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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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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病

◎夫人為什麽見著我就跑?◎

“純陰靜水加上屬陰的月亮, 月又映於水中,我們現在所在之處便是整個奚宅裏陰氣最重的地方了。”何夕聲音低緩地解釋著,眼眸盯著池子裏剛放進去的幾尾游魚, “動屬陽, 這幾條魚入了水會掀起水波,也撕裂倒影,一切就都會變了。”

柳蕓再次為何夕的腦回路發出感嘆。

不是,她想知道的是為什麽往池子裏放魚嗎?

她想知道的是她為什麽會隨身攜帶活魚啊!

奚景眠扒在池邊觀察了半晌,有些不敢置信地回頭問何夕:“哥,這些魚,也是紙紮的?”

何夕看向奚景眠時眉眼彎彎, 毫不吝嗇地誇獎道:“眼力不錯。”

她從之前被丟進混沌的那些紙人傭人身上薅下來一些邊角料,湊合著撕成了條狀, 不過她這些小魚身上沒有融入靈魂,只是稍微加上了一些混沌之力,足夠驅動著這些小魚在水中游來游去不喊累。

大概過了有半分鐘時間, 隨著水面波動, 月亮倒影破碎,周圍的空間也逐漸撕裂, 原本在幻境中大家看到的大門方向已經出現變化, 緩緩顯現出了院墻的模樣。

三人看向四周,發現原本他們看到的在水池正北方向的奚家住宅顯現在了正東方向, 原本在正南方向的奚宅院門則挪到了正西, 也就是時說, 方才他們所在的幻境其實是讓整個奚宅的結構以眼前的水池為圓心逆時針旋轉了九十度達成的。

“應該不僅如此。”何夕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被突然吹進來的夜風吹得瞇了瞇眼, “現在恰巧是零點, 所以我們看到的是旋轉了九十度的奚宅,我猜想,如果挑不同時間破陣,我們所看到的結果也有所不同。”

奚景眠還處於一種震驚的狀態,但跟在何夕身邊這麽久,什麽怪力亂神的事都見過了,不至於完全傻掉,他甚至還能保持思考:“也就是說,那個幻境其實一直在旋轉?我們就像踩在一個用來讀秒的表盤上!”

何夕點點頭表示認同。

而柳蕓早就嚇傻了,最近這兩天對她來說就是鬼怪故事裏的情節發生在了自己身上,這種故事看的時候會讓人好奇興奮,但真正發生了她只恨不的匍匐逃跑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在她發楞的時候何夕已經帶著奚景眠走出大門了,她正要跟上去的時候聽見身後有人在喊她:“夫人!夫人等等我!”

柳蕓回頭一看,正是消失了最起碼有一天的柳姨。

只是她現在還有點後怕,不太敢確認此柳姨是不是彼柳姨。她滿臉驚恐迅速跑到何夕跟前,氣喘籲籲地指著身後追過來的人:“她,她是……”

“是柳姨本姨。”回答她的是奚景眠。

他似乎已經發現了分辨真人和紙人的訣竅了。

真人的身上會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光暈,每個人的能量不同,散發出來的光暈色澤也不同,但總體來說都是光亮鮮明的。而紙人不同,紙人覆靈之後雖然看起來跟真人無異,但因為覆進去的靈是鬼魂,鬼魂身上的也有暈,但是色澤昏暗,灰蒙蒙的,於活人有明顯差異。

之前他只能看見厲鬼身上的血氣,這些不明顯的光暈是看不見的,是在幻境裏遭遇了無數紙人後才突然想開了竅一樣能看見了。

柳蕓明顯松了口氣,直起腰沖柳姨招手:“柳姨,快來!”

而何夕則淡淡看了奚景眠一眼。

他雖投為人身,對自己的真實身份一無所知,但天賦顯而易見,這便是神明麽。

“夫人為什麽見著我就跑?”柳姨不明所以,終於又見著柳蕓,忍不住抹了把辛酸淚,“夫人你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奚管家他一定是個叛徒,他竟然將我打暈鎖在了庫房裏,是剛才不知道為什麽庫房的窗戶能打開了,我這把老骨頭才爬出來的!咱們快報警吧,他這是非/法/監/禁!”

柳蕓盯著柳姨看了半晌,確定她沒有大礙之後默默嘆了口氣,心說這事兒警察估計也沒法兒管,總不能抓幾個紙人進去踩縫紉機吧?

於是她只說:“等下咱們先回柳家再說。”

何夕上前將奚宅的院門合上,從身上摸出一張空白的黃裱紙兩扇門的開合處,又伸出食指隔著虛空看似隨意的比劃了幾下,隨後整個手掌貼在黃裱紙上,幾秒鐘之後那張紙已經憑空消失了。

“走吧。”她轉回身看向奚景眠,之後又瞟了眼柳蕓和柳姨,“二位隨意。”

然而她拉著奚景眠往前走了幾步,又轉回頭去跟柳蕓說:“對了,之前答應的報酬不要忘了,該給小眠的一分都不要少,不然因果你償不起。”

“……”剛劫後餘生的柳蕓差點兒又癱倒在地。

“夫,夫人?什麽報酬?”柳姨扶著柳蕓,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庫房短短一天裏發生了什麽。

柳蕓欲哭無淚:“我的……全部資產啊啊啊啊!”

·

奚景眠當天回去之後就生了場大病,幾乎是一進門院門就直接歇菜了,要是何夕反應慢上半拍說不定他得以頭搶地。何夕先把人扛到了主臥方便照顧,也餵了退燒藥,但一直到後半夜都高燒不退,整個人都迷迷糊糊還掙紮著不願意去醫院。

最後是何夕不顧他手腳打把式,強行把人扛上了車。

不是別的,實在是何夕對發燒這件事有了陰影,畢竟她當初就是發燒把自己燒沒了的,生怕奚景眠步了她的後塵。

她把人在副駕駛座上安頓好,系上安全帶確定他不會一頭栽倒,又擡手托住他燙得發紅的臉頰輕聲說:“堅持一下,馬上就能到醫院。”

半山公館雖說偏南郊,不過從盤山路下去之後幾公裏處就有一家中西醫院,是曾經的中醫院和縣醫院合並成立的,附近的居民看病大多都是在那邊。

半夜路上沒什麽人,何夕直接把車開到了公路最高限速,到醫院的時候大概是四點來鐘,奚景眠當時已經燒得不省人事了,緊急被護士們推進去掛水。

何夕也不是沒懷疑過是怪力亂神作祟,但她查驗過了,確實是他自己生的病,可能是在奚家發生的事太多,他精神一直緊繃,又經歷幾番大起大落,回去之後徹底放松下來才會病得如此突然。

她一夜沒睡在床邊陪到天蒙蒙亮,奚景眠的吊瓶打完了,她轉了轉已經有些僵硬的脖頸喚來護士幫忙拔了針頭,又細心給奚景眠掖了掖被角,隨後去買早餐了。

醫院附近的早餐攤不少,她選了一家粥店,打包了兩份瘦肉粥和兩顆茶葉蛋返回了醫院,中西醫院畢竟是老醫院了,老住院樓只有五層,奚景眠的病房在四樓,沒有電梯,她只能順著樓梯往上爬,走到三樓的時候恰巧迎面碰上兩個年輕小護士,兩人邊走邊說著話。

“前天送來的那個小孩兒還是沒退燒,今兒被中醫門診的老主任勸回去。”戴著眼鏡的護士說起這事兒的時候還是一臉稀奇。

“怎麽勸回去的?”跟她同行的高個子護士也好奇起來,想了想也說,“不過那孩子燒得也挺怪,按理說發燒送過來的都是掛個吊瓶基本上第二天就退燒了,他倒好,直接燒了兩天兩夜體溫一直在四十度上,在這麽下去人都得燒壞了。”

“誰說不是,主任也是看出不對勁了,怕耽誤來孩子,悄悄跟孩子家長說這病估計不是醫院能治好的範疇,得找專人看看才行。”眼鏡護士撇了撇嘴,壓低聲音說著,完了又補充了一句,“這事兒你可別說出去啊,不然又得有人來黑中醫搞迷/信。”

“嗐知道知道!”

兩人說著就走遠了,何夕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又自顧自往樓上走。

她進門的時候奚景眠剛睜開眼,人還是迷迷糊糊的,只管在被窩裏哼哼唧唧:“怎麽這燒發得我就跟被人打了一頓似的,渾身都疼。”

扭著扭著又不小心扯著腰上那個刀口了,免不了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何夕將打包的早飯放在床頭櫃上,伸手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應該是沒問題了。”

奚景眠之前一直是搞體育的,運動是常事,體質比旁人還要好一些,病來得快好得也快。

何夕按了下床上的按鈕將床搖起來,又把小桌子放到床上,把兩份飯拿上來,自己也坐在了奚景眠對面:“吃完再觀察一天,發燒不反覆就可以回去養著了。”

“嗯。”奚景眠接過何夕遞給他的勺子,打開餐盒蓋子,默默環視了一下病房。

到處慘白慘白的,很難不讓他聯想到前一天看見的那對紙人,瘆得慌。

本來何夕是想讓奚景眠留院再觀察一天,結果到了下午這人死活呆不住了,鬧著要回家,何夕無奈只能隨他去了。

半夜走得急,何夕沒幫奚景眠把手機帶上,兩人才一進家就聽見奚景眠放在門口鞋櫃上的手機不停地在響。

奚景眠拿過來一看,歪了歪腦袋。

是個不認識的座機號碼。

作者有話說:

柳姨:終於找到你了我的夫人~

柳蕓:啊啊啊啊不要追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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