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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二合一 你要活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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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二合一 你要活的更好。

齊衡玉聲染迫切地問。

影影綽綽的燭火下, 他透著光華萬千的眸子裏掠過了千萬種攢動著的情緒,漸漸地又隱在了迷蒙的夜色裏。

而婉竹也楞了一霎,好半晌才攏回了思緒, 朝著齊衡玉疑惑開口道:“爺為何會懷疑妾身的真心?”

她裝出了一副不知曉一切的懵懂模樣, 一如往日裏那般純澈真摯, 只是一眼便能讓齊衡玉忘卻心間所有的不虞。

他上前一步, 與婉竹緊貼到了伸手便能將她攬進懷裏的距離,而後便嘆息著對她說:“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不論你說什麽,我都信。”

寂寂深夜裏, 齊衡玉就這樣明明白白地捧著自己的這一顆心, 把生殺大權、殺伐之力統統交給了婉竹。

婉竹也不負眾望地朝著齊衡玉走近了一步,溫熱婀娜的身軀陷入寬闊冷硬的胸膛之中,便是以柔化剛,以一個擁抱化解了齊衡玉所有的疑慮和不安。

婉竹抱緊了齊衡玉, 埋在他的肩頭輕嗅著獨屬於齊衡玉的清墨竹香,察覺到他明顯回軟下去的身軀後, 她便揚起皓腕按住了自己的心口,莊重又篤定地告訴齊衡玉:“我這裏是有世子爺的。”

也正是這樣輕渺的如細煙般的一句話,險些讓齊衡玉紅了眼眶, 他不能逆著自己的心遠離婉竹, 只能依靠著本能將她擁入懷裏, 以自己的身軀體悟著她切實的愛意。

*

齊衡玉與婉竹和好後, 碧桐院內的丫鬟們做活時臉上也洋溢著耀武揚威的喜色。

前些日子受的憋悶氣如今也能統統發出去了, 那些外院的婆子和管事們也不再甩冷臉、充老大, 又恢覆成了往日裏那等小心翼翼的討好模樣。

只是婉竹依舊是那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 只見她笑盈盈地陪著如清坐在炕邊看小人書, 雖則知曉女兒還是瞧不懂小人書的年紀,可覷見她葡萄似的瞳仁轉來轉去,心裏仍是覺得萬分高興。

唐嬤嬤抱走如清後,婉竹才自個兒去用早膳,取了兩碟胭脂鵝脯後,將其中一碟賞給了關嬤嬤。

關嬤嬤笑著接下,一見婉竹如沐春風般的姣美面色,便道:“昨夜爺宿在了碧桐院裏,姨娘今早的氣色瞧著也好了許多。”

婉竹不置可否地笑笑,細嚼慢咽地享用好早膳後,立時遣人去請了張達的弟弟張生來,盤問一番後得知張達還沒有尋覓到金玉一家人,便道:“不急,讓他慢慢找,只記得不要留下她的命就是了。”

她本還擔心著自己手段太狠厲,會在齊衡玉跟前鬧出什麽爭端來,便想著生擒了金玉,讓她“不小心”病死在路上。

可如今齊衡玉已知曉了她背地裏心狠手辣的性子,婉竹便再沒有了忌諱,只一心要讓金玉這個叛徒付出該有的代價。

短短一夜之內,婉竹重得齊衡玉的恩寵,那位剛進門的尤姨娘也好似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除了偶爾能去外書房伺候齊衡玉筆墨外,再沒有了什麽聲響。

這時,那些跑去巴結尤姨娘的丫鬟們才暗暗生悔,若早知曉這位尤姨娘只是曇花一現的草包,她們那半粒碎銀子就不該使出去才是。

姨娘這一頭的事剛壓下去些,遼恩公府被抄家一事又鬧得沸沸揚揚。玄鷹司司正親自趕去遼恩公府擒拿了遼恩公和遼恩公世子,後因錦犽公主發了怒,杜鳳鳴才不至於落個下獄的境地。

杜丹蘿聽聞此噩耗,才養好些的身子又倒了下去。

齊老太太也愁容滿面地求神拜佛,只企盼著遼恩公府的災禍不要牽扯到齊國公府,齊國公也從家廟裏趕回了家中,並一連兩個月都不敢出門逍遙作樂。

胡氏被關了禁閉,從丫鬟和婆子的嘴裏知曉了此事,當即也只是冷笑一聲道:“樹倒猢猻散,遼恩公府這下是神佛難救了。”

果不其然,刑部、大理寺與京兆尹三司會審,將遼恩公府這些年的罪證一條一條地盤列了出來,只是在最後定下罪名的時候詢問了太子的意見。

太子李庸是個仁善忠直之人,與手腕鐵血的陛下恰好形成鮮明的對比,他顧念著早些年遼恩公為大李江山立下的汗馬功勞,便只給遼恩公定了個流放一千裏的罪名。

女眷們不必隨行。

這一千裏的路途並不算遠,再經上下打點之後總能保下遼恩公的一條命來,此舉已是皇家格外開恩。

且陛下看在女兒錦犽公主的面子上,也赦免了杜風鳴的罪責,還私底下派了禦前總管去安慰了杜風鳴一番,左不過是告訴他,往後在公主府好生度日,不必擔心秋後之責。

短短幾個月間,傳承數代的鼎盛世家便以如此戲謔的方式分崩離析,且起因僅僅是因陛下的私庫空虛,便把主意打在了遼恩公府的滿貫家私之上。

齊衡玉在其中充當了陛下的劊子手,接連奔走了數十日,直到遼恩公便拴上了重約百斤的鎖鏈,踏上流放之路後,他才算是真正地松了一口氣。

歸家時,婉竹見他愁眉不展,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便抱著如清上前,朝他莞爾一笑道:“爺這是怎麽了?怎麽瞧著不高興?”

所謂小別勝新婚,這一回齊衡玉與婉竹鬧了個不大不小的別扭,和好後反而比以往更黏膩兩分。

此刻齊衡玉便朝身側立著的唐嬤嬤使了個眼色,唐嬤嬤立時上前把如清抱離了兩位主子身旁,如清眨著大眼不解其意,湯嬤嬤只笑盈盈地說:“爹爹和娘親要說悄悄話呢,咱們去外頭玩竹馬好不好?”

庭院裏擺著的竹馬是昨日齊衡玉從京城市集買回來的新奇玩意兒,如清一見它就愛不釋手,整日裏想著騎竹馬,一不給她騎還要嚎啕大哭。

送走如清後,齊衡玉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把婉竹擁進懷裏,顯出疲累的面容也懶懶散散地倚靠在她的肩頭,整副身子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婉竹身上。

直到婉竹清瘦的身軀微微發了顫,齊衡玉才收住了自己傾往她身的態勢,反而一把摟進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將她箍進了自己的懷中。

“陛下對遼恩公府也太不講情面了一些。”他似感嘆似慨然般的說道。

這話只點到即止,可偏偏婉竹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當即便溫聲勸慰他道:“爺是怕咱們齊國公府也會落到這一日嗎?”

齊衡玉搖搖頭,半晌答不出話來。

婉竹對朝政上的局勢一竅不通,也不知何為伴君如伴虎,她只秉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對齊衡玉說:“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處,妾身便什麽都不怕。”

她說話時秋水般的明眸裏永遠盈著恰到好處的溫柔與沈靜,草草幾句話便能讓齊衡玉收起所有的煩緒和憂愁。

“昨兒我去京城正街時瞧見一間脂粉鋪子,生意倒是十分紅火,只是那東家的爹娘生了重病,他開個高價要把鋪子轉手賣出去。”齊衡玉笑時漆色的眸子裏旋起幾分揶揄的意思。

前年在竹苑時他巴不得婉竹早日去江南開一間脂粉鋪子,如今卻是想盡法子要把她套牢在自己身邊,甚至不惜花重金給她盤下脂粉鋪面。

錢帛動人心,再深的情誼也離不開錢財二字。

齊衡玉對自己沒有自信,只能寄希望於自己不菲的身家和那手握權勢的地位,僅僅靠著這兩樣東西,婉竹就不會離開他。

思及此,齊衡玉臉上也勾染出了兩分笑意,眉宇間凝著的冷厲之氣也淡去了不少。

婉竹卻是無視了他面上的揶揄笑意,只在心裏飛快地盤算了一番,須臾間便算出了京城正街上鋪面的價值。

將來給如清做嫁妝時也能壓一壓箱底。

她既是想要應下這鋪子一說,神色便愈發漫不經心,只側身剜了齊衡玉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這鋪子是單妾身有,還是尤姨娘也有?”

齊衡玉再沒想到婉竹會冒出這樣促狹般的話語來,一時微微發怔,待回過神後心間又迸發出了一股莫名的喜悅。

也正是因為婉竹吃醋般的這番話語,讓齊衡玉惴惴不安的這顆心得到了一瞬間的紓解。

“只有你一個人有。”他說著便在婉竹瑩白的頸間映下了一吻,手也越來越不老實,帶著攻略城池的勢頭扯下了婉竹身前的衣襟。

外間伺候著的容碧一聽到屋內傳出來的聲響,便立時紅著臉把廊道上的丫鬟和婆子們趕的遠遠地,又吩咐蘆秀去耳房燒水,自個兒頂著紅撲撲的臉守在了正屋外頭。

*

三日後。

遼恩公府上那一塊禦賜的“忠君正道”的金匾被撤了下來,榮氏等人雖還住在遼恩公府內,可活的卻與喪家之犬沒有半分分別。

幾個忠心的婆子和丫鬟們尚未離去,日子總也不算太過不堪。

可久居在九天宮闕上的貴人,一朝落入了腌臜的泥濘裏,那失重的心比那些粗茶淡飯、閑言碎語還要再令人難堪幾分。

榮氏歷經變遷,尚且還能為了一雙兒女持著一口氣熬下去。可二房的弟妹馬氏卻受不住這等磋磨,只撐了半個月便撒手人寰了。

可憐榮氏還要一邊操持馬氏的葬禮,一邊要料理整個遼恩公府的開銷,府裏先頭攢下來的銀錢都已充了公,榮氏只能靠著自己的嫁妝體己來補貼家用。

這一日正巧是采買的婆子為了一斤雞蛋和另一個婆子吵了起來,言談間頗有些賴在地上不管不顧的勢頭,不等別的丫鬟來勸架,便扯開嗓子嚷嚷道:“從前咱們遼恩公府沒倒時你們這些婆子靠著采買上的油水吃的肥頭大耳,如今咱們只靠著幾兩銀子過活,卻還要和我們耍這些心眼。太太不是說了每個伺候的人都有一塊蛋吃?憑什麽你碗裏有五六塊?”

眼瞧著那婆子鬧得不像,榮氏也只得趕過來調停,不問倒好,一問才知曉那幾個還留在她身邊伺候的婆子是如此在私底下陽奉陰違。

譬如榮氏正是為了安撫住這些“忠心”的婆子,才會忍痛拿出了嫁妝裏的銀子,補貼婆子們的膳食。

誰曾想這些貪慣了的管事婆子即便落入這不堪的境地,也要從更弱的婆子嘴裏挖出些油水來。

榮氏被氣了個夠嗆,又因這些日子為遼恩公的處境牽腸掛肚,神魂本就有些喪弱,如今被一股邪火堵在了心口,一時不上也不下,整張臉脹成了豬肝色,瞧著駭人無比。

婆子們連忙上前為她掐人中,撫背順氣,忙成一團後才見榮氏的臉色漸漸回暖了過來。

待順完這一口氣後,榮氏便睜著眼落下了兩行清淚,她望了眼蕭條寂澀的遼恩公府,想起半月前這雕欄玉棟的府邸裏還各處都擺著價值連城的器具。

心口更是荒涼哀傷的厲害。

皇家之怒如雷霆萬鈞,頃刻間就能把綿延百年的世家大族連根拔起,今日是齊國公府,明日又會是誰?

*

這兩日李氏多回了兩趟鎮國公府,耳提命面地囑咐她那個庶弟,不可在這等風口浪尖的時候胡鬧耍混,也絕不能讓鎮國公百年的基業毀在他的手上。

除此以外,李氏還托了她那弟媳,要她多留意些適齡的貴女。這回等齊衡玉與杜丹蘿和離之後,她必要給齊衡玉挑一個樣樣都好的繼氏。

鎮國公夫人也有意攀附齊國公府,當即便應下了李氏的請求,並道:“那清河縣主進門四年無所出,待長姐您也並不十分孝順,若不是有遼恩公府撐著,她早該落得個下堂的結局才是。”

這話正說在李氏的心坎上,辭別了鎮國公和鎮國公夫人後,李氏還與朱嬤嬤商議起了繼室的門第一說。

朱嬤嬤與李氏想到了一塊兒去,便道:“我瞧著新夫人的門第也不必太高,省得再娶進一個心高氣傲的活菩薩。只要性子伶俐、是個會伺候人的清白女子,即便只是個庶女,也勉強能配得上世子爺。”

李氏暗自點了點頭,空等了幾日功夫,聽朱嬤嬤說杜丹蘿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便也嘆了一句:“既是身子不好,就讓她少動彈。喪妻的名聲到底不好聽,還是要讓她康康健健地與衡玉和離才是。”

齊老太太也做此想,也不吝嗇那些名貴的藥材,只吩咐丫鬟和婆子們好生照料杜丹蘿。

杜丹蘿在病中聽聞了遼恩公被判流放一事,雖則錦犽公主身邊的嬤嬤前來勸慰過她一番,段嬤嬤也日日撿了好聽的話說給她聽,可杜丹蘿的身子卻是每況愈下。

單單是從天之驕女落到敗落戶的打擊就不是她能承受的重量。

好在段嬤嬤性子穩重,見杜丹蘿郁郁寡歡,身子一日比一日消沈,便對她說:“世子爺瞧著對那婉姨娘也沒了新鮮勁兒,這不就把那尤姨娘納進了房裏。”

身陷泥濘裏的杜丹蘿聽聞婉竹的不幸,這顆幹涸到沒了生機的心也仿佛飲到了天邊的瓊脂玉露。

她勉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這一月裏的第一抹笑意。

段嬤嬤見了她眸中劃過兩分光亮,便愈發興致勃勃地說:“咱們遼恩公府雖遭了劫,可罪不及出嫁女,您是齊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是世子爺八擡大轎、三書六禮娶進門的正妻,只要您好生活著,那些妖妖冶冶的狐媚子便一輩子越不過您去。”

杜丹蘿又哪裏是不明白這道理?只是像她這樣高高在上慣了的人,從出生至今都只有被人捧著敬著的時候。

誰曾想聖上的雷霆之怒會在轉瞬之間奪去了遼恩公府的所有權勢,如此迅猛,如此突然,根本不給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往後她就是罪臣之女,甚至於與那些賤籍出身的女子沒有什麽區別,心高氣傲慣了的杜丹蘿如何能忍受這樣的恥辱?

她成日鉆進了泛著苦意的牛角尖裏,幸而有段嬤嬤在旁多加勸解,才不至於落個悲憤而死的結局。

而遼恩公被抄家的兩月後,杜丹蘿的身子也養好了幾分,段嬤嬤從外間伺候的丫鬟嘴裏知曉了尤姨娘被放籍歸家一事,正忖度著要不要告訴杜丹蘿此事,卻聽得屋外響起了青櫻的呼喚聲。

青櫻乃是杜鳳鳴身邊的貼身大丫鬟,自遼恩公府被抄家以後也住在了大長公主府裏。

她好端端地怎麽會趕來齊國公府?

段嬤嬤正納悶的時候,雙菱已經眼疾手快地上前推開了屋門,不等青櫻說話時便笑道:“青櫻姐姐怎麽來了我們府上?”

青櫻仍是那一副插金帶銀的裝束,只見她梳了一個婦人髻,姣美的容顏裏露著兩分愁容。

段嬤嬤一見她這面色便知必是外頭出了事,忙領她進了耳房,偏頭見正屋內沒有半分聲響後,才道:“你來找夫人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要說?我只告訴你,夫人的身子就和秋日裏被風刮著的棉絮沒有什麽區別,你可要忖度著話頭呢。”

青櫻聽了段嬤嬤的話後臉色又是一白,須臾間杏眸裏便蓄起了婆娑的淚光,眼瞧著淚珠便要往下墜,段嬤嬤忙拍了拍手制止她道:“姑奶奶,有什麽事您先說給老婆子聽一聽,老婆子替你拿主意就是了。”

話音甫落,青櫻這才忍住了奪眶而落的淚意,對段嬤嬤說:“國公爺過身了。”

這話便如一道驚雷炸開在了段嬤嬤的耳畔,她好半晌都難以挪動自己僵硬的步子,只能訥訥地問:“什麽時候的事?”

青櫻抹了抹淚道:“就在昨日,世子爺剛收到的信兒,他如今已進宮跪在了禦前,懇請陛下允他去把國公爺的屍首帶回來。”

段嬤嬤的身子倏地倒了下去,她整個人徒然地陷在了臨窗大炕上,喉嚨口仿佛被灌了一碗熱湯,痛的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良久,青櫻才哽咽著說道:“這世上哪兒還有比國公爺更體恤下人的主子,偏偏好人沒好報,滿京城裏各處的人家都在背後偷偷議論,說這一回是陛下看上了我們遼恩公府的……”

後來的話她沒來得及說出口,段嬤嬤已傾身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並橫眉豎目地說:“你不要命了?這樣的話也敢說?”

青櫻這才悻悻然地住了嘴,扭扭捏捏地向段嬤嬤說明了他的來意,“陛下不肯見世子爺,公主又不好插手進這樣的事裏來,她便派我來請姑奶奶去勸一勸世子爺,也好把事囫圇過去。”

段嬤嬤皺著眉思索了一番,便應下了青櫻的話,並對她說:“你先回去吧,這兩日夫人的身子略好了一些,去一趟公主府也不算什麽大事。”

青櫻點點頭,謝過段嬤嬤後便離開了齊國公府。

*

與此同時。

尤姨娘已遞過了靜雙送來的賣身契,並收拾好了自己的細軟和首飾釵環,將齊衡玉贈予她的五百兩銀票兌成了小數目的銀兩,分了六處藏在了自己和丫鬟身上。

她雖遺憾不能做齊國公府的正經姨娘,可只是陪著齊衡玉演了幾場戲,就換來了身契和豐厚的銀兩,已是讓她喜不自勝。

臨行前,她特地趕去了碧桐院,向婉竹親口表明了她的謝意。

婉竹本以為尤姨娘是個不甘心只得銀錢的女子,為此還花了不少心思打探她的性子和人品,誰曾想她們卻連一次都沒有交鋒過,只在分別時匆匆見上一面。

尤蓮實坐在梨花木團凳上,一雙姣麗的杏眸總是若有若無地落在如清身上,神色裏有不曾掩飾的喜愛。

婉竹朝她瞥去探究的視線,她也大大方方地笑道:“我曾經也期盼著能有一個這麽玲瓏可愛的女兒,只可惜十六歲那年被酒樓裏的媽媽灌下了寒藥,我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子嗣了。”

婉竹一楞,似乎是在忖度著該用什麽樣的話語來安慰尤蓮實。

卻見尤蓮實滿不在意地攏了攏自己鬢邊的發絲,朝著婉竹揚起一個朝氣勃勃的笑意,“沒子嗣也好,省得還要受那一場苦。你比我厲害。既能把男人的心牢牢攥住,就一定要活的更好些。”

說著,她便要起身向婉竹告辭。

婉竹側眸望她,仿佛是從她清靈靈的眸子裏瞧見了幾分對自有的希冀,對未來的企盼。

縱然是身處淤泥裏的荷蓮,也終有綻放芳姿的那一日。

匆匆一別,不必交淺言深。

婉竹只是在蕓蕓眾生裏瞧見了另一個努力活著的自己。

她出聲喚住了尤蓮實,把早已備好的三百兩銀票遞給了她,並笑著告訴她:“我們的命不由他人,只由自己。你也要活的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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