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繡花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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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繡花鞋(3)

◎給自己燒點兒養老錢~◎

何夕選了一些點心蔬菜, 可能是因為中元節臨近,超市裏也多了一塊兒賣簡單喪葬用品的專區,倒是省的他們出去再另找喪葬店了。

回去的路上是何夕開車, 奚景眠坐在副駕駛上視線就沒從她臉上移開過, 甚至還時不時發出幾聲傻笑,像極了地主家的傻兒子。

“你在這樣我會懷疑你中邪了。”前面堵車,何夕他們的車已經有十幾分鐘沒有挪動過了,趁著這個空檔她伸過手去揉了一下他的腦袋,看了眼前面堵得長隊,又轉過頭去問旁邊的人,“餓嗎?購物袋子裏有點心, 餓了就拿出來吃點兒。”

奚景眠拿濕巾紙擦幹凈手,從善如流從袋子裏的糕點盒裏捏出一塊兒小蛋糕, 聽何夕說這一盒糕點是打算明天給黑白無常兄弟兩個過節用的。

他掰下一塊兒遞到了何夕嘴邊,何夕轉頭沖他笑了一下,就著他的手吃了, 隨後他才消滅了自己手上剩餘的半塊兒小蛋糕。

嗯, 果然別人的東西就是好吃。

前面的車流終於動,何夕掛上前進檔順著車流前行, 奚景眠吃完蛋糕覺得口幹, 開了瓶礦泉水剛喝了一口,突然眼前出現了奇怪的畫面。

他看到他們所在的這條街發生了嚴重車禍, 兩輛大貨車撞在一起打擺子, 周圍的小轎車也都跟著遭了殃, 警笛聲不絕於耳, 救護車跟著一輛輛開進來, 有他數不清的人被放上擔架擡走, 大片大片的血跡溢滿了他的眼底。

嘴裏那口水沒能順利咽下去,他被嗆得一陣猛咳。

“怎麽?”何夕開著車,顧不得回頭去看他,只是聲音帶著擔憂。

“沒事。”奚景眠搖了搖頭,沒把方才看到的當真,卻還是當稀奇的事講給何夕聽了。

誰知何夕直接找了個能停車的岔道將車停下,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之前幾個案件裏認識的劉警官的電話。

“警官,南延路中段這邊車流擁堵,需要人為疏通,不然可能會出現事故,麻煩您向交警那邊打聲招呼,比較緊急。”何夕聲音沈穩且篤定,沒人會認為她在開玩笑。

而經過之前的幾次交道,劉警官對她的能力有一定了解,緊急時刻與其直接找不認識的交警,不如找會相信她的劉警官,再由劉警官去與交警同事溝通,這樣效率可能會更高一些。

果然劉警官一聽她的話就立刻警覺起來,雖然她沒明說,但劉警官知道她應該是預見了些什麽,應了一聲迅速掛斷電話,直接聯系了交警隊那邊調配警力。

奚景眠在一旁睜大了眼,心都在跟著打顫兒。

不是,他只是莫名其妙看見了一些畫面,現在何夕直接這樣報警真的好嗎?萬一他看到的那些只是他的臆想……

“在某些特定時間裏宇宙訊息會突破維度次元隨機傳達給某些人,在我們的說法裏,這種可以接收傳訊的能力就叫做‘預知’。”何夕重新啟動車子,直接順著岔路駛出,她已經盡她所能聯系了警方,至於接下來的事故能不能被成功阻止就不在她能插手的範圍內了。

她也沒告訴奚景眠,所謂宇宙傳訊還有一種說法叫“神訊”,是神或者具備成神條件的人能錯時空接收到的特殊訊號,在事件還未發生的時候提前看到該事件的發生以及導致的一切結果。

而奚景眠是絕對具有這樣的能力的,所以即使她沒有掐算認證,也對他說的那些深信不疑。而且,明天就是中元節,前後這兩天本就比較容易出亂子,奚景眠預知到的事其實也是她預料之中。

·

第二天何夕早上是送奚景眠去的學校,下午下班時間她又開車去接他。

晚上兩人回家吃了晚飯,何夕拉著他一起去了院子後面什麽也沒種的花壇裏。

她拿小鏟子在裏邊兒隨意挖了個坑,把昨天買回來的糕點水果隨意擺在坑外,還在旁邊兒點了根線香,沒多久線香頭起冒出的白煙就勾勒出兩個虛幻的人形。

“老黑老白,我可是說到做到了啊。”何夕看也沒看他們一眼,手上動作都沒挺,一直在往坑裏扔紙錢。

謝必安和範無救都好久沒嘗過這人間糕點味兒了,乍一聞到甜味兒被饞得淚流滿面。

奚景眠也看出那兩坨白煙是誰了,但活人肯定最怕見勾魂鬼了,他幹脆給自己調轉了個方向,心裏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謝必安和範無救自然也知道他的身份,大氣兒不敢多出一口。他們現在只是兩個鬼差,但人家奚景眠雖然這會兒還是個人身,但在回歸地府的時候就能領到神格了,搖身一變成為他們的上司也說不定。

倆人也假裝看不見他,心裏默默念叨:您老人家掉下來投了胎這事兒是閻王幹的,跟我們哥兒倆可沒關系,冤有頭債有主,您有賬一定要找那十個閻王爺算去!

這邊念叨到半截,白無常謝必安就看見何夕把剛扔進坑裏的紙錢點燃了,他歪了歪頭,頭頂高高的白帽子差點兒把黑無常的臉給捅了。

他不太好意思地笑著跟何夕說:“您老人家這就太客氣了不是?請我們吃個飯就行了,還寄什麽錢啊!回頭給幾位閻王知道了還不得嫉妒死?”

就她填進坑裏的那一堆紙錢,都頂上他們哥兒倆一年工資了,這錢要給他們哥兒倆分了,直接能申請度假個半年!不要太美好!

何夕拿著一小截雷擊木翻騰著坑裏的紙錢,終於轉過頭去舍得正眼看他們哥兒倆了,然後就見她迅速翻了個白眼兒,又把註意力轉移回面前那堆燃燒的紙錢上:“長得不行,想得倒是挺美,我就是給自己提前準備點兒養老錢,你倆敢打什麽歪主意小心我……”

說到這兒何夕偷偷瞟了蹲在坑對面的青年一眼。

被這兩個鬼鬧得她溫柔人設都崩了。

但她用雷擊木在這兒翻火坑就是為了防止過路小鬼把她的錢給叼跑了,小鬼不行,大鬼自然也不行。

即便後面的話她沒說完,黑白無常也已經開始連連擺手。

不不不,誰敢打您錢包的主意,可別欺負鬼了,受不起受不起!

奚景眠一聽這話突然就樂了:“還能自己給自己燒錢啊?”

“別人不一定,但我能。”何夕跟他說話時候語氣就溫和多了,還不忘沖他笑了笑。

就是兩個人之間隔著跳躍的火苗,火光將她這個笑拉扯得奇形怪狀,實在談不上好看。

不過奚景眠又不怕她,只是有些興奮地問:“那能不能給我也存點兒?”

何夕卻說:“沒必要。”

就在奚景眠還想再說說好話讓她也給自己燒個零頭兒的時候,聽見她又理所應當說:“反正我的不就是你的?”

奚景眠點了點頭:有道理!

黑白無常:怎麽除了人食,她還給咱哥兒倆吃狗糧啊真不做個人!

就在他們兩人兩鬼在這兒東扯西扯閑聊過節的時候,文理學院練體的學生今天都早早回宿舍休息了,其實不光是學生,幾乎是陽間所有人都比平常提早一些回了家,鬼節除了燒紙,天黑不出門幾乎是所有人都共識。

女生宿舍那邊全隊不到二十人,這會兒全都聚在一間寢室裏,今兒練完了也沒出去吃宵夜,而是叫了外賣直接帶回了寢室。

“媛兒姐吃炸雞啊楞著幹嘛?”張純見劉媛一直在發呆,遞了個雞腿到她面前,“咋啦魂不守舍的?你怕鬼節啊?”

劉媛接過雞腿,抿了抿唇仍然有些心神不寧地說:“咱們今兒晚上都在一屋睡吧,我總覺得心裏不安生,感覺有什麽事要發生。”

“媛兒你魔怔了吧?”唐妙覺得劉媛今天有點兒邪乎,不過她本身就愛熱鬧,倒是很同意大家睡一屋,等會兒還能大家一起講鬼故事,多應景。

“姐妹們一起睡也挺好!”其他人也表示同意。

大家倒是沒把劉媛奇怪的預感當真,反倒又聊起馮潤來:“哎你們今兒是沒見著馮潤那個蠢樣子,他喝水竟然找不到嘴,半瓶可樂都倒鼻孔裏了,差點兒沒把我笑死!”

“我也看見了,說起來他不會真的中邪了吧?這兩天他都怪怪的,剛才回宿舍路上碰見他,他走路竟然踢正步,就跟軍訓似的,也不知道又跟誰打賭輸了挨罰呢!”

“男生那邊也說,說自從他們那天集體遲到之後,馮潤就很奇怪,以前他們幹什麽都是一起,這兩天馮潤老不搭理他們,訓練完了自己就跑沒影兒了……”

一直到十一點多,女生宿舍安靜了下來,大家聊天聊累了都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幾人是被外面一聲尖叫給吵醒的。

劉媛從昨兒晚上就開始心神不寧,自然也沒睡太死,外面稍微有點兒動靜她就被驚醒了,揉了揉眼睛從地鋪上爬起來,光著腳去打開門看情況,結果們剛一打開她就也跟著尖叫一聲,捂著嘴往後踉蹌了幾步跌坐在了地上。

宿舍裏的其他人也被她這動靜給驚醒,一睜眼就看見宿舍門敞著,而劉媛跌坐在地,實在不對勁。

“媛兒?”唐妙起身過去查看劉媛的情況,見她好像沒什麽大礙便想先扶她起來,可奈何劉媛實在腿軟,整個人都脫力了像醉酒的人一樣死沈死沈的,唐妙根本就拽不動她,“怎,怎麽了這是?出啥事兒了?”

只見劉媛兩眼空洞,像是提線木偶一般木楞楞地擡起手指向了門外。

作者有話說:

黑白無常:左哼哼/右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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