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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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季耀德的捆綁炒作讓蔚藍娛樂一度激發出新的活力,但並未持續多久,因為季晚藍這邊不回應的態度,熱度逐漸消退。

按照季耀德的個性,肯定會在失去熱度前再制造出新的噱頭,只是這回沒人給他機會。

背叛季耀德的,正是他深信不疑的吳斌棟。

吳斌棟哥哥的死亡的確和季耀德的公司有關,潛伏在季耀德公司將近二十年,從行政部的小員工做起,一步步成為季耀德信任的助理和秘書,再到代行季耀德的權力管理蔚藍娛樂。

十月十號,蔚藍娛樂爆發出一起性質惡劣影響嚴重的負面新聞:一位新聞界知名媒體人猝死在酒店床上,而當時和他一同在酒店房間內的正是蔚藍娛樂的藝人。

作為蔚藍的總經理,吳斌棟必然首當其沖,被警方帶走調查,面對警方的審訊,他並未隱瞞,將季耀德通過開設娛樂公司招攬藝人並通過藝人進行違法交易的事情交待得清清楚楚,又提供給警方足夠多的證據和錄音。

事情爆出來後,季晚藍都傻眼了。

她一直都知道娛樂圈有潛規則這事,但情願和不情願之前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季耀德的做法就好比古代的窯子,強制藝人直播就算了,還強制藝人提供非法服務。

她沒多猶豫,直接詢問顧沈書。

顧沈書如實告訴季晚藍:“其實查到吳斌棟哥哥的死因和季耀德有關事情就很明朗了,只是我害怕季耀德留有後手,所以一直沒采用第一種方法,也就是通過曝光季耀德壓迫藝人無條件直播來煽動輿論,有用,但不是那麽管用。之後我輾轉以合作方的身份聯系吳斌棟,這才得知蔚藍娛樂藝人的另一份‘工作’,在擁有足以威脅吳斌棟的錄音後找到他,搬出他哥哥的事情誘導,這才有今天的新聞。”

“不過,那位媒體人的死亡和蔚藍娛樂的藝人無關,他本身身體狀況不算好,當晚喝了酒助興,一時激動便當場猝死。”

按照顧沈書原本的設想,在爆出蔚藍娛樂的醜聞後他們和季耀德還有一場戰要打。

雖然有一層淺顯的合作關系,但吳斌棟並未將足夠多的證據交給顧沈書,因此,顧沈書打算用蔚藍娛樂的醜聞做引子,之後再用他和樂瑩搜集到的資料逐步將季耀德的退路封死。

可以說今晚的新聞完全在顧沈書的意料之外,更讓人意外的,是吳斌棟的做法。

他交給警方的資料比之前交給顧沈書的資料更全更完整,幾乎就是一本完完全全記錄季耀德違反法律的紀實性文件,季耀德被警車帶走調查的照片從登上熱搜到判刑不過三個月時間。

在輿論風向轉向季晚藍前,葉離心那邊也做好了準備,澄清反黑一條龍,季晚藍連登微博發聲明的機會都沒用上。

解決完困擾著她多年的心結,季晚藍並未有重重松口氣甚至放下過去或給母親報了仇的輕快感,她知道過去永遠都午飯改變,她只是害怕季耀德傷害她在乎的人。

季晚藍放下手機,看向趴在地毯上畫畫的顧若瀾,午後的陽光如薄金般灑落,溫柔地覆蓋在兩人身上,一只白色的小貓咪從側面跳出來,慵懶又妖嬈地在顧若瀾面前伸著懶腰,爪子在顧若瀾畫紙上扒拉了兩下,故意擾亂他。

顧若瀾用胳膊推開它,鼓起臉:“米糕!不許調皮,我正在畫畫你不知道嗎?”

米糕被他教訓,一點也不害怕,翻過身露出肚皮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片刻,察覺顧若瀾沒理它,又悻悻然邁著高傲的步伐走到季晚藍旁邊,仰著腦袋甩尾巴求摸。

季晚藍撓撓米糕下巴,一臉無奈。

這只小貓咪一個月前被顧若瀾撿回來時連眼睛都沒睜開,通體雪白,氣息微弱一副隨時都要沒命的樣子,是貓媽媽搬家時誤以為死去而遺棄的小貓。

顧若瀾為了從灌木叢裏扒拉出這只小貓咪,弄得身上也臟兮兮的,黑色卷發裏還插著片葉子,但他站在那邊,小心翼翼捧著小貓咪,可憐巴巴地望向季晚藍的那一刻,還是讓季晚藍打破了之前不養掉毛生物的原則,心軟了一瞬,勉強允許顧若瀾養它。

不過才一個月的光景,米糕可以說是判若兩貓,幹凈而整齊的雪白毛發,一籃一黃的異色瞳孔,軟綿綿的貓叫聲和總是愛撒嬌的性子輕而易舉俘獲季晚藍的心,偶爾善心大發也會允許洗完澡的米糕上床睡覺。

小朋友開學後不久天氣就逐漸涼了下來,不忙的時候她會和顧沈書一起去接小朋友,她照樣是墨鏡口罩齊全,站在一旁聽小朋友和幼兒園新交的朋友炫耀來接他的爸爸媽媽。

車子停在幼兒園不遠處的路口,一家三口總要步行一段距離,顧沈書習慣一手抱顧若瀾一手牽著季晚藍,他的手比季晚藍的要長出一截,溫暖而幹燥,像是秋日的陽光。

察覺到季晚藍的走神,顧沈書微微側過頭看她,“怎麽了?想吃冰淇淋嗎?”

方才顧若瀾正在和他討價還價最多能吃幾個冰淇淋球。

顧若瀾也看向季晚藍,大眼睛水汪汪的漂亮:“媽媽要吃什麽味道的?我請你吃!我有錢的!”

季晚藍唇角輕揚,夕陽的光芒在她眸子間流轉,如寶石般熠熠生輝:“好啊。”

季晚藍發現不對勁是因為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明顯是她高中時期的校服,靛藍色壓褶長裙遮住膝蓋,白色襯衫的左胸口還有刺繡的校徽。

她瞇了瞇眼,看向臺下,烏泱泱一群漆黑的腦袋,是同樣穿著校服的少男少女。

她這是夢見自己的少女時代了?

季晚藍低頭,打量著自己手上的薄薄紙張。

答案顯而易見,作為問題少女的她高中時沒少上臺念檢討,這次大概又是因為某個無聊的事情。

簡單看了兩眼檢討書內容,發現說的是前段時間校園網站形象代言人選拔的事情。

季晚藍從腦海深處把這段記憶抽出來,恍然記起:她好像是請樂瑩公司的程序員大神直接將她在選拔鏈接中第一的位置踢了出去。

不過就算記起來自己做了什麽,季晚藍也完全不想為這個道歉。

不經本人同意擅自上傳照片就算了,還總拉著其他女同學和她對比,評個高低貴賤的姿勢讓她覺得無比惡心,要不是樂瑩盯著,她都想直接把這個校園網的鏈接一鍋端給鏟了。

但誰讓她年紀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呢。

季晚藍放下檢討紙,看著還在不遠處口若懸河激動地講述校園新理念和新思想的校長,換了個站姿,懶散地站著,只覺得她這個夢細節到過於真實。

忽地,意識到旁邊投來的視線,季晚藍扭頭看過去,只看到了男生的半個側臉,少年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褲和白色襯衫,襯衫紐扣規規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顆,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再往上,垂耳處微微泛起一層薄紅,不知是被太陽曬的還是為她這樣大膽的直視而害羞。

季晚藍看了兩眼,收回視線。

旁邊男生察覺對方收回去的視線,松口氣,輕輕轉過腦袋,還沒放松兩秒,直接對上女生漂亮的雙眸,季晚藍將腦袋湊到他面前,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打量她。

女生眼睫舒展漂亮,眼尾弧度自然上翹,睫毛染上清晨的流光,好似在葉面上滾動的剔透晶瑩露水,如櫻綻放的紅攀上少年的脖頸,一點點染紅他的臉。

季晚藍盯著他,語氣肯定:“顧沈書。”

顧沈書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術,楞楞看著季晚藍,周身時間也跟著慢下來,他垂於身側的另一只手默默攥緊褲子,克制地應聲,回答季晚藍:“嗯,我是顧沈書。”

季晚藍笑起來,“好巧。”

好巧?巧什麽。

顧沈書捏緊手中的演講稿,緩慢地平覆自己的呼吸。

季晚藍不常做夢,也不常夢見人,更別提顧沈書,此刻見到顧沈書,季晚藍心中的歡喜是大於害怕的。

只不過,這真的是夢嗎?

她怎麽能在夢中如此清晰而完整地看到顧沈書的臉,看到少年時期的顧沈書,季晚藍掐了自己一下,有點疼。

所以……她是真的回到了高中時期?

那她豈不是奮鬥八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她不要啊!

好不容易有了貼心老公和可愛小孩,她才不要回到高中時期,到時候到底是她去追顧沈書還是顧沈書追她啊。

追顧沈書的話要怎麽做,學習成績提高?還是減少念檢討書丟臉的次數?

顧沈書追她要怎麽追?等樂瑩上門做那個‘媒婆’給他倆牽線搭橋?

可那也要等太久了吧!

渾渾噩噩念完檢討書,旁邊的校長一臉欣慰地看向問題少女季晚藍,以為她心不在焉的模樣是真的意識到了錯誤。

等結束固定的國旗下講話,季晚藍順著人潮往班級走,感謝她驚人的記憶力,勉強記得她是幾班的,走到教學樓下,兩個紮著漂亮辮子帶著精致發夾的女孩朝她走來,和她抱怨:“總感覺校長在針對你,怎麽總讓你去念檢討。”

季晚藍:“……”

倒不是針對她,真要針對,就直接讓季晚藍留校察看了,只能說樂瑩人脈比她想象中還要廣。

她記得這兩個和她說話的女孩子,是她高中時要好的朋友,後來偶爾碰到也會約著吃一頓飯,但要說回到高中時期要好的關系,也根本不可能。

季晚藍挽起兩人胳膊,笑得眉眼彎彎,“不談這個了,晦氣,我請你們喝飲料!”

兩人雖然震驚於季晚藍突如其來的熱情,但季晚藍善變的樣子見多了,也不覺得有什麽異常,三人興沖沖往小超市方向去。

等坐在教室上課,季晚藍才知道自己重返學生時代忘記的最重要的一點:她還要讀書。

高中知識並不是完全忘光,但重新記起來並靈活使用還是件難事,季晚藍費力做著筆記,困了就用筆芯紮自己一下。

午飯鈴響起的那一刻,季晚藍坐在座位上重重呼了一口氣。

學校一共有三個食堂,季晚藍和朋友最常去的是三食堂,也是學校價格最貴的食堂,但學校裏的人都不缺錢,因此三食堂每到吃飯時間都人滿為患,稍微去晚了一些就容易找不到座位。

季晚藍端著餐盤從人群中走出來,兩位朋友已經找好了位置,揚手沖她打招呼,季晚藍剛想坐過去,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顧沈書。

少年獨自坐在角落裏,斯文安靜地吃著飯,手裏還拿著一本小冊子在看,雖然身處人聲鼎沸的食堂卻好似坐在仙境中,有種格格不入的清冷感。

季晚藍一時為色所迷,路過兩位朋友打了個招呼,一路朝著顧沈書方向走去。

剛把餐盤放下就看到對面少年擡起頭錯愕的眼神,緊接著,對方就像是被米飯嗆到一般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季晚藍默默遞了張紙巾過去。

顧沈書咳嗽得更厲害了,他捂著唇,接過紙巾,艱難地道歉:“……咳咳,謝……咳,謝謝。”

季晚藍擺擺手表示不介意,直接坐在顧沈書對面,拿起勺子開始吃飯。

期間擡頭瞥了眼顧沈書,發現他耳尖更紅了,季晚藍嘴角抽了抽,本以為二十五歲的顧沈書已經夠純了,結果十七歲的顧沈書純到和女生說個話耳朵都要紅。

季晚藍味如嚼蠟,吞掉口中的飯看向對面坐立不安的顧沈書:“你早上偷看我是因為認識我?”

顧沈書還在因為季晚藍和他搭話並坐在他對面而羞怯,突然被點名詢問早上的‘偷看’整個人都恨不得燒成一只紅色的蝦子,他捏著勺子,卻無心吃飯,腦子裏亂哄哄的,有個聲音催促她應該誠實告訴對方自己看她的理由,另一個聲音則不斷重覆:告訴她你會被當成變態的!沒人會喜歡變態!!

季晚藍見顧沈書跟卡住了似的,頓時覺得有些好笑,接著反問:“所以你偷看我是因為討厭我?”

顧沈書連連搖頭,笨拙地解釋:“不是……”

“既不認識我,也不討厭我,那只有最後一個原因——”季晚藍故意停頓了兩秒,在顧沈書困惑的目光中開口:“你喜歡我。”

季晚藍的聲音並不大,在吵鬧的食堂中就想睡一滴落入大海中的水,瞬間了無蹤跡,但顧沈書聽得清清楚楚,他像是被人突然道破一個秘密又像是也才發現這個事實,好半天沒緩過來。

看向季晚藍的眼神迷茫又楞然,“我……”

顧沈書說不出來話,片刻,他端著餐盤站起身,和季晚藍說了句沒頭沒尾的道歉,隨後離開,消失在人群中。

季晚藍撐著下巴,目光停留在顧沈書消失的地方。

葉秀芝之前和她聊天時告訴過她,顧沈書高中的某個課本裏夾著一張簡筆畫,簡筆畫畫的是一個女孩側臉,寥寥幾筆,一位被風揚起發絲的女孩就靈動躍然紙上,葉秀芝覺得紙上的女孩是她。

季晚藍當時沒信,她和顧沈書高中時一句話都沒說過,顧沈書怎麽可能暗戀她,直到某次收拾書房,季晚藍坐在轉椅上優哉游哉看顧沈書收拾,突然問了句,這才得知真相。

顧沈書這個悶騷畫的真是她。

季晚藍問他:“可是,根本看不出來是我。”

半個被發絲遮住的側臉,被風揚起一半的長發,平平無奇又毫無特色,說是任何一位女生都不為過。

顧沈書將擦完浮塵的書籍放回書架上,這才說:“看不出來才好,我知道我畫的是你就行了。”

季晚藍繼續追問原因。

顧沈書沈默了一會兒,“你不認識我,也不喜歡我,如果我畫得太明顯被別人撿到,會給你帶來困擾,而且畫太具體太形象就像是未經主人允許撿起並收藏對方的物品,是盜竊行為。”

季晚藍聽完,抱著顧沈書使勁兒親了一口。

她很喜歡顧沈書的一點就在於這個,很少有男性能真的做到尊重女性尊重女性的意願,公共場合表白,道德綁架式戀愛,拒絕邀約是欲拒還迎,同意邀約是上床信號,無論哪種季晚藍都不喜歡,而顧沈書不是,即便是學生時代的暗戀都做到了恰到好處的克制。

這也是季晚藍回到學生時代敢直接找顧沈書的原因,還不是仗著顧沈書暗戀她才肆意妄為。

只不過,季晚藍很好奇,顧沈書為什麽會喜歡她這樣的問題少女。

看他剛才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喜歡她嘛。

更像是不好意思和女孩子說話,又因為她大膽冒犯的言論覺得難堪而快速離開。

食堂拷問事件結束後季晚藍有將近一個星期沒去找顧沈書,只是偶爾在樓道間遇見,季晚藍會盯他兩秒。

顧沈書表現平淡,和她微微點頭示意便邁步離開,一次都沒回頭。

季晚藍難得覺得挫敗,午休期間靠在椅子上發呆,好朋友來找她,帶來一股濃郁的香水味,季晚藍揉揉鼻子:“下次換個香水,這個不適合你。”

好朋友扯著袖子聞了聞,“是嗎?我男朋友說好聞呢。”

季晚藍:“……”

她突然想起來,三個人裏,只有她一直沒談戀愛,對於高中時期一定要來一場驚心動魄的暗戀這樣的話題完全沒興趣。

季晚藍插科打諢糊弄過去:“要不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你男朋友眼裏估計你就是是九天仙女下凡塵。”

好朋友樂呵呵笑起來,又推推季晚藍:“你別說我呀,和你告白的柯明延就挺不錯的,你不考慮考慮?”

季晚藍再次發出傻眼表情,好朋友戳戳她的臉,“好久都沒看到你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季晚藍在她的提醒下記起來,高中的確有個一直追求她的男孩子,倒不是因為季晚藍喜歡他所以才對他印象深刻,純粹是對方追求她的方式太過張揚高調,惹人煩。

季晚藍皺眉,“別提他,看到他就煩。”

好朋友:“……”

她看出來季晚藍不想提這個話題,趕忙說起其他事情:“馬上元旦晚會了,不出意外你應該是主持人,主持人訓練可以不用參加晚自習你大概有一周不需要考試了,真好。”

季晚藍看了眼日歷,這才意識到今年就快要結束。

不出意外,季晚藍接下來一星期基本被訓練填滿,根本沒時間和顧珩書偶爾,更別提和顧沈書聊天,她還是有偶像包袱的,知道顧沈書暗戀自己就更不可能用一個被掏空精氣神的面容去見他。

因此,再次見到顧沈書是在晚會結束後。

學校建校時間悠久,但校區卻是十幾年前重新建立的,因此占地面積廣,教學樓和各種教學設備齊全,季晚藍就被堵在計算機樓層的轉角,這裏靠近學校南門,是學校主要物資運輸的出入口。

她眼睜睜看著一大貨車的玫瑰被運輸進來,目光有投向對面打扮精致潮流的男生身上。

不出意外,這位應該就是柯明延。

季晚藍被簇擁著站到了人群中央,周圍人主動往後退形成半包圍的圓圈將兩人圍起來。

柯明延唇角噙著笑,黑發利落掀起,露出鋒利的眉骨,帶著幾抹玩世不恭的慵懶和冷痞,以季晚藍一個重生者的審美角度來說,的確很帥,和顧沈書、宋津閣、楚昱的帥氣都不同,但前提是季晚藍不知道後來的柯明延在有未婚妻的情況下腳踏多只船被老爺子直接踹出繼承人行列。

季晚藍往後退了一步,假裝自己是不小心被人推入現場,正要往後撤,手腕忽地被人攥住。

柯明延沒給她逃離的機會:“季晚藍,我追了你三個月,到底要不要做我女朋友,總該給我個說法吧。”

季晚藍動了動手腕,對方識趣松開,舉起手,笑得漫不經心,引起身後一群少男少女的尖叫。

實在不是被當眾表白尷尬不尷尬的問題,問題是現在是在學校啊大哥!會被處分的!

季晚藍四處環顧,試圖找一個突破口闖出去,結果搜尋一圈,密密麻麻都是人,路燈昏聵根本看不清狀況。

季晚藍沈口氣,面色冷下來:“帶著你和你的一卡車玫瑰一起……”

‘滾’字還沒說出口,人群中傳來騷動,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教導主任來了,周圍人頓時如鳥獸狀散開,不少學生急匆匆奔跑撞了季晚藍好幾下。

反應過來,正要跟著奔跑,突然手腕被握住,是熟悉的幹燥而溫暖的觸感,一股淺淡的沐浴露香味傳來,顧沈書的聲音在季晚藍身側響起:“跟我來。”

季晚藍被動地跟著顧沈書奔跑,兩人在混亂的人群中手拉著手,一切需要思考的事情都被拋在腦後,一切困擾人的事情都化作沙流,季晚藍盡管放松自我放空思緒跟著他走。

季晚藍一邊喘氣,一邊大聲詢問顧沈書:“上次那句話,是我說錯了,我應該直接問,顧沈書,你是不是喜歡我?”

人群的吵鬧聲沸反盈天,季晚藍必須大聲說話才能確保對方聽到。

這句話說完後,顧沈書步伐詭異地慢了下來,他站定,季晚藍也站定,她這才察覺不對勁,顧沈書根本就不喘氣。

周圍人群推推搡搡,卻沒一人靠近他倆。

他垂眸看著季晚藍,眼神溫柔澹和:“是,我喜歡你。”

天旋地轉,季晚藍再次醒來,穩穩當當躺在床上,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溫熱的,代表對方剛起床。

趿拉著拖鞋去浴室洗漱,季晚藍刷著牙,視線落在洗漱臺上的小恐龍電動牙刷上。

小朋友並未在這個時空待很久,第二年的五月份,在過完兩人二周年結婚紀念日後就消失了,季晚藍還記得她同小朋友一起睡午覺,結果醒來整個別墅都找不到小朋友的惶恐感,最後調監控才肯接受小朋友消失的事實。

有小朋友的時候總覺得吵鬧,沒小朋友的時候又覺得家裏空蕩蕩的,她把這個想法說給顧沈書聽,結果換得顧沈書委屈巴巴的眼神,顧沈書問她:“是不是覺得我太悶了?”

惹得季晚藍哈哈大笑。

洗完臉,季晚藍也收拾好了心情,下樓找顧沈書,男人圍著一條棕色的圍裙站在廚房前忙碌,不緊不慢地將配菜放入燉粥的砂鍋中,用長柄勺攪拌。

季晚藍悄無聲息走過去,想嚇顧沈書一跳,不想顧沈書轉過身,用手臂護著她,語氣溫和:“小心點,砂鍋邊緣很燙的。”

“哦。”

季晚藍抱住他的腰,整個人貼在他身上,“我今天早上做夢夢見你了。”

顧沈書耳根開始發燙,他問:“夢見我?”

季晚藍點頭:“對,我夢見我上臺念檢討書,你趁我走神偷偷看我。”

顧沈書耳根更紅,耳尖也粉粉的,季晚藍站直身子,用手指摸了摸,“對對對,就是這樣,我當時跟你說話,你耳朵也是紅的,臉也是紅的。”

一整個跟燒熟的蝦子一般。

顧沈書沒料想到自己和季晚藍做了同樣一個夢,他只知道自己在夢裏和高中時期一樣,只敢偷偷看季晚藍,在走廊中和季晚藍故意制造擦肩,直到最後那一刻,顧沈書才敢變得大膽,拉起季晚藍的手一起奔跑,奔跑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想,如果時間真的能倒退重來,如果他當初再大膽一點點,主動認識季晚藍,主動和她交朋友,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沒如果。

顧沈書握緊季晚藍的手,“以後不會了。”

季晚藍故意問:“不會什麽?”

“不會那麽膽小。”

喜歡要說出來,愛要說出來,把一切一切都說給季晚藍聽。

“希望你不要覺得我話多。”

季晚藍笑起來,踮腳在顧沈書唇上親了一口,“在我面前說什麽做什麽都可以。”

“你在我面前說什麽做什麽問什麽都可以,我不會瞞著你。”顧沈書如墨的眸子盯著她。

季晚藍覺得自己的心飄了起來,就和當初顧若瀾送給她的那只藍色氣球一樣,她充了氣,和小朋友的黃色氣球一起系在棕色木質樓梯轉角上,上下樓都能看到。

每次看到,季晚藍的心情都會好那麽一點點,然後無數個一點點組在一起,讓季晚藍頭一次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期待感。

顧沈書尤甚。

他打破了季晚藍之前長久困住她的小說劇情的桎梏,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女配,不需要去襯托任何人,也不需要被折辱就能獲得力量,讓她知道,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是如此簡單而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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