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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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不想說就不說◎
葉秀芝走進書房, 門在兩人面前合上。
沒了長輩在旁邊，季晚藍沒什麽顧忌，直接伸手撥開顧沈書額前的碎發, 顧沈書都沒來得及阻止。
顧沈書額上有著明顯的紅色擦痕, 就在眉上兩指位置, 季晚藍神色沈了一瞬, 指尖輕輕擦過傷口，惹得顧沈書身子輕顫了一下。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季晚藍沈默地看著他額頭的傷口，視線始終沒落到他眼睛上。
顧沈書順手握住她的手，幹巴巴地解釋：“不疼的, 我躲開了。”
如果沒躲開, 說不定真的會破相。
季晚藍不說話，一言不發地拉著顧沈書回到自己的房間，把人按在沙發上，打開抽屜找藥箱。
剛打開, 就被顧沈書按住手，他聲音無奈又藏了幾分笑：“沒破皮, 只是腫了點，要敷冰塊的。”
季晚藍松開手，坐在沙發另一邊抱著手臂不說話, 半晌, 實在受不了顧沈書那邊投來的可憐目光, 她看過去, “你……, 你爸之前也打過你？”
顧沈書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很快, 他調整過來, “小時候調皮，難免會被教訓。”
季晚藍搖頭，“你知道我要問的不是這個，剛剛你們到底在聊什麽？”
顧沈書沈默了會兒，“我……能不能不說。”
季晚藍扣上藥箱，塞進抽屜裏，“嘴巴長在你臉上，你不想說，我又不能給你撬開。”
顧沈書：“我只是現在不想說，不是以後不想說。”
季晚藍微擡眼，“你在給我玩什麽文字游戲？我說了，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不會強迫你。”
季晚藍語氣真誠不作假，顧沈書楞了兩秒，笑起來，“嗯，我知道。”
季晚藍瞪他一眼，心想，你知道個屁。
晚餐一家六口一起在餐桌前吃飯，這應該是顧沈書回國後的第一次聚餐，吳姨和其他兩位阿姨一起準備的餐食，各種樣式的菜將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飯桌上氣氛也十分和諧，如果不是季晚藍聽到了書房的爭吵，恐怕她都要以為顧正明和顧沈書之間父子關系相當美好。
顧正明沒空搭理自己兒子，他的目光全放在顧若瀾身上，主動用公筷給他夾菜，和藹又慈祥地問：“這個魚肉沒刺，喜不喜歡吃？”
顧若瀾用小勺子往嘴裏扒飯，點點頭，含著米飯，發音也囫圇：“次！謝謝爺爺！”
顧正明笑，儒雅精明的男人眼角出現幾道皺紋，難得的溫和，看得顧沈書心頭沈甸甸的。
葉秀芝嫌棄他，“你好好吃你的吧，少給哼哼夾菜，他碗裏的菜都快堆成山了。”
顧正明笑呵呵的，並不反駁，對季晚藍說：“讓哼哼去我們那裏住一段時間吧，我們那邊地方寬敞，房間我讓人收拾，專門給哼哼打造一個他喜歡的臥室風格。”
顧若瀾眼睛亮起來。
季晚藍正要開口，顧沈書道：“顧若瀾最近在上幼兒園，恐怕不行。”
“幼兒園？”樂瑩道，“他這麽小都要去上幼兒園？最近不是放暑假嗎？他怎麽還要去？”
季晚藍解釋：“他上的是類似暑托班的形式。”
樂瑩點點頭，“但，放在別墅讓吳姨他們照顧不好嗎？”
送去幼兒園還要時刻擔心小朋友受欺負，總是讓人不放心。
這話問出來，季晚藍還沒回答，顧若瀾就舉手：“我很喜歡幼兒園，我又交到了新的朋友！雖然他們邀請我去他們家玩我暫時還沒答應。”
葉秀芝笑著摸摸顧若瀾腦袋，“真的呀，我們家哼哼真棒。”
顧正明又說，“那就等顧若瀾放假，等他放假再去我們那裏住一段時間。”
他直接問顧若瀾，“哼哼啊，放假了就去爺爺家住好不好？我讓人給你裝修恐龍主題的房間行不行？”
顧若瀾捧著碗：“是那種墻上有超級大一只船的那種房間嗎？我的床就在船裏，我還能從船舷那裏的望遠鏡看家裏的花園的那種？”
顧正明點頭，“對，沒錯，就按我們哼哼說的這種裝修。”
小朋友高興地喊：“謝謝爺爺！”
顧正明又問顧沈書：“你們說的那個幼兒園叫什麽？有空我去接哼哼放學。”
可能應了那句隔代親，顧正明、葉秀芝和樂瑩對顧若瀾的興趣和喜愛程度都遠遠超過季晚藍和顧沈書本人，飯桌上也拉著顧若瀾喋喋不休地聊天，一直待到九點半顧若瀾要睡覺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晚上睡覺，季晚藍跑去了顧沈書房間，彼時顧若瀾正準備睡覺，看到季晚藍溜進來，興奮地扭了扭身子，“媽媽！”
“你爸呢？”季晚藍脫了鞋，爬上床，鉆進顧沈書的被子，顧沈書的被子很大，帶著和他身上同樣淡淡的白檀香味道，但又沾惹了幾分小朋友身上的葡萄氣味，莫名和諧。
“爸爸去書房了，讓我早點睡覺。”顧若瀾看媽媽鉆進被窩，順勢往她懷裏滾，和她撒嬌：“媽媽，你今晚要和我們睡在一起嗎？”
“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
小朋友抱著季晚藍，想起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媽媽，我不是故意喊你媽媽的。”
季晚藍捏捏他的臉，“我沒怪你，這件事情本來就瞞不住，但除了爺爺奶奶和樂瑩奶奶外，其他人還是不可以說。”
所以今天，即便顧沈書父母和樂瑩都趕來別墅，在吳姨等人看來，也就是普通的家庭聚會，畢竟顧若瀾在他們眼裏還是顧沈書姑姑的孩子。
也不為別的，她這個身份太被關註，季晚藍不太想讓那些鎂光燈過早照在顧若瀾身上，影響小朋友的思想和身心發展狀態。
但要讓小朋友完全避開她演員身份的燈光又不太可能，季晚藍翻了個身，開始思考起未來的路。
顧沈書工作完不過才十一點十二分，他下樓首先去了季晚藍房間，季晚藍睡覺喜歡踢被子，顧沈書這段時間總會去看看她，給她把被子蓋好，再摸摸她的手涼不涼。
門推開，季晚藍卻不在，被子整整齊齊鋪在床上，看不出一絲褶皺。
顧沈書皺了皺眉，掃了眼床頭櫃和化妝桌，沒看到季晚藍的手機，又出門，準備去看監控，路過自己房間時腳步頓了下，想到了一種可能，推門進去。
床頭櫃上恐龍小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季晚藍和顧若瀾兩人安安穩穩地睡在床上，誰也沒挨著誰，都攤開了雙手雙腳睡覺，動作如出一轍。
顧沈書眼眸漾開笑意，他輕輕一碰，關掉發燙的小夜燈，給母子倆蓋好被子，順勢躺在季晚藍身邊，長手長腳地將季晚藍包裹進他的懷抱。
季晚藍睡得熟，下意識往他懷裏鉆，蹭了蹭，蹭掉落在臉上的頭發，又安穩地睡過去。
顧沈書下巴輕抵在季晚藍頭頂，想起了今天書房的事情。
並非是他不想告訴季晚藍自己過去發生了什麽，是他覺得沒有任何的意義和必要，難道說出來過去的事情就可以改變了嗎？難道說出來心裏就會好受一點嗎？難道說出來，一切就有轉圜的機會嗎？
不，不會。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沒開口，他不想讓季晚藍為他這些事情發愁。
書房裏，父親和他聊天的主題還是圍繞顧若瀾，顧正明認為他對父親和母親的防備心太強，居然連這樣的大事都不肯告訴他們，而是選擇了隱瞞，說對他很失望。
失望這個詞匯顧正明和他說過很多次。
考試成績不如哥哥時說過，哥哥去世時說過，努力參加競賽但偶爾拿到銀獎和銅獎時說過，沒有按照他的想法高中就去國外讀書時說過，似乎他的人生毫無亮點和光彩可言，全部浸泡在晦暗之中。
於是，似乎是出於內心深處的惡意，他回答，“這不是隱瞞，這是我們的事情，我們能選擇該和你們說什麽，不和你們說什麽。”
然後被父親用厚厚的書籍砸了過來，書籍封面是硬殼的，書脊堅硬，從他額角擦過，火辣辣的疼。
但他心底卻是暢快的，好像，父親打他，比用言語指責他更讓他覺得容易接受。
語言是冰冷不見血的刀，一次次割在他心上，他沒辦法向人訴說，但身體上的傷害可以被人看到，就好比他今天額頭上的傷，季晚藍當時雖然生氣，但眼裏流露的更多是擔憂。
讓他覺得傷痛也是甜蜜的。
有時候他想，他脫離出原來的家庭，和季晚藍組建新的家庭算不算是一種擺脫童年陰影的方法，因為他迫切地想要向父親證明，證明自己即便承擔起丈夫和父親的責任也能比他做得更好。
但現在他的想法又改變了，他組建新的家庭，和季晚藍互相喜歡，產生愛意，並不是為了要證明什麽，喜歡和愛她，對他就像是吃飯喝水這樣的小事，不是用來炫耀的。而的確，在承擔丈夫和父親這兩個頭銜的責任上，他做的還不夠好。
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享受了顧這個姓氏給自己帶來的好處就必然要承受一些不算壞處的事情，被父親責罵這樣的事情說出來實在讓他覺得矯情，季晚藍如果想知道，他可以說，但也得他冷靜下來後再說。
在情感最高和最低閥值上說出來的話都會很傷人的。
所以，對季晚藍告白那天他的心情異常激動，又異常平靜，似乎找到了最恰當的情感宣洩方式，然後一字一句將真心話說出來。
幸運的是，季晚藍接受了他的告白，不幸的是，季晚藍沒對他告白。
但好在他足夠耐心，可以慢慢等季晚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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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秀芝走進書房, 門在兩人面前合上。
沒了長輩在旁邊，季晚藍沒什麽顧忌，直接伸手撥開顧沈書額前的碎發, 顧沈書都沒來得及阻止。
顧沈書額上有著明顯的紅色擦痕, 就在眉上兩指位置, 季晚藍神色沈了一瞬, 指尖輕輕擦過傷口，惹得顧沈書身子輕顫了一下。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季晚藍沈默地看著他額頭的傷口，視線始終沒落到他眼睛上。
顧沈書順手握住她的手，幹巴巴地解釋：“不疼的, 我躲開了。”
如果沒躲開, 說不定真的會破相。
季晚藍不說話，一言不發地拉著顧沈書回到自己的房間，把人按在沙發上，打開抽屜找藥箱。
剛打開, 就被顧沈書按住手，他聲音無奈又藏了幾分笑：“沒破皮, 只是腫了點，要敷冰塊的。”
季晚藍松開手，坐在沙發另一邊抱著手臂不說話, 半晌, 實在受不了顧沈書那邊投來的可憐目光, 她看過去, “你……, 你爸之前也打過你？”
顧沈書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很快, 他調整過來, “小時候調皮，難免會被教訓。”
季晚藍搖頭，“你知道我要問的不是這個，剛剛你們到底在聊什麽？”
顧沈書沈默了會兒，“我……能不能不說。”
季晚藍扣上藥箱，塞進抽屜裏，“嘴巴長在你臉上，你不想說，我又不能給你撬開。”
顧沈書：“我只是現在不想說，不是以後不想說。”
季晚藍微擡眼，“你在給我玩什麽文字游戲？我說了，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不會強迫你。”
季晚藍語氣真誠不作假，顧沈書楞了兩秒，笑起來，“嗯，我知道。”
季晚藍瞪他一眼，心想，你知道個屁。
晚餐一家六口一起在餐桌前吃飯，這應該是顧沈書回國後的第一次聚餐，吳姨和其他兩位阿姨一起準備的餐食，各種樣式的菜將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飯桌上氣氛也十分和諧，如果不是季晚藍聽到了書房的爭吵，恐怕她都要以為顧正明和顧沈書之間父子關系相當美好。
顧正明沒空搭理自己兒子，他的目光全放在顧若瀾身上，主動用公筷給他夾菜，和藹又慈祥地問：“這個魚肉沒刺，喜不喜歡吃？”
顧若瀾用小勺子往嘴裏扒飯，點點頭，含著米飯，發音也囫圇：“次！謝謝爺爺！”
顧正明笑，儒雅精明的男人眼角出現幾道皺紋，難得的溫和，看得顧沈書心頭沈甸甸的。
葉秀芝嫌棄他，“你好好吃你的吧，少給哼哼夾菜，他碗裏的菜都快堆成山了。”
顧正明笑呵呵的，並不反駁，對季晚藍說：“讓哼哼去我們那裏住一段時間吧，我們那邊地方寬敞，房間我讓人收拾，專門給哼哼打造一個他喜歡的臥室風格。”
顧若瀾眼睛亮起來。
季晚藍正要開口，顧沈書道：“顧若瀾最近在上幼兒園，恐怕不行。”
“幼兒園？”樂瑩道，“他這麽小都要去上幼兒園？最近不是放暑假嗎？他怎麽還要去？”
季晚藍解釋：“他上的是類似暑托班的形式。”
樂瑩點點頭，“但，放在別墅讓吳姨他們照顧不好嗎？”
送去幼兒園還要時刻擔心小朋友受欺負，總是讓人不放心。
這話問出來，季晚藍還沒回答，顧若瀾就舉手：“我很喜歡幼兒園，我又交到了新的朋友！雖然他們邀請我去他們家玩我暫時還沒答應。”
葉秀芝笑著摸摸顧若瀾腦袋，“真的呀，我們家哼哼真棒。”
顧正明又說，“那就等顧若瀾放假，等他放假再去我們那裏住一段時間。”
他直接問顧若瀾，“哼哼啊，放假了就去爺爺家住好不好？我讓人給你裝修恐龍主題的房間行不行？”
顧若瀾捧著碗：“是那種墻上有超級大一只船的那種房間嗎？我的床就在船裏，我還能從船舷那裏的望遠鏡看家裏的花園的那種？”
顧正明點頭，“對，沒錯，就按我們哼哼說的這種裝修。”
小朋友高興地喊：“謝謝爺爺！”
顧正明又問顧沈書：“你們說的那個幼兒園叫什麽？有空我去接哼哼放學。”
可能應了那句隔代親，顧正明、葉秀芝和樂瑩對顧若瀾的興趣和喜愛程度都遠遠超過季晚藍和顧沈書本人，飯桌上也拉著顧若瀾喋喋不休地聊天，一直待到九點半顧若瀾要睡覺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晚上睡覺，季晚藍跑去了顧沈書房間，彼時顧若瀾正準備睡覺，看到季晚藍溜進來，興奮地扭了扭身子，“媽媽！”
“你爸呢？”季晚藍脫了鞋，爬上床，鉆進顧沈書的被子，顧沈書的被子很大，帶著和他身上同樣淡淡的白檀香味道，但又沾惹了幾分小朋友身上的葡萄氣味，莫名和諧。
“爸爸去書房了，讓我早點睡覺。”顧若瀾看媽媽鉆進被窩，順勢往她懷裏滾，和她撒嬌：“媽媽，你今晚要和我們睡在一起嗎？”
“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
小朋友抱著季晚藍，想起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媽媽，我不是故意喊你媽媽的。”
季晚藍捏捏他的臉，“我沒怪你，這件事情本來就瞞不住，但除了爺爺奶奶和樂瑩奶奶外，其他人還是不可以說。”
所以今天，即便顧沈書父母和樂瑩都趕來別墅，在吳姨等人看來，也就是普通的家庭聚會，畢竟顧若瀾在他們眼裏還是顧沈書姑姑的孩子。
也不為別的，她這個身份太被關註，季晚藍不太想讓那些鎂光燈過早照在顧若瀾身上，影響小朋友的思想和身心發展狀態。
但要讓小朋友完全避開她演員身份的燈光又不太可能，季晚藍翻了個身，開始思考起未來的路。
顧沈書工作完不過才十一點十二分，他下樓首先去了季晚藍房間，季晚藍睡覺喜歡踢被子，顧沈書這段時間總會去看看她，給她把被子蓋好，再摸摸她的手涼不涼。
門推開，季晚藍卻不在，被子整整齊齊鋪在床上，看不出一絲褶皺。
顧沈書皺了皺眉，掃了眼床頭櫃和化妝桌，沒看到季晚藍的手機，又出門，準備去看監控，路過自己房間時腳步頓了下，想到了一種可能，推門進去。
床頭櫃上恐龍小夜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季晚藍和顧若瀾兩人安安穩穩地睡在床上，誰也沒挨著誰，都攤開了雙手雙腳睡覺，動作如出一轍。
顧沈書眼眸漾開笑意，他輕輕一碰，關掉發燙的小夜燈，給母子倆蓋好被子，順勢躺在季晚藍身邊，長手長腳地將季晚藍包裹進他的懷抱。
季晚藍睡得熟，下意識往他懷裏鉆，蹭了蹭，蹭掉落在臉上的頭發，又安穩地睡過去。
顧沈書下巴輕抵在季晚藍頭頂，想起了今天書房的事情。
並非是他不想告訴季晚藍自己過去發生了什麽，是他覺得沒有任何的意義和必要，難道說出來過去的事情就可以改變了嗎？難道說出來心裏就會好受一點嗎？難道說出來，一切就有轉圜的機會嗎？
不，不會。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沒開口，他不想讓季晚藍為他這些事情發愁。
書房裏，父親和他聊天的主題還是圍繞顧若瀾，顧正明認為他對父親和母親的防備心太強，居然連這樣的大事都不肯告訴他們，而是選擇了隱瞞，說對他很失望。
失望這個詞匯顧正明和他說過很多次。
考試成績不如哥哥時說過，哥哥去世時說過，努力參加競賽但偶爾拿到銀獎和銅獎時說過，沒有按照他的想法高中就去國外讀書時說過，似乎他的人生毫無亮點和光彩可言，全部浸泡在晦暗之中。
於是，似乎是出於內心深處的惡意，他回答，“這不是隱瞞，這是我們的事情，我們能選擇該和你們說什麽，不和你們說什麽。”
然後被父親用厚厚的書籍砸了過來，書籍封面是硬殼的，書脊堅硬，從他額角擦過，火辣辣的疼。
但他心底卻是暢快的，好像，父親打他，比用言語指責他更讓他覺得容易接受。
語言是冰冷不見血的刀，一次次割在他心上，他沒辦法向人訴說，但身體上的傷害可以被人看到，就好比他今天額頭上的傷，季晚藍當時雖然生氣，但眼裏流露的更多是擔憂。
讓他覺得傷痛也是甜蜜的。
有時候他想，他脫離出原來的家庭，和季晚藍組建新的家庭算不算是一種擺脫童年陰影的方法，因為他迫切地想要向父親證明，證明自己即便承擔起丈夫和父親的責任也能比他做得更好。
但現在他的想法又改變了，他組建新的家庭，和季晚藍互相喜歡，產生愛意，並不是為了要證明什麽，喜歡和愛她，對他就像是吃飯喝水這樣的小事，不是用來炫耀的。而的確，在承擔丈夫和父親這兩個頭銜的責任上，他做的還不夠好。
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享受了顧這個姓氏給自己帶來的好處就必然要承受一些不算壞處的事情，被父親責罵這樣的事情說出來實在讓他覺得矯情，季晚藍如果想知道，他可以說，但也得他冷靜下來後再說。
在情感最高和最低閥值上說出來的話都會很傷人的。
所以，對季晚藍告白那天他的心情異常激動，又異常平靜，似乎找到了最恰當的情感宣洩方式，然後一字一句將真心話說出來。
幸運的是，季晚藍接受了他的告白，不幸的是，季晚藍沒對他告白。
但好在他足夠耐心，可以慢慢等季晚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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