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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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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何必來她這裏找罵◎

門猝不及防被關上, 那道黑影楞了一瞬,粗壯的胳膊被門夾住,硬是靠著蠻力在徹底關合之前擠了進去。

季晚藍往後退了幾步, 順手撈起桌上的花瓶, 那道黑影卻沒有再上前來, 借著光, 季晚藍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季耀德的秘書,吳斌棟。

矮胖的身材,發腮發福的臉,明明和季耀德年齡相仿, 但容貌卻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季晚藍控制不住的, 後脊背攀上一股寒意。

因為,提出將她作為資源送給那些商場大佬玩弄的,正是這位秘書。

吳斌棟朝她笑笑,露出一口黃牙, 門口又有了動靜,出現那道季晚藍看了就覺得作嘔的身影。

“藍藍, 你不聯系我,我只能主動來找你了。”

季耀德從門後邁步走出來,步履依舊沈穩優雅, 歲月在他臉上並未留下太多的痕跡, 除去眼下難以掩蓋的皺紋, 男人渾身氣度儒雅不凡, 絲毫無法將他跟那次打電話的人聯系起來。

他臉上帶著笑, 嗓音溫潤, 卻讓季晚藍覺得惡心。

吳斌棟識趣出門, 把空間留給季耀德和季晚藍。

季晚藍捏著花瓶的手指發白。

她的思緒回到了八歲那年, 她和季冉偷偷摸摸溜進季耀德的收藏室,占地面積將近一百二十平的收藏室內擺滿了各種珍品,墻紙是深酒紅色的花紋壁紙,摸上去有種奇異的粗糙感,墻上腳邊都是季耀德搜羅來的東西,用透明的玻璃罩收納好,而媽媽的畫則被季耀德擺放在最裏面的位置。

隨意扔在角落,堆疊起來,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如果季晚藍想拿的是那些古董花瓶或者畫作,就會觸發警報,但偏偏季晚藍想拿的就是自己媽媽的畫。

她和季冉一人搬走了一幅畫,兩人溜出來,將畫藏在床底下。

或許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兩人心跳飛快,等藏好畫,季冉問她:“我們現在繼續搬嗎?”

季晚藍搖頭,“還有五副畫,太多了,一次性拿完他會發現的。”

她得慢慢拿,再找機會讓樂瑩阿姨全部搬走。

季冉溫吞吞地“哦”了一聲,坐在她旁邊,季晚藍喊她名字,“季冉,你很會畫畫,你以後要當畫家嗎?”

季冉擡頭看著季晚藍,白凈的臉蛋上寫滿了懵懂,她想起自己母親說過的話,“我媽媽說我應該去學管理或者金融。”

季晚藍也“哦”了一聲,神色平淡:“她讓你學什麽你就學什麽?”

季冉:“那你覺得我學什麽好?你讓我學什麽我也可以學什麽。”

季晚藍:“……”

第一次的偷畫進行地很順利,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季晚藍和季冉扛著畫布小心翼翼往外走時撞到了進來的季耀德。

那時季晚藍才到季耀德胸口,季耀德高大的身影被燈光拖曳著,黑色影子仿佛鬼怪般罩在她和季冉身上,讓季晚藍想到了魔鬼這個詞語。

然後她和季冉各自被打了一巴掌。

季耀德拽著她們兩人的頭發把她們拖了出去,季冉的母親何素琴看到,沖上來護住季冉,惡狠狠看了她一眼,而她則成了季耀德唯一的發洩對象。

季耀德一邊罵她一邊溫柔地給她整理著衣領,“這是伊琳的畫,她最心愛的畫作,你怎麽能隨便碰的,要是讓她知道了,她會傷心的,藍藍,你也不想讓媽媽傷心對不對?”

然後一腳將她從樓梯上踹下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不小心,下樓梯要註意安全呀,我不是告訴你了嗎?”

季耀德語氣溫柔又癲狂,叫聲引來客廳的傭人,最後還是傭人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季耀德連醫院都沒讓她去,在閣樓被關了將近一個星期,是季冉半夜偷偷給她送飯,給她餵藥,後來也是季冉給樂瑩打電話,這才得以從囚籠中逃脫。

可以說季晚藍自從母親去世後所有的痛苦都是他帶來的。

直到上了大學擺脫了季耀德控制後才稍微有了種爹死的安心感,但現在這人又找上門,季晚藍實在不明白對方要幹什麽。

季耀德在得到騙取到白伊琳信任和支持後做起實業,下屬企業眾多,一些註資企業掛名雖不是季耀德,但受益者卻實實在在是他,因此總有合作商踩中坑和季耀德合作。

據季晚藍了解,季耀德公司發展雖然不算頂好,但絕對不差,尤其是在兩個女兒都嫁了人的情況下。

既然發展不差,又何必來她這裏找罵?

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嗎?

季耀德一眼就看穿季晚藍在想什麽,她眼中帶著對他明晃晃的敵意和厭惡。

從白伊琳死去那年就開始了。

主要還是他做的不好,季晚藍上大學時他忙著事業,沒關照過季晚藍,以至於季晚藍和他不親,不像季冉,乖巧體貼,要不是季晚藍之前帶著季冉做了許多壞事,他也不至於讓季冉嫁給秦承言。

要是當初嫁給顧沈書的是季冉該多好。

他也不至於次次都被桎梏著,連想拉樂瑩和顧家的投資都得從季晚藍這塊硬石頭這裏入手。

但硬石頭不硬還叫硬石頭嗎?

季耀德嘆口氣,他看著面前對他一臉戒備的季晚藍,眼角帶笑,不理會季晚藍防備的姿態,自顧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們父女二人都多久沒坐在一起吃飯了,我今天來接你是想和你一起吃頓飯,順便叫上顧沈書一起。”

“哦對了,顧沈書呢?”季耀德說著,眼睛在屋內掃了一圈,太明顯的單身女性空間,一點男人的東西都沒有。

但也能看出來,即便沒有他的支持,季晚藍日子照樣過得滋潤,就是不知道這個滋潤是樂瑩養出來的還是顧沈書給的錢。

季耀德想起最近調查的結果,他這個便宜女兒和顧沈書走的的確近,難不成顧沈書那邊沒撒謊?即便是去了國外,夫妻倆感情也依舊不減?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有了顧家和樂瑩的助力,他季耀德還愁沒有合作商嗎?

有了合作,企業也能逆風翻盤,不至於一直被董事會的那些臭蟲針對。

光是動動嘴皮子說顧沈書是個好女婿,很照顧他季家的生意,這句話對那些商場上的老狐貍不管用。

尤其是顧沈書最近統籌的城郊大型度假山莊建設,據可靠消息,該項目投資將近一百億,占地面積高達一萬畝,如果他能通過顧沈書提前知道一些內情,再給那些中標的單位提供材料……

既能給他的公司打響名氣,還能順理成章洗掉之前的負面影響。

再者,即便他季耀德不承包,也能將這好處讓利給其他人,做中間商狠狠撈上一筆!

因此,上回才費盡心思弄來季晚藍電話,想勸她好好和顧沈書處理關系,最好給他生個孫子,等他退休後就能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

他說的多委婉,多為她著想。

雖然前面因為積蓄的怒火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但他是父親,罵自己孩子還不是因為愛自己孩子。

但偏偏季晚藍還是和以前一樣,根本不理解,逮著他狂罵,再打過去,對方又把他拉黑了。

他當然能換個手機打,但季晚藍這人,事不過二,再鬧一遍,他肯定也拿不到什麽好處,幹脆直接找上門。

季晚藍不為所動,眼神冷漠,話語簡潔:“滾出去,否則報警。”

季耀德笑笑,一點都不被季晚藍的話語影響,好似包容不懂事孩子的大人,語氣溫和:“女孩子不要總說這麽不文雅的話,好好坐下來和我這個父親聊聊不好嗎?我前兩天看到你和樂瑩一起吃飯了,是顧沈書陪你的對嗎?也是,作為丈夫的確應該好好陪陪自己妻子,出國一年都沒和自己妻子見面,實在有些讓人心寒啊,我這個做父親的都看不下去了。”

“關你屁事。”

“……”

連續懟了季耀德兩句,他面色明顯變了,表情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牙根都咬得緊緊的。

季晚藍註意到季耀德的表情變化,冷嗤一聲,“怎麽,公司是要破產倒閉了嗎?突然想起來還有我這麽一個冤大頭沒薅羊毛,趕著上來從我這裏撈錢了?”

她就是把自己全部財產捐出去都不會給季耀德一分。

“藍藍,別貶低你自己,自從你媽媽去世,你就變了很多,但不管怎麽說在爸爸這裏,你永遠是我乖巧可愛的女兒,不是嗎?”季耀德很快平靜下來,語氣沈著溫和,甚至帶著一種誘哄的意味。

季晚藍皺眉,不明所以。

這人到底想幹什麽?

季耀德太不對勁了。

換做之前,對她不是破口大罵就是指責她狼心狗肺,但現在,季耀德被她罵了幾句居然不著急懟回來,反而一直在強調父女關系以及她和顧沈書的關系。

什麽時候需要強調和她的關系。

除非……季耀德在錄像。

想要記錄下她這個女兒對父親的惡語相向,到時候發布出去,不管是暴露她沖動的脾性不履行贍養父母的義務還是暴露她老公是顧沈書,對她都是致命打擊。

因為在前者的影響下,顧沈書是她老公這件事也會成為人們攻擊她的點——因為她這樣品行惡劣的人,不配。

季晚藍真的忍不住,太陽穴瘋狂跳動,暴戾的思緒沖撞著她僅有的理智,正要將手中的花瓶砸向季耀德,突然聽到外面砰的一聲響。

“季晚藍!”

外面傳來熟悉的呼喊聲。

季晚藍瞳孔驟然一緊。

是顧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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