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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合一 解決采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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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合一 解決采薇(下)

兩刻鐘前。

因婉竹如今還不是齊國公府裏正經的姨娘, 管事的婆子們便還沒有殷勤到特地把膳食送來碧桐院,回回都是金玉自個兒去大廚房領份例。

這一日不巧遇上了松柏院的采薇與采月,天生不對付的身份讓金玉心中生懼, 便縮在了廊角處, 等采薇與采月領了食盒離去後, 才敢向廚娘們討婉竹的膳食。

婉竹吃的少, 且病中愛湯食,這幾日廚娘變著花樣地給她熬湯,采買的婆子今日只預備好了四只烏雞,誰曾想素來不愛喝湯的松柏院方才竟點名要了一只走, 餘下的三只都送去了朱鎏堂、驚濤院、月華閣。

廚娘誰都不願得罪, 便笑著對采薇說:“是姑娘要吃,還是夫人要吃?”

誰知采薇一聽這話,便橫眉豎目地瞪著她道:“怎麽?我連喝了個烏雞湯都差使不動你了嗎?”

一見她這副頤指氣使、有恃無恐的模樣,廚娘才想起來前兩日從其餘婆子那兒聽到的風言風語, 這位采薇姑娘被夫人許給了世子爺做通房丫鬟,身份地位再不同以往。

廚娘飛快地在心裏做了決斷, 將僅剩下的一碗烏雞湯端給了采薇後,只賠笑道:“是老奴犯了渾,姑娘要喝什麽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竈上還有點剩下的雞髓筍, 姑娘可要嘗嘗鮮?”

采月卻拉了一把采薇的衣袖, 催促她道:“再磨蹭就誤了時辰了。”

采薇這才悻悻地收了要嘗一嘗那雞髓筍的念頭。

金玉得知婉竹的午膳裏沒了烏雞湯, 心內雖不忿, 大面上卻還要擠出一分笑道:“嬤嬤您也不容易, 我省得的。”

那廚娘聞言則抹了抹額上的細汗, 嘆息著道:“若都像姑娘你這樣善解人意, 咱們的差事也就沒有這麽難做了。”

為了補償婉竹,廚娘便作出把竈上溫著的那一碟雞髓筍遞給了金玉,並道:“這本不在姨娘的份例裏,府裏也只有老太太的院常吃,可最近老太太也吃膩了,姑娘便拿去給你家姨娘嘗嘗吧。”

這雞髓筍極耗銀錢和功夫,去歲裏月姨娘點了一回這菜,還被李氏尋到了由頭去齊老太太跟前告了她一狀,月姨娘也因此吃了頓掛落。

金玉謝過廚娘後便走回了碧桐院,她三言兩語地向婉竹解釋了午膳沒有湯食的原因,婉竹聽後則只是莞爾一笑道:“這樣想來倒是我因禍得福了,你們也一起嘗嘗這雞髓筍。”

婉竹夾了一筷子,點點頭讚道:“怪道這般費功夫,滋味的確是好。”

金玉和碧白也嘗了一口這雞髓筍,卻只道:“許是我們山豬吃不了細糠,也嘗不出什麽好壞來。”

而此時此刻的松柏院裏。

杜嬤嬤在耳房內躲懶休息,便由采薇、采月、采荷三人服侍杜丹蘿用膳,席間采薇給杜丹蘿舀了一勺烏雞湯,卻被她瞪了一眼道:“怎麽今日拿了湯來?”

采薇忙戰戰兢兢地答道:“除了夫人點的六道菜外,廚上只剩下了烏雞湯和雞髓筍,奴婢便做主給夫人拿了烏雞湯。”

杜丹蘿蹙著眉,吩咐采月把這湯湯水水的瓷碗端了下去,而後才與采薇說:“也有一段日子沒吃雞髓筍了,你再去大廚房跑一趟吧。”

采薇不敢耽擱,立時領命而去。

大廚房的廚娘也沒料想到采薇會折返回來討要那一碟雞髓筍,一時便面露難色,在采薇急迫的追問下,如實答道:“那雞髓筍送去了碧桐院,給那位新姨娘吃了。”

杜丹蘿聽了這話之後頓時勃然大怒,指著采薇的鼻子罵道:“什麽姨娘,她如今還沒被世子爺納進門,不過是個登不得臺面的外室罷了,連月姨娘都不配用這雞髓筍,她還沒進門便猖狂到了這等地步。”

她一怒,丫鬟們便識相地跪在了地上。

這口悶在心裏好幾日的郁氣實在是難消,杜丹蘿雖不願屈尊紆貴地尋婉竹的麻煩,省得讓別人以為她因這小小的妾室而方寸大亂,只是若要痛快地揭過此事,她又不願意。

思來想去,她便決意讓杜嬤嬤帶著丫鬟以府規為由去碧桐院好生訓誡婉竹一回,也好讓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

杜嬤嬤帶著采薇、采月兩姐妹登了碧桐院的門。

婉竹方用好午膳,正在庭院裏消食散步,冷不防覷見了院門處氣勢洶洶的杜嬤嬤等人,霎時臉色一白。

杜嬤嬤等人不等婉竹說話便堂而皇之地走進了碧桐院,敷衍地朝婉竹福了福身後,便劈頭蓋臉地說道:“您可是午膳用了雞髓筍?”

婉竹攥緊了手裏的帕子,怯怯懦懦地垂下蒲扇般的睫羽,一副膽小怕事的不知該如何回話的模樣。

倒是婉竹身邊的金玉提著一口氣對杜嬤嬤說:“嬤嬤有何指教?”

誰知她一出口,方才嘴角還掛著點點笑意的杜嬤嬤卻立時肅了容,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便揚起手打了金玉一巴掌。

“我問你話了嗎?”

清脆的巴掌聲飄入婉竹的耳畔,她回身一瞧,便見金玉右側的臉頰紅腫一片,連她頭上簪著的素釵也移了位。

可見這位杜嬤嬤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婉竹纖長的玉指透過軟帕掐進了掌心裏的嫩肉,微末的痛意提醒著她不能因意氣用事而痛失好局,一旁的金玉也悄悄地捏了一把她纖細的腰肢,以示提醒。

采薇一把越過了杜嬤嬤,指著婉竹姣美的臉蛋,氣沖沖地質問道:“且不說那雞髓筍連府裏的姨娘也用不得,你如今還無名無分,怎麽有膽子搶夫人的膳食?”

杜嬤嬤雖不喜采薇奪了她的話頭,可見她把話說到了點子上,霎時便也附和她道:“您可要想明白自己的身份,夫人是您的主母,怕您不懂府裏的規矩,特地讓嬤嬤我來教教您。”

說著,杜嬤嬤再度把目光放在了金玉身上,只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今日可是你去大廚房裏領的膳食?”

金玉被杜嬤嬤的一巴掌打的丟了魂,此番也只敢瑟縮著身子點了點頭。

杜嬤嬤便冷笑一聲道:“你主子不懂規矩尚且情有可原,你也是府裏的老人了,難道這都不知曉?我瞧著你是存了壞心思,想攛掇著主子爭寵。”

話音甫落。

杜嬤嬤的泛著精光的視線挪移回了婉竹身上,處置的是金玉,可踩在腳下的卻是婉竹的臉面,“金玉既這般不懂規矩,便罰她跪上兩個時辰,您意下如何?”

婉竹既是想為金玉求情,又生怕求情了之後戰火會波及到上身上。所以她便頂著金玉滿懷希冀的目光,默然地垂下了首。

金玉收回了失落的目光,起身走到泰山石階下,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杜嬤嬤本是打算再數落婉竹兩句便回松柏院覆命,可身旁的采薇卻頻頻給她使眼色,毫不遮掩地露出眸中的森然惡意來。

“金玉有罪。”杜嬤嬤明白采薇的意思,她與婉竹接觸了一回之後發覺她有一副膽小怯懦的性子,那便索性趁著這個機會在她跟前立了威,讓她知曉正妻妾室身份有別。

“您也有管教不嚴的罪狀。”

只是該如何定量婉竹的處罰卻讓杜嬤嬤犯了難,若太重了只怕杜丹蘿會落個善妒不賢的名聲,可若是太輕了,她又心有不甘。

杜嬤嬤正在思忖之際,采薇卻搶先一步說道:“金玉跪兩個時辰,你便跪上一個時辰吧。”

說罷,她便頤指氣使地指向了金玉正跪在的地方。

婉竹一聽這話便花容失色,杏眸霎時氤氳起了些淚霧,可見杜嬤嬤與采薇都是一副好整以暇、不容她抗辯的模樣,她也只能緩緩走到金玉邊上,提起裙擺跪了下來。

杜嬤嬤雖覺得采薇罰跪婉竹的舉措有些操之過急,可轉念想到主母教訓妾室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便也壓下隱憂不提。

因她要回松柏院給杜丹蘿覆命,便只讓采薇和采月盯著婉竹與金玉。

跪了小半個時辰後,婉竹身形便微微有些傾斜,瞧著是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碧白見狀則向采薇和采月求情道:“我們姨娘身上的病還沒好全呢,姐姐們高擡貴手,讓她起來吧。”

采月面露不忍,輕輕地扯了一把采薇的袖擺,示意她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采薇卻是趾高氣揚地回話道:“規矩就是規矩,我們是奉了夫人的命來管教你家主子,做人妾室的本就該謹慎行事,這一回不讓你們主子長長記性,她該不知曉天高地厚了。”

碧白聽了這話是又氣又惱,幹脆也跪在了婉竹身旁,仔細地瞧著她的臉色。

而采月卻是一臉狐疑地望向了采薇,心中既是覺得怪異,又是覺得陌生。

一刻鐘後,身子羸弱的婉竹如風雨中被拍打的嬌花一般顫顫巍巍地朝著一側倒了下去,碧白與碧霜嚇丟了魂,一個忙去攙扶婉竹,一個則要跑去外書房尋世子爺。

采薇和采月瞧著婉竹不省人事的模樣,這才真真切切地害怕了起來。

*

齊衡玉聽了靜雙的話後馬不停蹄地趕去了碧桐院。

一進屋便聞到了一股沖鼻的苦藥香,府醫先一步趕到碧桐院,替婉竹診治之後便向齊衡玉稟告道:“姨娘舊疾未除,身子比旁人孱弱些,跪久了便有些使不上氣力,這才會暈過去。”

齊衡玉面色陰沈冷厲的仿佛冬日裏的冰霜一般,他越過影影綽綽的簾帳,覷了眼面色虛白的婉竹,心裏既惱怒又不解。

婉竹連碧桐院的門都沒出過,已是這般謹小慎微、安分守己,又怎麽惹了杜丹蘿的不快?

碧白哭哭啼啼地向齊衡玉說明了原委,齊衡玉聽後面色冷凝,吩咐丫鬟們好生照料婉竹,而後便拂袖離去。

他一走,婉竹便也不再裝病,先過問了一番金玉的膝蓋,又讓碧白去給她上藥,餘下的那點紅玉膏便等著給采薇使。

*

這是齊衡玉兩個月內頭一次踏足松柏院。

采薇與采月已向杜丹蘿稟告了婉竹跪著跪著暈過去了一事,杜丹蘿聽後既覺得痛快,又忍不住譏誚道:“我倒是不信她身子這般弱,才跪了半個多時辰就暈了過去。”

杜嬤嬤見杜丹蘿面有薄怒,便在一旁適時地規勸道:“今日的處罰已是讓那外室嚇破了膽,也讓她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夫人不可操之過急。”

杜丹蘿抿了一口茶,神色松散地說道:“嬤嬤把我當三歲小孩呢,我自然知曉這道理。日久天長的,有的是收拾她的手段。”

懲治了婉竹一回後,杜丹蘿瞧著心情也好了許久,還破天荒地與丫鬟們說笑了幾句,賞了幾支金釵下去。

她正要卸下釵環午休一番時,外間卻響起了小丫鬟們的通傳聲,“世子爺來了。”

杜丹蘿正在對鏡梳妝,聽得此話後手裏的篦子都沒拿穩,徑直落在了石磚上。

不等她從團凳上起身,襲著凜然怒意的齊衡玉已推開正屋屋門,那雙璨若曜石的眸子裏蓄滿了森然的冷意,他說:“杜嬤嬤和采薇,一人打十大板。若再有下回,就統統發賣出去。”

這話像是給杜丹蘿兜頭澆下了一盆冷水,讓她僵在原地許久,而後才迎上了齊衡玉薄冷慍怒的眸子。

他為什麽發怒?

是為了那個身子孱弱、被罰跪的暈了過去的婉竹?

這樣的認知讓杜丹蘿心生憤怒的同時,一顆心被數不盡的酸澀與妒恨填滿。

齊衡玉從來沒有這樣過。

從來沒有。

他為了別的女人沖到她的松柏院,不由分說地便要痛打杜嬤嬤和采薇,已然是不把她這個正妻放在眼裏了。

杜丹蘿的心碎成了數不清的瓷片,只要被風一吹,那些瓷片們便會洶湧地往她身上刮來,撕出一道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她就這樣與齊衡玉四目相對,屋內的氛圍冰冷的仿佛被覆滿了嚴寒酷冬的霜雪,被點了名的杜嬤嬤在心裏計較了一番得失,便立時“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只道:“老奴有罪,還請世子爺讓老奴死個痛快,好歹告訴老奴究竟犯了什麽罪。”

正妻處置妾室向來天經地義,若是為人夫者為了個妾室責罰正妻,反倒要被冠上個寵妻滅妾的罪名,被齊國公或是齊老太太知曉了,齊衡玉要吃掛落,婉竹也吃不了兜著走。

杜嬤嬤一句話便堵死了齊衡玉發作的所有由頭,可偏偏齊衡玉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望著跪在地上的杜嬤嬤,冷冰冰的眸光毫無溫度,出口的話語更是讓她驚懼不已。

“你犯了什麽罪你家主子心裏清楚。縱火之罪,你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他分明是在借著今日的事算家廟縱火的帳,杜丹蘿與杜嬤嬤聽得明白,方才還盛氣淩人的杜丹蘿心虛了一瞬,便挪開了與齊衡玉對望著的目光。

杜嬤嬤知曉萬萬不能讓杜丹蘿與家廟的這場火扯上關系,便朝著齊衡玉磕了個頭道:“老奴聽不明白世子爺的話,誰縱了火,在哪裏縱了火?老奴一心侍奉夫人,連府裏的二門都沒出去過,又哪裏有本事去縱火?”

話音甫落。

齊衡玉端著桌案上的茶盞便往杜嬤嬤身上砸去,他力道淩厲如風,那青玉茶盞便擦著杜嬤嬤的額間飛濺到她身後的空地上,沈悶的碎地聲響炸開在杜嬤嬤的腦海,讓她忍不住軟了身子。

杜丹蘿也好似被這清脆的聲響給震醒了,她拼命地忍住層層疊疊般泛上來的淚意,高傲地擡著頭對齊衡玉說:“我是你的正妻,管教你的妾室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誰曾想你竟這般寵妾滅妻、為了個妾室在正妻的房裏打殺搶砸,如今還要發落我身邊的嬤嬤。”

齊衡玉望著她連憤怒也高高在上的模樣,以及睜著眼睛說謊的冷傲模樣,便連多餘的話也懶怠說了。

他只說:“杜為家的在我手裏。”

家廟著火的那一夜裏,滿府上下只有這一個婆子出了門,假意說要去走親戚,可次日一早便出現在了杜家的莊子上,不是她放的火還會是誰?

杜嬤嬤臉色大變,趕忙給杜丹蘿使眼色。

燒家廟這樣的事實在太有悖宗法禮教,若是鬧到齊家的長輩那兒,杜丹蘿也得去跪祠堂請罪才是。

而齊衡玉沒有把這事捅到齊老太太面前,已然是給了杜丹蘿面子。

杜丹蘿倔強著不肯說話,杜嬤嬤便朝齊衡玉磕了個頭道:“老奴自願去領罰,世子爺可不要冤枉了夫人,杜為家的為了攬功昏了頭辦出了這樣的事兒,夫人也十分怒火,這才會將她攆到了莊子上。”

齊衡玉理都不理杜嬤嬤,只朝著屋外喚了一聲:“靜雙。”

等靜雙走進屋內後,又道:“你親自盯著,十大板,一下都不能少。”

說著,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碧桐院。

踏上回廊時,他難掩眉宇間的失望,只冷不丁地與落英說:“家廟的那場火,是她放的。”

不是榮氏、不是杜嬤嬤自作主張,是杜丹蘿存心想要婉竹死。

如此惡毒、如此陰狠地想要置婉竹於死地。

他想,那個才華橫溢,簇立在桃花林裏的端莊閨秀到底只是他的一場夢而已。

*

這幾日齊衡玉照常去上值,且日日宿在碧桐院裏,要麽陪婉竹下棋解悶,要麽教她識字品詩。

仿佛是知曉婉竹受了委屈,有意要彌補她一般。

杜嬤嬤與采薇都在他的雷霆之怒下受了十大板,如今還躺在下人的寮房裏養傷。

杜丹蘿不眠不休了兩夜,親自回了一趟遼恩公府,經由榮氏指點後將目光放在了朱鎏堂的齊老太太身上。

她甚少給李氏請安,李氏也懶得與這個清高自許的兒媳多湊到一起去,便也免了她的請安。

杜丹蘿便日日去齊老太太跟前請安陪笑,終是在婉竹納妾禮裏的前一日,紅著眼對齊老太太說:“孫媳不孝,進門三年都無所出,夫君膝下連個孩兒的影都沒有,孫媳心裏實在愧疚不安。如今夫君正要添個妹妹。孫媳想,不如好事成雙,把我身邊的采薇也許給世子爺做妾。”

采薇此時已能下地走路,聞言便娉娉婷婷地向老太太行了個禮,說話時捏著三分語調,美眸骨碌碌轉了一圈,顯出幾分心思不定的模樣來。

齊老太太瞥她一眼,心裏說不上滿意,可因不想拂了杜丹蘿的面子,便也點頭應下了此事。

等傍晚時分齊衡玉下值後,齊老太太便把齊衡玉喚到了朱鎏堂,與他提起了此事。

齊衡玉沒想到那一頓板子還沒有打走杜丹蘿要讓他收用采薇的心思,一時便忍不住諷笑道:“祖母有所不知,那位采薇早已定下了婚事,且她那未來的夫君還來咱們府上鬧過事,孫兒若是收用了他,只怕是要被那人去京兆府告上一狀了。”

齊老太太一聽便蹙了眉,狐疑地問道:“杜氏怎得做事這般不小心,既要讓采薇給你做妾,闔該給些銀子打發好那男子才是。”

齊衡玉知曉齊老太太心裏也盼著他能多納幾個妾室,也好多綿延些子嗣,便肅了容說道:“采薇心思重,將她收進房裏只怕會多生事端。另一則是前幾日她犯了錯,我讓人打了她十大板,往後她生養一事上會比旁人難上一些。”

齊衡玉不是不懂內宅裏的陰私手段,他身邊的東旺便是打板子的好手,怎麽打的痛,怎麽打的傷身,全在那一寸寬的棍棒功夫裏。

齊老太太一聽這話便嘆了氣道:“那便罷了。”

說罷,她也多瞧了兩眼英姿俊朗、氣度清貴的長孫,心裏知曉長孫與孫媳多有齟齬,便勸道:“你不想收用采薇,所以讓人打壞了她的身子,可她畢竟是杜氏的陪房丫鬟,明面上卻不能做的太過。”

齊衡玉恭聲應是。

齊老太太便做主道:“她既先頭已定下了親事,如今便放她出去嫁人吧。你母親說鏡音大師為你新納的這個妾批了命,說你的子嗣緣在她身上。”

“是。”齊衡玉應道。

“那便再等等吧,等過上兩個月,若你這妾的肚子還沒有消息,我再親自挑一個出身清白的良家子,開了臉、擺兩桌席面,許給你做妾。”

齊衡玉遲疑了一瞬,卻見齊老太太矍鑠的眸光已掃了過來,似笑非笑地問:“納一個也是納,兩個也是納。我以為你是想明白了,為了子嗣著想才納了這個叫婉竹的妾,難道不是這樣?”

齊老太太私心裏覺得婉竹的身份太低了些,若不是因為鏡音大師的批語,她再不會讓這樣的女子進門。

“孫兒都聽祖母的吩咐。”齊衡玉應話時,面色瞧不出息怒。

作者有話說:

因為明天要上夾子的原因,七月一號零點的更新挪到晚上23點。所以明天23點更新9000字,然後24點又要更新,嘿嘿。

再推一本基友的文文《嬌嬌錯嫁孿生子後》

身為郡主獨女,鳳翾被寵得嬌憨可愛。

聽聞父母親為她精挑細選了一門婚事,她滿心好奇地去看那個將與她共度一生的人。

青松樹下,懷真玉冠白衣,高潔似仙。

鳳翾睜大了眼,少女春心第一次萌動。

她純真坦蕩,常常跑去看懷真。

但他總是冷面以對,幾次給這位京中最炙手可熱的貴女吃了閉門羹。

鳳翾不信世上竟有人不喜歡她,反而更纏著懷真。

直到懷真將要與她退婚的消息傳遍京中,鳳翾淪為談資與笑料。

他說,此女輕薄,非為良配。

她哭了一日,也僅有一日。

世上的確會有人不喜歡她。

那她也不喜歡他好了。

後來,懷真邊關遇險,生死未蔔,鳳翾果真照常宴飲游玩,心無波瀾。

賞春宴上,她摘花時不慎從樹上跌下,卻落入一人懷抱。

他穿著她與懷真初見時的白衣,眉目依舊,只是眼尾微微上挑,一絲邪氣。

“阿翾,都是他們編排,我從未想過退婚。”

懷真追隨鳳翾,如影隨形。

眾人都信了退婚只是謠傳,皆道懷真對鳳翾情深愛重,令人歆羨。

直到兩人的洞房花燭夜,真正的懷真帶傷闖入。

他不覆清冷自持,紅著眼對鳳翾伸出手:“阿翾,他不是我,來我這裏。”

假扮懷真多時的懷錦一身喜服,含笑拔劍。

既已騙她到這一步,他焉能拱手讓人。

大不了,給她扮一輩子替身也罷。

可鳳翾卻抓住了他持劍的手,不在意地對懷真笑笑:“我早知道。若他是你,我才不嫁。”

世人皆識懷真,卻不知他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孿生弟弟懷錦,邪肆狠戾,行事無忌。

懷錦生時隱姓埋名,長大活於暗處,但他從未起過替代哥哥的念頭。

可是那日,他於家中撞見偷潛進來的小姑娘,那是剛與他哥哥定親的鳳翾。

從此孽火再難熄。

*男主是弟弟懷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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