前兩日收到的家信拿了出來,遞給李氏後道:“燕姐兒寫信給太太,太太可別只惦念著大爺一人,也得想一想遠在京城的燕姐兒才是。”

自從齊家人搬來京城之後,齊容燕便隔三差五地給李氏寄信,信上約莫只說些京城裏的趣事和她膝下男孩兒的狀況。

李氏與齊容燕情同母女,每回收了她的信,總是會分外高興,今日李氏也迫不及待地撕開了信箋,只是才讀了兩行,便已蹙起了一對柳眉。

朱嬤嬤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便問:“太太,可是三姑奶奶在京城出了什麽事?”

李氏讀完齊容燕寫來的整封信,面色已然慘白無比,嘴邊只道:“別懷納了妾,那妾還是自小寄居在勤伯公府的表小姐,與別懷也有幾分自小的情意在,燕姐兒在她手底下吃了不少的虧,正寫信給我哭訴呢。”

可偏偏李氏等人早已離開了京城,也不能再為齊容燕撐腰,遇上這樣妻妾相爭的事,總是有心無力。

“三姑爺也太忘本了些,他可是庶子出身,早先在勤伯公府裏連個倚仗都沒有,還是個坡子。若不是三姑奶奶嫁給了他,哪兒有今日的好日子呢?”朱嬤嬤義憤填膺地說道。

李氏只空嘆了兩聲,等齊衡玉回府後,便把齊容燕寄來的家信給他瞧了瞧,齊衡玉也十分惱怒,只是人遠在江南,實在無法為三妹妹撐腰。

晚間安寢時,齊衡玉皺著眉與婉竹說:“這世間的男子多是見一個愛一個,實在是令我感到不齒。”

婉竹聞言便撐起了皓腕,烏黑般的鴉發灑落一片,嘴角裹著笑道:“夫君怎得把自己都罵進去了?”

“我實在是氣惱,那勤伯公家的庶子娶三妹妹時話說的可好聽了,什麽成親之後不納妾,什麽好生珍視三妹妹,都是狗屁。”齊衡玉怒道。

彼時如清與如清正巧睡在床榻裏側,如清已漸漸地明白了納妾一事是為何物,如凈卻是半點不知,只是聽姐姐提起他爹爹最討厭人納妾,如凈便在心裏暗暗發誓:他將來可不要納妾。

年關將近,婉竹愈發忙碌,整日為了家事而操勞,齊衡玉也沒個空閑,只能由李氏來相幫婉竹。

婆媳兩人相處的十分融洽,李氏不擅管賬,便只做些調度丫鬟婆子們的活計,閑時再陪如清和如凈玩一玩,日子便風平浪靜地過去。

年節那一日,租在外頭的齊正讓小廝趕來廖府,問他是否能來廖府一起過年。

齊衡玉橫眉豎目地對那小廝說:“不必,如今齊正與我們已不再是一家人,何必非要湊到一處過年?”

那小廝見齊衡玉態度如此堅決,霎時也不敢言語,回齊正那兒向他稟告的時候,也只敢撿好話說。

“那邊的府裏人多事忙,大爺說怕怠慢了老爺您,讓老爺您在府外過年就好,等他空了的時候自會來瞧您。”小廝笑道。

齊正瞪了他一眼,因惱意上湧,手邊的杯盞險些拿不穩,“那不孝子怎麽可能來瞧我?他只怕是恨不得讓我早點去死。”

如今齊正在離廖府不遠的地方租下了三進的宅院,每年的租金是一百兩銀子,他又采買了幾個小廝,一人自由自在地過活。

起初的幾日,無人管束,手邊又要不少閑錢,他的日子過的實在是愜意無比,可後頭的幾日心中卻冒出了索然無味的孤寂感。

宅院雖大,卻只有他一個正經主子。且搬來了這處宅院之後,他也再見不到自己的愛孫如凈,縱然外頭的瘦馬們千嬌百媚,可那勁頭一過去,他又覺得無趣的很兒。

尤其是年關將近,各家各院都是熱鬧融融的景象,偏偏他一人獨守空院,實在是寂寥的厲害。

此時的齊正才開始後悔,為何那日他要被齊衡玉裹挾著簽下了和離書?明明這事沒有走到無法轉圜的地步,他卻妻離子散至此。

小廝們見齊正悶悶不樂,一心只想著讓主子高興,便道:“若是老爺不願意在江南獨自過年,不妨趕去京城,麟哥兒如今也約莫四歲了。”

提及麟哥兒,齊正黯淡無光的眸子陡然現出了一抹光亮,他望向那小廝,倏地笑道:“是了,我可還有一個兒子呢,雖遠在京城,可麟哥兒也是我的兒子。”

如此一來,齊正便吩咐小廝們替他收拾行禮,即刻前往京城去。

齊衡玉收到消息的時候已是半個月後,彼時廖府各處都張燈結彩,下人奴仆們臉上都洋溢著喜意。

“隨他去。”齊衡玉只與靜雙如此說道。

落英在一旁給靜雙使了不少眼色,靜雙這才止住了話頭,不在再齊衡玉跟前商論齊正的事。

倒是李氏知曉了此事後,感慨般地說道:“許是燕姐兒也給他寄了家信,老爺特地趕回京城去給燕姐兒做主了吧。”

朱嬤嬤卻在一旁嗤笑了一聲,當初燕姐兒沒出閣的時候,因為只是個人微言輕的庶女,並不受齊正待見,更何況是如今?

“憑他去京城做什麽呢?如今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太太還是忙著給周家備賀禮吧,周大奶奶又懷上了子嗣,這可是件大喜事呢。”朱嬤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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