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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討要 把齊如清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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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討要 把齊如清搶過去。

齊衡玉向婉竹許過諾的事從沒有食言的時候。

譬如此刻他承諾了要在族譜裏添上如清的大名, 翌日一早便趕去家廟把齊正請回了齊國公府,讓他開壇祭祖,以朱筆寫下“齊如清”三個字。

厚厚的一冊族譜擺在金壇之上, 齊衡玉端立在齊正身後, 眼瞧著他要把朱筆交還給小廝們, 便頂著灼灼的烈日鬼使神差地開口道:“父親, 不如在族譜上再添一個名字。”

齊衡玉交還朱筆的動作一頓,一瞧齊衡玉那雙眸色深深的劍眸,便能從這淩厲的眼風中分辨出他的意圖來。

所以齊正便冷笑了一聲,仔細地打量著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的齊衡玉, 吹胡子瞪眼道:“有事求你老子, 就裝的跟孫子一樣。你倒還記得我是你爹,是這齊家一族的族長。”

齊正扯著尖酸刻薄的話語把齊衡玉數落了一通,見兒子只垂首默立一聲不吭,做一家之長的那股威嚴又攏回了心口, 他給拿著朱筆的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小廝便畢恭畢敬地奉上了筆。

“這籍貫、出身一地囫圇一番也就過去了, 看在她生下了你頭一個孩子的份上,便許她上我們齊國公府的族譜。”齊正如此說著,語氣裏隱隱掠過幾分漫不經心。

齊衡玉卻是罕見地忍下了這口氣, 順著齊正的話頭安頓好了婉竹和如清的名分之後, 心頭壓著的那塊大石這才倏地落了地。

在江南辦差的這幾個月裏, 他閑時便會坐在臨畔水榭旁, 斜靠著雅間內的軟墊, 攬盡煙雨江南的美景。

時常有耄耋老人相攜著漫步街頭, 縱素衣荊釵在身, 可彼此之間相濡以沫的情誼足以讓人艷羨不已。

齊衡玉也是如此。

他與三媒六聘娶進門的妻子是一對相看兩厭的怨侶, 再沒有俗世夫妻裏相攜與共的忠貞。

所以齊衡玉在江南瞧見那一幕時心裏湧現的也只有婉竹一人。

囿於世俗身份,她只是個妾室,可在齊衡玉的心裏,婉竹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

更何況如今他與婉竹還共同孕育了個伶俐可愛的女兒。

唯一不美是女兒只能擔個庶女的由頭,將來婚事上總有遺憾的地方。

齊衡玉存著這樣的心思,洗三禮這一日便卯足了勁要給女兒掙面子,他先進宮去陛下跟前述職,得了陛下好一通誇讚後才趕回了齊國公府。

如清的洗三禮擺在齊老太太所在的朱鎏堂裏,仆婦丫鬟們身上都佩掛著蔥、錢,以禱祝此兒聰睿、進財①,吉祥姥姥熬好了槐條蒲艾水給如清招福去災。

如此一來,洗三禮也算是順順當當地成了。

齊家也是大族,很有幾門打秋風的窮親戚,今日洗三禮齊老太太不過露個面,一應事務都由李氏做主。

如今二房太太胡氏中了風,女兒和兒子又落了個那樣不堪的名聲,那些人精一般的貴婦夫人們便再不往二房跟前湊,只一味地奉承著大房。

且大房的世子夫人也是個色令內荏的軟貨,平日裏裝出一副清高自許的模樣,誰曾想竟連身子都沒往世子爺碰過。

說出去誰人不嗤笑她?那些刀鋒一般的尖銳目光游移在杜丹蘿身上,讓她坐立難安的同時愈發只想窩在松柏院內。

段嬤嬤苦口婆心地勸解杜丹蘿,在這四四方方的宅院裏討生活,誰不是把心裏的苦處藏起來後掙著一張臉蛋過活。

庶女洗三禮,正該是杜丹蘿這個正妻去彈壓妾室和庶女的時候——在禮法上,齊如清的母親可只有杜丹蘿一人。

可偏偏杜丹蘿是這樣心高氣傲的人,又因為齊衡玉喊嚷出了她的隱秘之事,自覺在仆婦丫鬟的面前丟了面子,便愈發不願湊到人前。

“國公爺身邊的小廝都給雙菱遞了信,說世子爺在族譜上添了那婉姨娘的姓命。”段嬤嬤苦勸道。

杜丹蘿卻只攏了攏自己鬢邊的發絲,滿不在意地說道:“她本就是良籍,生了爺的女兒,入族譜是遲早的事。”

段嬤嬤見她把話說的雲淡風輕,一時喉嚨口仿佛哽了千言萬語,徐徐地又消弭在她冷淡的眉眼之中。

“夫人不肯去朱鎏堂,那起子捧高睬低的小人們把那妾室當成了香餑餑,誇讚那庶女便罷了,連帶著還把那妾室誇得天花亂墜。”段嬤嬤只為杜丹蘿抱不平道。

可如今的杜丹蘿哪裏還在意這一時之氣,自那日齊衡玉滿含憎恨地要與她和離,並當著下人的面將她的尊嚴踩在了腳底下。

她便如一朵枯萎了的花兒,即便紮根在艷陽高地的土壤裏,也只剩喘息的餘地。

段嬤嬤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不得已只能偷偷走出了正屋,遣了個忠心耿耿的婆子去遼恩公府送信。

這些時日遼恩公新收了兩房小妾,妖妖冶冶的模樣把後院攪成了一灘渾水,氣的榮氏想了好些陰損的法子來料理她們,可也不知是不是遼恩公年老了犯起了糊塗,竟是為了這兩個小妾與榮氏對掐了起來。

好在榮氏膝下一兒一女都已娶妻出嫁,且嫡長子還尚了錦犽公主,不論內院裏多幾個年輕貌美的妾室,也撼動不了她遼恩公夫人的地位,不過是她自己愛拈酸吃醋罷了。

段嬤嬤素知她這位太太對遼恩公是有幾分真情在的,即便有些話想勸,卻也不知該如何開口。這世上何曾有那麽多面貌醜陋、被嫉妒摧使的神智不清的女子,只是她們耽於情愛,將個男人視為一切罷了。

左等右等之後,段嬤嬤沒等來那送信的婆子,卻等來了榮氏的親自登門。

闊別一月未見,榮氏瞧著比從前也滄桑了幾分,雖錦衣玉服著身,遙遙瞧著也是一副珠光寶氣的富貴樣子,可也只有段嬤嬤這樣貼身伺候過她的人,才能瞧出她此刻的失落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松柏院的正屋後。

躺在貴妃榻上不聲不響的杜丹蘿也被突然出現的榮氏唬了一跳,忙不疊地起身招呼,卻劈頭蓋臉地被榮氏責罵道:“娘不過是一段時日不來瞧你,你怎麽就落魄成了這副樣子?”

杜丹蘿一時便沒了聲響,如做錯事了的幼童一般立在榮氏的身旁,好半天不敢說話。

段嬤嬤替榮氏斟了一杯六安茶,回身覷見杜丹蘿眉宇裏瀲灩著的哀傷,心腸也驀地一軟,只道:“夫人心性軟些,才由得那起子狐媚子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榮氏板著臉瞪了杜丹蘿一臉,見她不聲不響,才放緩了些語調道:“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榆木腦袋,那胡氏不是你的親娘,只是你二房的嬸母,怎麽可能盡心盡力地為你籌謀?那毒婦竟然攛掇著你在太後壽禮上做手腳,咱們兩家的體面險些都敗在你們倆手上了。”

榮氏想起胡氏拿杜丹蘿做筏子,而後一箭雙雕地針對婉竹和陷害大房的毒計,便恨得牙癢癢,一時便惱道:“杜嬤嬤也是個蠢人,這樣的大事也不來稟告我,便是被賣到那暗寮子裏也是她咎由自取。”

這話無疑是在杜丹蘿心中紮刀,她瀲灩著光華的美眸裏湧現幾分哀傷,正好擦過榮氏的眼眸,引得她不屑地輕笑一聲:“一個奴婢,也值得你傷心?”

縱然杜嬤嬤比尋常奴婢多幾分體面,也曾餵杜丹蘿喝過奶,將杜丹蘿視若親女般疼寵,也到底也只是個奴婢。

榮氏這樣久居九天宮闕上的人決計不會把個奴婢放在心上,這樣冷酷的話拋了出來,杜丹蘿也不敢在榮氏面前露出半分傷心來。

她只能緊緊攥著自己手裏的錦帕,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道:“女兒已讓人把杜嬤嬤從暗寮子撈了出來,養在莊子上讓她安度餘生,也算是個慰藉。”

榮氏抿了口茶,不去管杜丹蘿的這點小心思,只道:“那頭雖是個庶女,可到底是衡玉頭一個孩子,你可有想過把那孩子抱到松柏院來養著?”

若不是榮氏提起了此事,杜丹蘿再不會往這一處深想,那不過是個庶女罷了,若是庶女養在她膝下將來也是個倚靠。

可庶女……

榮氏一眼就瞧出了杜丹蘿面容上的不情不願,頓時只能苦口婆心地與她說:“養個庶女在膝下至多也只是賠一副嫁妝而已,可拿捏的卻是那妾室的半條命。衡玉對頭一個孩子總有幾分憐愛在,將來也能因為這孩子多來幾趟松柏院。”

杜丹蘿沈默不語,心裏既是不願,又盈存著幾分喪氣。

她自己進門三年無所出,如今還要把妾室所生的庶女養在膝下,以此來搏得齊衡玉的恩寵嗎?

榮氏見她面有戚戚之色,便繼續勸道:“這內宅裏的彎彎繞繞都是些登不得臺面的陰招,把這庶女搶過來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攻她七分的心,她情急之下便會露出破綻來,到時你這個主母也能名正言順地整治她。”

這也是榮氏慣常整治妾室的做法,攻人之計,攻心為上。

杜丹蘿冷凝的面色也在她聲聲懇切的話語中淡弭了下來,從一開始的不肯接受到後來的踟躕猶疑,她已然是把榮氏的話語聽進了耳中。

轉瞬間,她又是瞻前顧後地不安,“齊衡玉必定以為我不安好心,只怕是不會同意此事。”

榮氏瞥她一眼,不以為意地說道:“咱們女人家的手段不必使在男人身上,就算衡玉不願意又怎麽樣?他再大還能大的過宗法禮常?你是那庶女的嫡母,願意把她養在膝下已是那庶女幾世修來的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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