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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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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離間

場中寂靜了片刻,這才哄然喧鬧起來,許多人紛紛站起,斷然不敢相信如今一身邪氣,高高立在半空的,便是當年那個修仙都困難的少掌門寧拂衣。

“我不曾做夢罷?那真的是寧拂衣?”馮歌一把抓住柳文竹的手,頗有些無措地起身,“怵畏堂堂主,開什麽玩笑?”

柳文竹容錦自是比她震驚,二人一站一坐,面上神情皆是風雲變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

“衣衣她……”柳文竹喃喃道,她將剩下的話吞入腹中,眼神落在寧拂衣身上,心痛之色迅速劃過。

而後排長老們也紛紛起身,景山長老攥緊衣擺道:“怵畏堂?我當初便覺得她頑劣不堪,不曾想如今真的同邪物為伍!”

“景山長老,少說兩句罷!”面色凝重的平遙長老低聲道,“如今事實未定,你怎知她同何人為伍?”

“可是……”

此時被放大的聲音朗朗響起,打斷了四周的喧鬧,眾人紛紛噤聲,看著說話之人。

文曜君似乎也驚訝非常,不過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很快便平靜了臉色,張口道:“你的人?”

“我等早便猜測這怵畏堂憑空冒出,定是大有來歷,卻未曾想真的是你。”文曜君手仍伸著,“寧拂衣,你隱姓埋名龜縮三十載,如今怎麽終於肯露面了?”

“怵畏堂是妖魔匯聚之地,當初那預言斷沒說錯,你果然天生魔物,盡與妖邪為伍。”他露出笑意。

寧拂衣看了他一眼,含笑搖頭,隨後手起刺落,銀環登時卸去力道,當啷落地,文曜君見狀,擡手將其收回。

“什麽與妖邪為伍,你們蓬萊可真會往我頭上叩帽子,這帽子一頂接著一頂,都快助我頂破天了!”寧拂衣右手收在胸口,摸著指間銀環道。

“試問在場的人,哪裏有妖邪,是精靈族杜白雙呢?還是我?”寧拂衣一副聽不明白的模樣,扭頭笑對他。

“莫要再執迷不悟!”文曜君負手,聲如洪鐘,“你知曉我言語何意,你體內身懷魔根,早晚修成妖魔毀滅六界,那預言也清清楚楚,賴不掉的!”

“呸,空口白牙就想誣陷人,什麽狗屁預言!我今日也說自己算了一卦,卦象上說你才是那個滅世之人,那我現在殺了你,就是為民除害?”寧拂衣下顎微揚,同眼底瞧他。

“強詞奪理!占星盤乃上古神器,豈是你雕蟲小技可比?這精靈族人竊取法器,而你身負魔根,今日一個都跑不了,別白費口舌了!”

說罷,他忽然再次伸出雙手,那銀環便於他雙掌間旋轉起來,吹得他衣擺頭發皆向後飛揚,隨後勁風四起,無聲湧向寧拂衣。

“不好,衣衣!”柳文竹下意識便要起身,卻被身後同門拉住,隨後電光火石間,只見寧拂衣竟毫不在意地擡手接了那銀環,四兩撥千斤似的一推,銀環便再次洩力,當啷摔入人群。

柳文竹睜大眼睛,覆又被扯著坐下。

“她如今怎會有這樣高的修為?面對蓬萊的人都面不改色!”原本識得寧拂衣的眾人皆十分驚詫。

而在高高的雅閣之上,幾人面色凝重而立,一直猶如隔岸觀火的花鴻卻幹脆剝起了花生吃:“這修為不到大乘也是通虛,三十年,當初是何人說她天資愚笨的?”

“這般修煉速度,若真是魔族,這次除不了她,往後恐怕有我們仙門好果子吃嘍。”

“我瞧也是。”李菡萏皺緊眉頭,輕輕撫摸著腰間長鞭,“尋常人練上百年都修不到這般境界,三十年,若不是借助了什麽旁門左道,如何做得?”

一旁右手攥緊劍柄的唐溫書卻一直一言不發,此時張口:“可我確實在她身上看不見魔氣,何況除了那預言之外,她何時針對過六界?蓬萊以此便要對一個後輩趕盡殺絕,實在是不妥。”

花鴻往口中扔了顆花生,抖掉長袍上的碎屑,笑著搖頭:“唐掌門,想要門中弟子安穩度日,那便就要放下些所謂的仁義之心,左右又不需我們出面,何必趟這渾水。”

“可若修仙不為仁義,那為的是什麽?”唐溫書反問。

花鴻看了看他,沒再說話,只是繼續笑著往臺下看去。

鬧劇外人心各異,鬧劇之內,劍拔弩張。

寧拂衣輕而易舉打落文曜君法器,此時終於旋身落下,層疊的裙擺掀起微風撥動燭火,惹得高臺上火光漣漣。

一直如同楞住的褚清秋這才緩過了神,視線隨著寧拂衣下落,心跳得紛亂。

然而女子落地後卻並未看她一眼,而是輕飄飄走到杜白雙跟前,手起刀落砍斷四肢的鎖鏈,擡手將人從地上撈起。

杜白雙自打女子出現後便不再哭泣了,她只是定定看著寧拂衣,在被她拉起之時,一點殘留的淚滴甩落在風中。

好巧不巧落在褚清秋腳面,洇濕了她素白的布靴。

褚清秋右腳往後躲了躲,緊盯著杜白雙攥著女子衣袖躲入她身後,好似風中弱柳,柔柔靠著,滿心滿眼都是她。

這畫面本應是美好的,但落入褚清秋眼中卻出奇得刺目,刺得她雙目生疼,疼到心扉。

她不由自主想上前說一句什麽,或是像往常一般的訓斥,亦或是別的什麽都行,但當她腳擡起的剎那,女子已經伸手攬過杜白雙,帶著她淩空躍起。

一黑一白的衣裳獵獵作響,擋住燭火,又散落燭光,待恍惚過去,二人已然躍上雅閣,只留虛影了。

褚清秋又看了會兒,才發覺那虛影不是別的,而是她眼中滲出薄薄的淚。

幸而無人看見,她便轉身走下高臺。

如今情況太過混亂,頭一次沒幾個人註意到褚清秋,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兩處雅閣。

文曜君定定看著寧拂衣,右手在身側敲了兩下,於是幾個蓬萊仙兵悄悄後退,不見了蹤影。

“大膽魔物,你以為憑著區區雕蟲小技,就能從此處逃出去?真是天真。”文曜君輕哼一聲,“既已落入我的天命網中,饒是你有通天本領,今日都難逃一死!”

說罷,他忽然拍了拍手,隨著清脆掌聲響起,原本花燈璀璨的丹鼎府忽然光明盡滅,就連頭頂銀河都好似蒙上層黑紗,變得模糊不清。

眾人紛紛擡頭四望,卻見一個銀色光點自頭頂出現,隨後緩緩擴散,彌漫的銀絲織就成網,慢慢降下。

這巨大的壓迫感使得眾人紛紛亂了陣腳,有弟子轉身想逃,無奈大門緊鎖,墻上也析出銀絲,面對眾人而來。

“諸位莫慌,我蓬萊從不殃及仙門仙友,此乃天瑞帝君親自織就的法器,能網盡天下一切妖魔,就算是小小的魔根都難逃羅網,而諸位盡是仙身,並不會有恙!”文曜君的聲音響徹丹鼎府,這才撫平騷亂。

飛光禪師擡手碰了銀絲一下,未覺異樣,於是同周圍掌門對了眼神,靜觀其變。

寧拂衣看了一眼向她籠罩的天命網,卻好像絲毫不在意,仍直挺挺站著,倒是看著的人紛紛緊提心臟,尤其是回到雅閣的褚清秋,她見狀速速召出了白骨,警惕而立。

許是思緒太過緊繃,她並沒有察覺身後氣息,直到那人開口,這才倉皇轉身。

站在門口的是已經變換回原本樣貌的九嬰,她笑意盈盈靠於墻壁,狹長雙目同褚清秋對視,隨後看向她喚出的白骨,眼神揶揄。

“神尊莫慌,我來此是告訴您一聲,不必為她擔心,她既然敢來,那便是有萬全的把握。”九嬰聲音飄忽道。

褚清秋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她定定立於黑暗中,開口:“她要你來的?”

“不曾。”九嬰紅唇輕抿,在黑暗裏都能看見光澤,“只是我覺得,您若真出了手,不僅對她是麻煩,對您自己和雲際山門,都不甚好。”

褚清秋手裏捏著的白骨掉了掉,沒有說話。

“我言盡於此,神尊萬安。”九嬰朝她點點頭,身影很快不見。

褚清秋再用力一捏,白骨便消失在掌心,她忽然湧出強烈的無力感,後退幾步靠在墻上,朝對面孤立的倩影扭頭。

是啊,兩世過去,她如今已經蛻變得那麽強大,再也不需要保護了。

真好。

而對面,天命網還在降落,很快便觸碰到了寧拂衣的發頂,寧拂衣卻仍面色不改,含笑同文曜君對望。

然後看著文曜君臉上志在必得的神情逐漸崩塌,替換成了不敢置信的驚愕。

天命網已經網到了腳底,但卻沒有顯示出一點異樣,隨後燈火重燃,燈明如晝的流光再次充斥丹鼎府,寧拂衣在眾目睽睽下綻放笑意,攤開雙手。

一臉無辜模樣,似是在嘲諷。

與此同時眾仙門也爆發議論,幾個膽子大的弟子揚聲高喊:“不是說魔物麽?這什麽法器並無網到魔啊!”

雲際山門處的幾人則是大松了一口氣,此時紛紛站起,眼看騷亂難以控制,平遙長老的聲音響徹四方:“文曜君當年帶人闖入我雲際山門,口口聲聲說門中生有滅世之人,又說其身有魔根,斷然是災禍。借助掌門長老除魔的空檔,惹得我雲際山門大亂,弟子被捉,多名弟子重傷。”

“然而如今卻又尋不出這魔根,不知蓬萊做何解釋?”她平穩的嗓音震耳欲聾,聽得眾人紛紛捂住了耳朵。

“今日定是這魔族用了什麽旁門左道,這才躲過一劫,此人陰險狡詐,實在不可信!”文曜君此時有些慌亂,聲音不再那般志在必得,“何況預言是真,她怎麽說也是逃不脫的!”

隨後厲聲道:“先將這魔物綁了帶回蓬萊,帝君自有定奪!”

然而話音剛落,便有一仙兵自身後而來,滿面通紅地伏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便見文曜君眼睛瞪大,怒發沖冠。

他被那仙兵伸手攙住,這才站穩,大喝道:“你這魔物,竟命人包圍丹鼎府,你好大的膽子!”

寧拂衣勾了勾唇,伸手拉過椅子坐下,接過杜白雙遞來的一杯水,仿佛發生的一切都同她毫無幹系。

“怎麽,只準你蓬萊甕中捉鱉,就不準我金蟬脫殼?”寧拂衣吹了吹茶葉浮沫,“臉皮莫要太厚了。”

“當日我不過一介普通弟子,可你們蓬萊卻拿著個莫須有的預言定我罪責,多少高手圍攻我一個修為才到明境的晚輩,害我身受重傷百般痛苦,又將我囚於滄海塔中受盡折磨!你們蓬萊自命為仙,做的卻都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就連捉拿我都只會趁人之危,這般偽善,居然還妄想做仙門之首?”

她言語雖不重,但句句輕蔑,越是這般輕描淡寫,便越聽得人心尖發顫。

因為那日太過混亂,且並沒有幾人在場,故而大部分的仙門中人都並不知曉事情始末,只聽流言飛傳,便認定寧拂衣殺了梅承嗣,是滅世之人,如今聽她這樣講來,心中頓時生出覆雜之意。

“你莫要……”

“怎麽,偌大一個蓬萊,連聽我多說幾句的耐心都沒有,這般沒有容人之量?”

寧拂衣揚聲打斷文曜君的話,她句句是疑問,但又句句不是疑問。

“我今日不只問你,也問在場仙門,我寧拂衣是做了什麽滔天罪孽,能夠惹來諸位這般對待?”

“我殺了梅承嗣,因為梅承嗣他為了掌門之位百般想要置我於死地,還將護著我的師兄打成重傷,險些亡命,我殺他並非欺淩,只為自保!”

“除此之外,我何時做過半點對不起六界,對不起蒼生之事,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預言,我便生來就有罪麽?你們說我作惡我便作惡,何人為我定罪,何人有資格定罪!”

她黑衣濃得融於暗夜,臉又露在光影之中,說得臺下眾人皆啞口無言,無人再發出聲響。

“你們仙門傲慢已久,動不動就說什麽天下蒼生,聽來好像滿嘴仁義,卻對腳下的青草視而不見。修仙修到最後變成爭權奪利,明哲保身,試問真配得上仙這一字的,有幾個人?”

她循著機會將這兩世的話盡數罵出,幾乎將立在雅閣中的人全罵進去了,然而那些放在江湖中皆是翹楚的修者,竟一片安靜,無一人反駁。

文曜君手都險些被自己捏折,他趁這機會偷偷放出暗號,命令其他人捉拿寧拂衣,於是隱在暗處的黑鱗等人無聲離開。

與此同時,對面江家所在的雅閣,江蘺一直緊緊盯著文曜君身後,此時看見那片黑色衣角消失,頓時轉身,又被江無影喊住。

“江蘺!你又要違抗老身麽!”江無影怒聲道。

江蘺身子停下,卻沒有轉身。

“祖母,我一向處處聽您的,所以我已經錯過一次了。”

“我現在不想聽了。”

說罷,她不再管江無影的粗聲喘氣,大步沖出雅閣,身體化作橙黃流光,穿梭過狹窄廊道,準確將一團黑氣攔在寧拂衣門口。

二人皆旋身落下,黑鱗面無表情地掏出古銀匕首,睫毛濃密的眼睛掃過女子面容,開口:“不想死的話,讓開。”

江蘺雙手解下披帛,如長鞭似的攔在身前,美目顧盼:“若我今日,偏不讓呢?”

……

寧拂衣並不知曉身後發生了何事,她仍然立在原地,慢條斯理地從袖中解下一念珠,放在指尖轉了轉。

“其實我今日來此一遭,也並非是為了多費口舌,而是想讓諸位瞧瞧,到底什麽,才是真正的蓬萊。”

她說著扔出一念珠,原本只有指尖大小的珠子忽然鼓脹得如同圓月,無數紙張飛出一念珠,如同天女散花般落入人群,遠看竟似三月飛雪,飄逸動人。

弟子們紛紛伸手抓過紙張,交頭接耳,紙張上面寫的都是些名字,個別耳熟能詳,多數不為人知。

“諸位可知蓬萊秘術,抽絲幻譜。能夠重塑人的記憶,不是傀儡,勝似傀儡。這些便是這兩千年內對外隱世,實則被蓬萊重塑記憶,納為自己的修者名單,或許諸位親友也在上面。”

此話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場內嗡鳴聲震耳欲聾,幾位掌門也大驚失色,抓過紙張面面相覷。

“胡言亂語!我蓬萊生來便有神諭,豈能做出宵小行為!諸位,滅世之人就在眼前,你們還不動手!”文曜君厲聲沖著仙門大喊。

然而就在此時,滿堂燈火再次滅去,漆黑之中卷起層層狂風,吹得眾人肩歪人斜,女子笑聲回蕩耳邊,擾得人雙耳刺痛,紛紛彎腰躲避。

褚清秋同樣被風吹得睜不開眼,但她很快往眼上點了兩片仙力,於是便見長風對面,女子攔腰抱起杜白雙,動作溫柔,翩翩沖出結界,沒入頭頂的萬點星光。

到最後離開,她都沒有再看她一眼。

褚清秋覺得渾身發軟,緩緩抱著雙膝蹲下,自己是蘇陌時,她還答應了定會相見的。

難不成因為,她答應的只是蘇陌?

風還在吹,外面亂成一團,褚清秋卻第一次什麽都不想管,她只是靜靜蹲在角落,等待狂風停下。

不知過了多久,風終於漸歇,她無聲擡眼,卻發現腳邊飄落一片顏色不同的宣紙。

伸手撿了,只見上面是龍鳳飛舞的字體,結尾處還印了一個麒麟的獸爪。

寫著:“鄴城,灑金橋。”

——————

自誅魔大會以來,已經過去許多日,鬧劇再鬧卻也總得收場,六根華嚴島上擁擠的人群逐漸散去,島嶼恢覆了它本來的樣貌。

熱鬧,卻又處處隱藏著秘密。

寧拂衣的離間之計使得確實不錯,雖然蓬萊極力否認那什麽秘術,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很容易生根發芽,只要六派不再完全聽信蓬萊發號施令,那於她而言便是勝利。

這日的鄴城桃灼柳艷,遠山如水洗過,在晴暖的天空下起伏。

“師尊,你不回紫霞峰,來這凡間做何?”身體單薄太多的秋亦小步跟著褚清秋,對著她用面紗遮住的臉道。

褚清秋半晌沒開口,許久才道:“聽聞鄴城桃花開得最好,為師想瞧瞧。”

“師尊何時愛看桃花……”秋亦小聲說。

“你身體如何?”褚清秋岔開話題,詢問道。

秋亦雖然被她用花葉救回,但到底留下病根,身體不再同往常強健,許是因為死過一回,原本張揚的性子也收斂許多,常常安靜得像換了個人。

“師尊不必擔憂,徒兒十分康健。”秋亦摸摸頭道,她眼神飄忽半晌,開口,“師尊來此處,是為了寧拂衣吧?”

褚清秋藏在面紗下的眼睫動了動,沒有說話。

“其實,在凡間的事,我都記得……”

“秋亦!”褚清秋忽然停步轉身,惹得秋亦連忙繃緊身體,大氣都不敢出。

“我是不是說過,凡間之事,不許再提。”褚清秋冷聲道。

秋亦雙手在身後纏繞著,小心翼翼地點點頭,要知曉自打覆生回來,褚清秋平時一切如常,只是不許她提起半分凡間之事,就好像要徹底忘記,自己曾是蘇陌似的。

只要提起便是怒氣沖沖,秋亦一時也分不清自家師尊變得喜怒無常,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您要徒兒打聽的,關於怵畏堂,徒兒還要說麽?”秋亦小聲道。

褚清秋踏步往前走去,聲音淡淡:“說。”

秋亦做了回鳥,如今便聽得懂鳥兒對話了,用來探聽消息極為合適。

“我聽得幾只喜鵲講,怵畏堂就立在這鄴城城外,只是用結界隱去了外形,尋常人發現不得。它們,它們說……”

“說這怵畏堂堂主,自從回門後便不曾離開過,整日沈溺聲色犬馬,招了不少漂亮的小妖入內。”

秋亦說到此處臉有些紅,她摸了摸臉頰才繼續:“那些喜鵲聽說,寧拂衣為此還造了個,雙……靜修之所,每每有人經過,聽著聲音都不敢多留。”

她話音剛落,便聽得嘎巴一聲,褚清秋不知捏斷了什麽物件。

褚清秋只覺得層層郁火燃燒心肺,腦中一時空白,待反應過來之時,咬得唇都出了血。

一個杜白雙便也罷了,可如今卻……

“這成何體統,她,她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褚清秋氣得言語都帶了哭腔。

秋亦還沒見褚清秋這樣憤怒過,憤怒中夾雜著委屈,讓那身影看著更為飄搖。

秋亦連忙出言安慰,卻冷不丁對上褚清秋轉身後的通紅雙目。

“秋亦,帶本尊去怵畏堂!”她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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