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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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爸爸和媽媽不抱抱嘛◎
季晚藍微微皺著眉, 一顆心也提了起來：“那我未來就一直待在家照顧你嗎？”
“沒有哇。”小包子喝了一口橙汁，舌尖還殘留著清甜的味道。
他搖搖頭，肉嘟嘟的手指跟著嘴動, 比出小飛機的動作：“媽媽很忙的, 到處飛, 不過媽媽總會在我和爸爸生日的時候趕回來給我們慶祝哦, 我最喜歡媽媽了。”
季晚藍：……
好的，知道未來的她愛顧沈書也愛顧若瀾了。
不過未來自己會到處飛說明自己一直都在工作，並沒有當一個全職主婦，這算是唯一的一點好消息了。
“那我……對你兇嗎？”季晚藍支支吾吾地問。
小朋友這回睜大了眼, 像是難以置信, 認真看向季晚藍，語速都放緩了些：“媽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媽媽就是媽媽，就算偶爾生氣很兇那也是因為他做錯了事情, 而不是因為媽媽不好，他改正過來媽媽就不生氣了呀。
所以他不明白季晚藍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季晚藍楞了兩秒, 顧沈書恰好在這時推門進來，季晚藍合上嘴不再問，預知未來這種沒影的事情她不會告訴任何人。
顧沈書手中拿著兩個純色氫氣球, 對上季晚藍困惑的眼神, 顧沈書解釋道：“外面有服務員在分發氣球, 我拿了兩個。”
他把氣球遞給顧若瀾, 讓他選擇。
“你喜歡什麽顏色？”顧沈書說。
顧若瀾接過氣球：“謝謝爸爸！媽媽快看, 氣球, 你最喜歡的藍色, 給你。”
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無暇璀璨的水晶，澄澈剔透。
季晚藍心頭一動，她從顧若瀾小胖手中接過氣球，將其系在了自己身後的椅背上，神色有片刻的動容：“謝謝。”
顧若瀾搖搖腦袋，小手掌指著顧沈書的方向，“是爸爸拿的哦，你要謝謝爸爸。”
季晚藍：……
她看向顧沈書，聲音變得幹巴巴的：“……謝謝啊。”
看季晚藍一臉囂張卻又被顧若瀾治得妥妥當當的模樣，顧沈書唇角彎了一瞬，“不客氣。”
顧若瀾手上剩一只黃色氣球，顧沈書給顧若瀾系在手腕上，胖胖如同嫩藕般的手臂上系著一只可愛的黃色氣球，隨著顧若瀾的動作在空中上下浮動。
“媽媽，氣球會飛喔。”
“嗯。”季晚藍視線中都是暖洋洋的黃色，連帶著她心情都好了些。
“吃飯吧。”
聊天的過程中菜已經上齊了，顧沈書把三人的餐具一一用開水燙過一遍，擺在季晚藍和顧若瀾面前。
季晚藍吃飯不愛聊天，她和顧沈書又不算熟，吃飯過程中三人都保持安靜，唯有顧若瀾坐在椅子上興奮地直晃腳。
爸爸給他夾菜吃，媽媽給他夾菜吃。
嗷！他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
吃完飯，三人又開車往江城趕，車上，顧沈書問季晚藍，“你現在住哪兒？”
“藍楹灣。”
“好，那我先把你送回去。”顧沈書打開導航，調出地圖去季晚藍的公寓。
“那顧若瀾他，……”
雖然沒拿到鑒定結果，但季晚藍心頭的猜測卻愈發強烈，如果小朋友真的是她的孩子，她自然願意承擔一份責任。
不承擔責任把孩子直接扔給顧沈書雖然也不失為一種做法，可這樣季晚藍也沒任何好處啊，至少現在，兩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共同體，風險得共擔。
從小朋友的言語裏季晚藍能感受到小朋友生長在一個和諧幸福的家庭，季晚藍不相信未來有躁郁癥的她會真心疼愛小朋友。
而小朋友口中的那個未來，會不會就是她現在扭轉結局之後的結果呢。
可如果這樣的話，說明她沒和顧沈書離婚。
好糟糕好糟糕！
季晚藍從後視鏡裏看著專註開車的顧沈書。
男人神色平靜，五官清雋而深邃，眉骨高挺，整體輪廓幹凈利落，路燈光影明明滅滅掠過他的眉眼，將男人優越的面容勾勒得愈發突出，就算扔到帥哥如雲的娛樂圈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存在。
只是，性子實在古板無趣。
季晚藍在和顧沈書結婚前收到過樂瑩的那份調查報告，裏面是對顧沈書的簡單介紹。
十八歲那年便參與顧氏集團的大小事務中，二十二歲坐穩顧氏集團一把手的位置，手腕靈活，眼光獨到，讓那些商場老油條都對他肅然起敬。
是完美到幾乎沒有任何差錯的人生。
除去他那個早逝的哥哥。
樂瑩當時是怎麽說的？
季晚藍指尖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想起來。
樂瑩說：“顧沈景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如果不是為了趕回去見自己弟弟，也不會發生那場車禍。”
季晚藍也知道自己能嫁給對方的原因，可能是對方的父母不太在意這第二個兒子，甚至因為顧沈景去世的事情隱隱有些責怪顧沈書的意思。
但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為不輸顧沈景的人的確了不起。
顧沈書並不知道季晚藍想了這麽多，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季晚藍：“顧若瀾跟著我就好，我已經照顧他一段時間了，對他的生活習慣也比較了解。”
小朋友精力旺盛，如果真的交給季晚藍，說不定第一個打電話求助的就是季晚藍，他實在不放心。
還有另外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季晚藍是演員，幾乎無時無刻都生活下鏡頭下，他害怕過早在大眾面前暴露顧若瀾的身份。
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他暫時都沒有合適的理由和身份去為顧若瀾澄清。
也是因此，顧沈書教小朋友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季晚藍倒是有些訝異，訝異的不是顧沈書的選擇，而是小朋友居然也沒有反對這個決定。
目光微歪，看向旁邊的顧若瀾。
小朋友今天一整天的表現都很好，除去最開始問她是不是真的要和顧沈書離婚時哭得有些傷心，但很快就調整過來了，乖巧得讓人心疼。
但是！心疼也不應該是季晚藍現在應該展現出來的心情。
她還是個二十四歲，有著有名無實婚姻且是對照組的炮灰季晚藍好嗎！
她該心疼她自己。
在本該離婚的年紀裏突然多了個好大兒。
太糟糕了！
顧若瀾聽到自己爸爸的話，有些失落，但也明白現在媽媽不認識他，不想照顧他很正常，所以小朋友很乖的沒有說話。
他靠在自己的兒童座椅上，偏頭看向自己媽媽，季晚藍手撐著下巴，正在百無聊賴地看窗外飛逝的夜景。
顧若瀾眼睛一直放在自己媽媽身上，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濕，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盯著自己的腳上的鞋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車子抵達季晚藍公寓樓，小包子見季晚藍下車，急急忙忙解開安全帶，跟著下了車，在季晚藍邁步上階梯時叫住她：“媽媽，我可以擁有一個告別抱抱嗎？”
小朋友用那雙烏木般漂亮的漆黑眼睛看著她。
季晚藍眉頭一松，張開雙臂，“當然可以。”
只是擁抱而已，對季晚藍來說不是什麽難事，公寓安保措施到位，也不用擔心會被狗仔拍到。
小朋友如乳燕投林，飛撲進季晚藍懷抱，環著她的腰，像小狗一樣輕輕蹭了蹭，逗笑了季晚藍，卷毛蓬松，摸起來手感舒適。
“媽媽，我好喜歡你啊。”顧若瀾悶悶地說。
季晚藍揉了揉小朋友腦袋，給他捋了捋腦袋上的毛，“好了，記得乖乖聽顧沈書……聽你爸爸的話。”
顧若瀾乖巧點頭。
不過……
“爸爸和媽媽不抱嗎？”顧若瀾把疑惑又明亮的目光投向顧沈書。
顧沈書：……
季晚藍：……
最後兩人頂著小包子天真又求知若渴的表情勉強抱了一下，季晚藍老臉一紅，要不是公寓樓下光線不算太明亮，季晚藍恨不得鉆地洞裏去。
“等會兒，季晚藍。”
在季晚藍邁步走進公寓樓時，顧沈書追上了她。
“你的氣球和花忘記拿了。”顧沈書說。
男人抱著從車內拿出的那只藍色氫氣球和花束走向季晚藍，氣球飄蕩在空中，公寓樓清融融的燈光照在男人臉側，襯得男人面容愈發溫潤清冷，眉骨高挺深邃，下顎線利落，往下收出窄窄的下巴，精致俊朗。
季晚藍步伐頓住，眸光牢牢鎖定在顧沈書身上。
顧沈書將氣球和花束遞給季晚藍。
小包子趴在車窗上看著面前這一幕，笑得露出一口米粒般的小白牙，他提醒季晚藍：“媽媽要好好保管氣球哦。”
季晚藍從顧沈書手中接過氣球，眉微挑，唇角帶著幾分笑，“知道了，先提前說晚安。”
“媽媽晚安！”
“晚安。”
季晚藍抱著花束轉身進了公寓樓，背影纖細，長發淩亂地散落肩頭，隨性又漂亮，白皙的指尖輕輕一繞，那只藍色的氣球便纏繞在她指尖，乖巧地跟隨她一起進了電梯。
顧沈書和小朋友坐在樓下等了一會兒，給季晚藍發去了一條消息。
【這是我在國內的電話號碼，微信可以直接搜索，……這次最好不要拉黑。】
季晚藍收到消息時噗嗤笑了出來，回了個好。
確定季晚藍安全抵達住所，顧沈書才開車離開。
小朋友下午睡了許久，現在精神得很，坐在後座頗有興致地玩著他手上的黃色氣球，一會兒拍一下，一會兒又拍一下的，嘴裏還絮絮叨叨的，停不下來。
“為什麽媽媽不和你住一起啊，明明你們都結婚了，為什麽啊，為什麽啊。”
“要是你們住一起，我還能和媽媽一起睡覺，媽媽身上可香了，抱著可舒服了，我還可以給她講故事呢。”
“早上還能和她一起吃早餐，難道你不想和媽媽一起吃早餐嗎？”
顧沈書：……
“因為她不認識你。”顧沈書說。
還和你不熟。
顧若瀾嘴巴立刻癟了起來，半晌又自顧自安慰自己，“雖然她不認識我，但是……她不討厭我，不討厭我就是喜歡我，喜歡我就是非常愛我，四舍五入，媽媽非常愛我！”
顧沈書：……
“誰教你這樣說的？”顧沈書開車很穩，他頭都沒回地和小朋友聊天。
顧若瀾眼睛亮晶晶的：“媽媽呀，媽媽和我聊過好多東西的。”
他最喜歡聽媽媽講故事，因為媽媽從都不把他當小朋友，總是和他一起分享喜悅，甚至還會認真聽他講話，他再也不會喜歡任何人超過喜歡媽媽。
就算是爸爸也不行。
顧沈書輕笑了聲，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像是融化的春雪，亮起撩人的生氣。
顧若瀾從後視鏡看了眼自己爸爸，不明所以，有些嚴肅地問：“爸爸，這很好笑嗎？”
顧沈書：……
“不是很好笑，我只是覺得，我好像知道了為什麽你喜歡你媽媽。”顧沈書和小朋友解釋，“因為她會很認真地和你聊天。”
小朋友和成年人不一樣，小朋友的世界並不大，他只裝得下眼前的人，大人的世界很覆雜，需要考慮很多。
很難得的是季晚藍在面對顧若瀾時同樣用顧若瀾的思維去思考。
那樣一雙漂亮的眼睛只裝著一個人的時候，也會迸發如寶石般的光澤嗎。
顧沈書眼眸微動，一只亮黃色的氣球忽地飄蕩在他眼側，小朋友一扯，亮黃色又消失在他的餘光中。
說實話，季晚藍能這麽快接受小朋友從未來穿過來的事實讓他有些驚訝，畢竟當初他自己都是花了一整天才調整過來。
偶爾早上醒來看到睡到自己旁邊的顧若瀾都會嚇一跳。
而季晚藍昨天得知顧若瀾的存在，今天就和小朋友去做親子鑒定了，若非相信，又怎麽會急著去驗證。
想起最後在小朋友註目下的那個擁抱，顧沈書耳根難得有些發燙，他總覺得自己身上也沾惹了一些葡萄柚的香氣。
像是仍舊被季晚藍環抱住一般。
回到別墅，停好車，顧沈書牽著小朋友走入別墅，路過前院時，顧若瀾腳步一頓，指著某處道：“爸爸，為什麽這裏沒有秋千呀。”
顧沈書隨著顧若瀾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院子角落墻壁刷著白漆，幹凈整潔，卻空蕩蕩，光禿禿的，甚至有幾分蕭條。
改天種點漂亮的月季好了。
“這裏一直都沒有秋千。”顧沈書說。
雖然有將近一年沒回國，但他記憶力向來好，記得別墅內的全部構造，那裏確實沒有組裝秋千。
顧若瀾啊了一聲，語氣有些低落。
“可是我出生前，這裏就有秋千了呀，媽媽說是爸爸給她做的，她懷著我的時候還在上面玩呢。”
顧沈書的目光落在虛空處，仿佛是看向三年後的場景，他輕輕揉了揉顧若瀾的小腦袋，聲音低沈溫柔：“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至於以後有多遠，誰也不知道。
*
秦家書房，晚上七點半。
秦父秦彥榮把手中的文件扔向秦千羽，盯著她，怒斥道：“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明明沒工作還硬要往那裏湊，湊就算了你把門打開放那精神病進來幹什麽？！現在好，人都找上門問你要說法了！”
秦千羽下意識往旁邊躲開，臉還是被砸到，脖頸到下顎處被文件夾銳利的尖角落剮蹭到，一陣火辣辣的疼。
秦母羅先珠連忙把自己小女兒擋在身後，為她辯解，“這件事怎麽就怪千羽了，她不是說了去看朋友嗎？而且千羽也不知道那精神病會跑出來，幹嘛這樣嚇唬孩子。”
秦父只覺得自己血壓都在飆升。
要真是秦千羽安排精神病出來那才是死罪！
秦彥榮深呼吸幾口，用手指著秦千羽，“你這個星期就給我好好待在家，哪裏都不準去！再亂跑我就把你銀行卡給停掉！”
秦千羽也不服氣，沒忍住頂嘴：“我也只是打開門，又沒去把那個瘋子請來，難不成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知道那個瘋子一定會出現嗎？”
“您不讓我出門，那我工作怎麽辦？您又不幫我，我還得自己去試鏡呢。”
說到後頭一句，秦千羽聲音也弱了下來。
秦彥榮更氣了，左找找右找找也沒看到合適的東西可以砸，氣得捶了一下桌子。
“還試鏡？！你就不能學你嫂子安安分分在家裏待著嗎？整天拋頭露面在電視上演瘋子像個什麽話，你要是能拿一兩個獎我也就不說什麽，但你看看你演的是個什麽東西？比上差遠，比下不足！”
砸桌子的聲音嚇得秦母羅先珠瑟縮了一下，趕忙催著秦千羽給秦父道歉，“千羽啊，別說那些話氣你爸爸了，快先道個歉。”
說著，又湊到自己女兒耳邊，小聲道：“沒錢不要緊，媽媽私下給你補貼啊。”
秦千羽一臉感激看向秦母。
在原主的記憶裏，秦母對她一直很縱容寵溺。
當初原主想進娛樂圈還是秦母說服了秦父，原主這才得以進入娛樂圈工作，雖然資源一直很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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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媽媽不抱抱嘛◎
季晚藍微微皺著眉, 一顆心也提了起來：“那我未來就一直待在家照顧你嗎？”
“沒有哇。”小包子喝了一口橙汁，舌尖還殘留著清甜的味道。
他搖搖頭，肉嘟嘟的手指跟著嘴動, 比出小飛機的動作：“媽媽很忙的, 到處飛, 不過媽媽總會在我和爸爸生日的時候趕回來給我們慶祝哦, 我最喜歡媽媽了。”
季晚藍：……
好的，知道未來的她愛顧沈書也愛顧若瀾了。
不過未來自己會到處飛說明自己一直都在工作，並沒有當一個全職主婦，這算是唯一的一點好消息了。
“那我……對你兇嗎？”季晚藍支支吾吾地問。
小朋友這回睜大了眼, 像是難以置信, 認真看向季晚藍，語速都放緩了些：“媽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媽媽就是媽媽，就算偶爾生氣很兇那也是因為他做錯了事情, 而不是因為媽媽不好，他改正過來媽媽就不生氣了呀。
所以他不明白季晚藍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季晚藍楞了兩秒, 顧沈書恰好在這時推門進來，季晚藍合上嘴不再問，預知未來這種沒影的事情她不會告訴任何人。
顧沈書手中拿著兩個純色氫氣球, 對上季晚藍困惑的眼神, 顧沈書解釋道：“外面有服務員在分發氣球, 我拿了兩個。”
他把氣球遞給顧若瀾, 讓他選擇。
“你喜歡什麽顏色？”顧沈書說。
顧若瀾接過氣球：“謝謝爸爸！媽媽快看, 氣球, 你最喜歡的藍色, 給你。”
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無暇璀璨的水晶，澄澈剔透。
季晚藍心頭一動，她從顧若瀾小胖手中接過氣球，將其系在了自己身後的椅背上，神色有片刻的動容：“謝謝。”
顧若瀾搖搖腦袋，小手掌指著顧沈書的方向，“是爸爸拿的哦，你要謝謝爸爸。”
季晚藍：……
她看向顧沈書，聲音變得幹巴巴的：“……謝謝啊。”
看季晚藍一臉囂張卻又被顧若瀾治得妥妥當當的模樣，顧沈書唇角彎了一瞬，“不客氣。”
顧若瀾手上剩一只黃色氣球，顧沈書給顧若瀾系在手腕上，胖胖如同嫩藕般的手臂上系著一只可愛的黃色氣球，隨著顧若瀾的動作在空中上下浮動。
“媽媽，氣球會飛喔。”
“嗯。”季晚藍視線中都是暖洋洋的黃色，連帶著她心情都好了些。
“吃飯吧。”
聊天的過程中菜已經上齊了，顧沈書把三人的餐具一一用開水燙過一遍，擺在季晚藍和顧若瀾面前。
季晚藍吃飯不愛聊天，她和顧沈書又不算熟，吃飯過程中三人都保持安靜，唯有顧若瀾坐在椅子上興奮地直晃腳。
爸爸給他夾菜吃，媽媽給他夾菜吃。
嗷！他簡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
吃完飯，三人又開車往江城趕，車上，顧沈書問季晚藍，“你現在住哪兒？”
“藍楹灣。”
“好，那我先把你送回去。”顧沈書打開導航，調出地圖去季晚藍的公寓。
“那顧若瀾他，……”
雖然沒拿到鑒定結果，但季晚藍心頭的猜測卻愈發強烈，如果小朋友真的是她的孩子，她自然願意承擔一份責任。
不承擔責任把孩子直接扔給顧沈書雖然也不失為一種做法，可這樣季晚藍也沒任何好處啊，至少現在，兩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共同體，風險得共擔。
從小朋友的言語裏季晚藍能感受到小朋友生長在一個和諧幸福的家庭，季晚藍不相信未來有躁郁癥的她會真心疼愛小朋友。
而小朋友口中的那個未來，會不會就是她現在扭轉結局之後的結果呢。
可如果這樣的話，說明她沒和顧沈書離婚。
好糟糕好糟糕！
季晚藍從後視鏡裏看著專註開車的顧沈書。
男人神色平靜，五官清雋而深邃，眉骨高挺，整體輪廓幹凈利落，路燈光影明明滅滅掠過他的眉眼，將男人優越的面容勾勒得愈發突出，就算扔到帥哥如雲的娛樂圈也是個不可多得的存在。
只是，性子實在古板無趣。
季晚藍在和顧沈書結婚前收到過樂瑩的那份調查報告，裏面是對顧沈書的簡單介紹。
十八歲那年便參與顧氏集團的大小事務中，二十二歲坐穩顧氏集團一把手的位置，手腕靈活，眼光獨到，讓那些商場老油條都對他肅然起敬。
是完美到幾乎沒有任何差錯的人生。
除去他那個早逝的哥哥。
樂瑩當時是怎麽說的？
季晚藍指尖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想起來。
樂瑩說：“顧沈景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如果不是為了趕回去見自己弟弟，也不會發生那場車禍。”
季晚藍也知道自己能嫁給對方的原因，可能是對方的父母不太在意這第二個兒子，甚至因為顧沈景去世的事情隱隱有些責怪顧沈書的意思。
但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為不輸顧沈景的人的確了不起。
顧沈書並不知道季晚藍想了這麽多，他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季晚藍：“顧若瀾跟著我就好，我已經照顧他一段時間了，對他的生活習慣也比較了解。”
小朋友精力旺盛，如果真的交給季晚藍，說不定第一個打電話求助的就是季晚藍，他實在不放心。
還有另外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季晚藍是演員，幾乎無時無刻都生活下鏡頭下，他害怕過早在大眾面前暴露顧若瀾的身份。
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他暫時都沒有合適的理由和身份去為顧若瀾澄清。
也是因此，顧沈書教小朋友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季晚藍倒是有些訝異，訝異的不是顧沈書的選擇，而是小朋友居然也沒有反對這個決定。
目光微歪，看向旁邊的顧若瀾。
小朋友今天一整天的表現都很好，除去最開始問她是不是真的要和顧沈書離婚時哭得有些傷心，但很快就調整過來了，乖巧得讓人心疼。
但是！心疼也不應該是季晚藍現在應該展現出來的心情。
她還是個二十四歲，有著有名無實婚姻且是對照組的炮灰季晚藍好嗎！
她該心疼她自己。
在本該離婚的年紀裏突然多了個好大兒。
太糟糕了！
顧若瀾聽到自己爸爸的話，有些失落，但也明白現在媽媽不認識他，不想照顧他很正常，所以小朋友很乖的沒有說話。
他靠在自己的兒童座椅上，偏頭看向自己媽媽，季晚藍手撐著下巴，正在百無聊賴地看窗外飛逝的夜景。
顧若瀾眼睛一直放在自己媽媽身上，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濕，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盯著自己的腳上的鞋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車子抵達季晚藍公寓樓，小包子見季晚藍下車，急急忙忙解開安全帶，跟著下了車，在季晚藍邁步上階梯時叫住她：“媽媽，我可以擁有一個告別抱抱嗎？”
小朋友用那雙烏木般漂亮的漆黑眼睛看著她。
季晚藍眉頭一松，張開雙臂，“當然可以。”
只是擁抱而已，對季晚藍來說不是什麽難事，公寓安保措施到位，也不用擔心會被狗仔拍到。
小朋友如乳燕投林，飛撲進季晚藍懷抱，環著她的腰，像小狗一樣輕輕蹭了蹭，逗笑了季晚藍，卷毛蓬松，摸起來手感舒適。
“媽媽，我好喜歡你啊。”顧若瀾悶悶地說。
季晚藍揉了揉小朋友腦袋，給他捋了捋腦袋上的毛，“好了，記得乖乖聽顧沈書……聽你爸爸的話。”
顧若瀾乖巧點頭。
不過……
“爸爸和媽媽不抱嗎？”顧若瀾把疑惑又明亮的目光投向顧沈書。
顧沈書：……
季晚藍：……
最後兩人頂著小包子天真又求知若渴的表情勉強抱了一下，季晚藍老臉一紅，要不是公寓樓下光線不算太明亮，季晚藍恨不得鉆地洞裏去。
“等會兒，季晚藍。”
在季晚藍邁步走進公寓樓時，顧沈書追上了她。
“你的氣球和花忘記拿了。”顧沈書說。
男人抱著從車內拿出的那只藍色氫氣球和花束走向季晚藍，氣球飄蕩在空中，公寓樓清融融的燈光照在男人臉側，襯得男人面容愈發溫潤清冷，眉骨高挺深邃，下顎線利落，往下收出窄窄的下巴，精致俊朗。
季晚藍步伐頓住，眸光牢牢鎖定在顧沈書身上。
顧沈書將氣球和花束遞給季晚藍。
小包子趴在車窗上看著面前這一幕，笑得露出一口米粒般的小白牙，他提醒季晚藍：“媽媽要好好保管氣球哦。”
季晚藍從顧沈書手中接過氣球，眉微挑，唇角帶著幾分笑，“知道了，先提前說晚安。”
“媽媽晚安！”
“晚安。”
季晚藍抱著花束轉身進了公寓樓，背影纖細，長發淩亂地散落肩頭，隨性又漂亮，白皙的指尖輕輕一繞，那只藍色的氣球便纏繞在她指尖，乖巧地跟隨她一起進了電梯。
顧沈書和小朋友坐在樓下等了一會兒，給季晚藍發去了一條消息。
【這是我在國內的電話號碼，微信可以直接搜索，……這次最好不要拉黑。】
季晚藍收到消息時噗嗤笑了出來，回了個好。
確定季晚藍安全抵達住所，顧沈書才開車離開。
小朋友下午睡了許久，現在精神得很，坐在後座頗有興致地玩著他手上的黃色氣球，一會兒拍一下，一會兒又拍一下的，嘴裏還絮絮叨叨的，停不下來。
“為什麽媽媽不和你住一起啊，明明你們都結婚了，為什麽啊，為什麽啊。”
“要是你們住一起，我還能和媽媽一起睡覺，媽媽身上可香了，抱著可舒服了，我還可以給她講故事呢。”
“早上還能和她一起吃早餐，難道你不想和媽媽一起吃早餐嗎？”
顧沈書：……
“因為她不認識你。”顧沈書說。
還和你不熟。
顧若瀾嘴巴立刻癟了起來，半晌又自顧自安慰自己，“雖然她不認識我，但是……她不討厭我，不討厭我就是喜歡我，喜歡我就是非常愛我，四舍五入，媽媽非常愛我！”
顧沈書：……
“誰教你這樣說的？”顧沈書開車很穩，他頭都沒回地和小朋友聊天。
顧若瀾眼睛亮晶晶的：“媽媽呀，媽媽和我聊過好多東西的。”
他最喜歡聽媽媽講故事，因為媽媽從都不把他當小朋友，總是和他一起分享喜悅，甚至還會認真聽他講話，他再也不會喜歡任何人超過喜歡媽媽。
就算是爸爸也不行。
顧沈書輕笑了聲，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像是融化的春雪，亮起撩人的生氣。
顧若瀾從後視鏡看了眼自己爸爸，不明所以，有些嚴肅地問：“爸爸，這很好笑嗎？”
顧沈書：……
“不是很好笑，我只是覺得，我好像知道了為什麽你喜歡你媽媽。”顧沈書和小朋友解釋，“因為她會很認真地和你聊天。”
小朋友和成年人不一樣，小朋友的世界並不大，他只裝得下眼前的人，大人的世界很覆雜，需要考慮很多。
很難得的是季晚藍在面對顧若瀾時同樣用顧若瀾的思維去思考。
那樣一雙漂亮的眼睛只裝著一個人的時候，也會迸發如寶石般的光澤嗎。
顧沈書眼眸微動，一只亮黃色的氣球忽地飄蕩在他眼側，小朋友一扯，亮黃色又消失在他的餘光中。
說實話，季晚藍能這麽快接受小朋友從未來穿過來的事實讓他有些驚訝，畢竟當初他自己都是花了一整天才調整過來。
偶爾早上醒來看到睡到自己旁邊的顧若瀾都會嚇一跳。
而季晚藍昨天得知顧若瀾的存在，今天就和小朋友去做親子鑒定了，若非相信，又怎麽會急著去驗證。
想起最後在小朋友註目下的那個擁抱，顧沈書耳根難得有些發燙，他總覺得自己身上也沾惹了一些葡萄柚的香氣。
像是仍舊被季晚藍環抱住一般。
回到別墅，停好車，顧沈書牽著小朋友走入別墅，路過前院時，顧若瀾腳步一頓，指著某處道：“爸爸，為什麽這裏沒有秋千呀。”
顧沈書隨著顧若瀾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院子角落墻壁刷著白漆，幹凈整潔，卻空蕩蕩，光禿禿的，甚至有幾分蕭條。
改天種點漂亮的月季好了。
“這裏一直都沒有秋千。”顧沈書說。
雖然有將近一年沒回國，但他記憶力向來好，記得別墅內的全部構造，那裏確實沒有組裝秋千。
顧若瀾啊了一聲，語氣有些低落。
“可是我出生前，這裏就有秋千了呀，媽媽說是爸爸給她做的，她懷著我的時候還在上面玩呢。”
顧沈書的目光落在虛空處，仿佛是看向三年後的場景，他輕輕揉了揉顧若瀾的小腦袋，聲音低沈溫柔：“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至於以後有多遠，誰也不知道。
*
秦家書房，晚上七點半。
秦父秦彥榮把手中的文件扔向秦千羽，盯著她，怒斥道：“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明明沒工作還硬要往那裏湊，湊就算了你把門打開放那精神病進來幹什麽？！現在好，人都找上門問你要說法了！”
秦千羽下意識往旁邊躲開，臉還是被砸到，脖頸到下顎處被文件夾銳利的尖角落剮蹭到，一陣火辣辣的疼。
秦母羅先珠連忙把自己小女兒擋在身後，為她辯解，“這件事怎麽就怪千羽了，她不是說了去看朋友嗎？而且千羽也不知道那精神病會跑出來，幹嘛這樣嚇唬孩子。”
秦父只覺得自己血壓都在飆升。
要真是秦千羽安排精神病出來那才是死罪！
秦彥榮深呼吸幾口，用手指著秦千羽，“你這個星期就給我好好待在家，哪裏都不準去！再亂跑我就把你銀行卡給停掉！”
秦千羽也不服氣，沒忍住頂嘴：“我也只是打開門，又沒去把那個瘋子請來，難不成我有預知未來的能力，知道那個瘋子一定會出現嗎？”
“您不讓我出門，那我工作怎麽辦？您又不幫我，我還得自己去試鏡呢。”
說到後頭一句，秦千羽聲音也弱了下來。
秦彥榮更氣了，左找找右找找也沒看到合適的東西可以砸，氣得捶了一下桌子。
“還試鏡？！你就不能學你嫂子安安分分在家裏待著嗎？整天拋頭露面在電視上演瘋子像個什麽話，你要是能拿一兩個獎我也就不說什麽，但你看看你演的是個什麽東西？比上差遠，比下不足！”
砸桌子的聲音嚇得秦母羅先珠瑟縮了一下，趕忙催著秦千羽給秦父道歉，“千羽啊，別說那些話氣你爸爸了，快先道個歉。”
說著，又湊到自己女兒耳邊，小聲道：“沒錢不要緊，媽媽私下給你補貼啊。”
秦千羽一臉感激看向秦母。
在原主的記憶裏，秦母對她一直很縱容寵溺。
當初原主想進娛樂圈還是秦母說服了秦父，原主這才得以進入娛樂圈工作，雖然資源一直很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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