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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酷夏 “她是我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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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酷夏 “她是我未婚妻。”

“很多事情就是沒有原因的, 人因為有感情,才算覆雜動物,”譚予輕輕拍她的背, 輕聲哄, “沒事, 如果你願意跟我講, 我隨時願意聽。”

這話他說過無數次了。

可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拒絕。這一回也一樣。

許夢冬的額頭貼著譚予的鎖骨,手臂勾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聲音被悶住,聽上去不那麽清亮:“譚予, 我還沒準備好。”

“沒關系, 不急。”

“不,”許夢冬說,“我的意思是,我好像對你說大話了。”

“我好像還沒做好組建一個家庭的準備。我以為我可以, 但其實不行。”

“我還是沒辦法相信別人,包括你。”

譚予笑了一聲:“雖然意料之中, 但聽你親口這麽講,還是有點難過。”

他松松手,換個舒服的姿勢抱著許夢冬, 臉頰貼貼她的發頂, 溫聲說:“沒事, 慢慢來。”

“你能等我多久?”

“你猜呢?”

許夢冬沈默了一會兒, 黯聲說:“誰知道啊......”

“小白眼狼, 原來我這八年都餵狗了, ”譚予擡起她的下巴, 把她嘴巴圈起來, 親了親,假裝厲聲:“好的不學,凈學些爛七八糟的,你再敢抽煙我捏死你。”

一聲微信響。

譚予騰出手來看了一眼,迅速關了屏幕,似乎是怕許夢冬看見似的。可還是露餡了,許夢冬眼尖,一眼就瞧見那是然然的頭像。

她朝譚予伸出手:“你跟然然說什麽了?”

“你應該問,然然都跟我說了些什麽。”

“哦,”許夢冬保持著索要手機的姿勢,“給我看看,她都跟你說什麽了。”

譚予才不會給呢。

他把手機一把扔到後座,按著許夢冬的後頸吻下去,品嘗她齒間殘存的那點煙草味,直到他的口腔裏也是盡是苦澀,和許夢冬額頭抵著額頭,低聲說:“然然告訴我,她也不知道你的許多事,你走了太久了。我們這群人,都被你拋在身後了。”

許夢冬默然。

“我有點挫敗感,冬冬。”

挫敗來源於,他們分開的這些年,是實打實的時光,他們在不同的軌跡裏各自雕刻人生,可再相逢的時候不論曾經多親近,不論能把那親近重塑幾分,也終究不是從前的樣子了。

許夢冬欠他很多真相。

她不肯說,他也沒法逼她。嘴上說著不急不急,天知道,他都要急死了。

當晚許夢冬只睡了幾個小時,趁這短暫的時間,竟還做了個奇怪的夢。

她夢見譚予和許正石見了面,兩個人還打起來了,打得特兇,互相都是要命的架勢。許夢冬在夢裏是旁觀者,想拉架,卻怎麽也使不上勁兒。

譚予回頭喊她:“冬冬,你幫誰?幫我還是幫他!!”

許夢冬急出汗了,兩人不論是身材還是年齡,怎麽看不是同一個級別,她脫口而出,沖譚予喊:“你輕點啊!他打不過你的!”

譚予停了手,眼裏流露出難過:“他也打我了呀!”

許夢冬急死了:“好好好,要不這樣,你打我,打回來,就當扯平了?行不行?”

譚予當然不會對她動手,他只會委屈地望著她,說:“你都不關心我,也不想著我。”

“你只會欺負我。”

“我明明也受傷了......”

“許夢冬,你根本不愛我是不是?”

......

夢裏,譚予墨黑的眼睛盯著她,搞得她心都快碎了,使勁深呼吸,醒了。

天光已大亮。

她摸一把腦門上的汗,涼的,再往下,也是濕漉漉,那是眼淚。

她抓起手機就給譚予打電話。

等待電話接通的那幾秒,腦海裏迅速閃過的是譚予與她的約法三章。他那麽嚴肅,說出的話是一百分的認真,他說:永遠不要再說什麽扯平之類的話。

不要再對他藏私。

不要把他當個外人。

——如果再有下一次,就是我們徹底結束的時候。

許夢冬慌了神,她甚至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不能吧?不會吧?譚予昨晚不會誤解了她的意思吧?她沒有要和譚予分開的意思,一丁點都沒有。

電話等待音持續響著。

每響一聲,就在她心尖上多墜一枚砝碼。

許夢冬犯了軸,譚予不接,她就一遍一遍地打,最後急到眼淚都掉下來。電話終於通了。

接電話的人卻不是譚予。

“我說冬冬啊......”韓誠飛那邊特吵,有模模糊糊的廣播電子音,“你這啥急事啊?譚予去托運了,他手機在我這呢。”

許夢冬怔住:“你們要出門?去哪?”

“......”韓誠飛無大語:“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忙糊塗了?上海有農產品展銷會,我和譚予要去一趟,提前好幾個月就定下來了。”

“......他沒說啊。”許夢冬聲音弱了下去。

韓誠飛難免替譚予打抱不平,他懟許夢冬:“你也多少關心關心我兄弟,成不?”

許夢冬問:“你們去幾天啊......”

“一個星期,半個月,都有可能。”韓誠飛說,“哎,譚予回來了,你跟他說吧。”

“算了算了,一路順風,落地我再聯系他。”許夢冬臉一熱,直接掛了電話。

韓誠飛說得沒錯,她的確對譚予的關心有點少。

歌詞裏說,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可大多數被偏愛著的人都意識不到自己正在經歷一場多大的幸運。簡而言之,還是不知足。

許夢冬躺在床上翻看她和譚予的聊天記錄,卻發現在所有的對話裏,譚予永遠是結束對話的那一方,從來沒讓她的回覆漂在空中。

譚予還特別喜歡發:我愛你。

盡管收到同樣回覆的次數屈指可數。

平時不善於剖白自己的鐵直男竟然喜歡隔著對話框表白。許夢冬咬著手指偷笑,為這可愛的反差。

她翻個身,趴在床上,給譚予發消息:[雖然不常說這種話,但是我愛你,你知道的,對吧?]

譚予那邊應該到了起飛時間,他回了一條:[抱歉,我不知道。]

然後就再沒後文了。

這透著心酸的幾個字釣得許夢冬不上不下,黑龍江到上海兩千多公裏,三個多小時,許夢冬舉著手機,像是有感應似的,知道譚予正在離她越來越遠。

直到。

直到飛機降落。

失而覆得的信號如純凈的氧氣灌滿胸腔。

許夢冬終於收到了譚予延遲了三個多小時的第二條消息:

[抱歉,我不知道。]

[所以冬冬,麻煩你,多說幾遍給我聽。]

-

譚予和韓誠飛落地,先去酒店放行李。自從創業開始,類似的展銷會,大大小小的,他們去了不知多少,這次的規模比較大,又是在上海,兩個人不得不親自來。

“晚上你自己吃飯吧,我約了人。”譚予說。

“啊?約誰了?帶我一個啊!”

“不方便。”

譚予把韓誠飛甩在酒店,自己出了門。

如果不是不得已,上海這座城市,他是真心不想再踏足了。

因為實在有些不好的記憶。

他那年鼓足勇氣來找許夢冬,滿腔怒氣,想讓她為自己的不告而別給個交代,然後他再狠狠教育她一番,再然後......譚予那時想得簡單,他不覺得他們之間會遇上什麽棘手的、不可調節的矛盾,橫豎就是吵吵鬧鬧,他想問問許夢冬到底對他哪裏不滿,哪裏都行,他都願意改,只要還能重歸於好。

他不僅想進入她的身體,更想進入她的未來。

可惜,他來到上海的第一天,就在許夢冬的校園裏看見她和一個男的並排走。深秋梧桐落盡,滿地都是脆生生的枯葉,踩上去吱嘎吱嘎響,譚予看見許夢冬瘦得不成樣子,而那男生站在許夢冬面前,以半包攏的姿勢替她擋風。

他這輩子都沒有那樣的崩潰時刻。

仿佛她腳底下踏著的不是落葉,而是他的一顆心。

時移世易,萬事難猜。

誰能想到幾年以後,他會主動約那男生見面,以平和的姿態聊天交談。

幾個月前鐘既錄完綜藝,離開小興安嶺時給譚予留了自己的聯系方式。

譚予沒當回事,且心裏難免有醋意,但鐘既強硬地把聯系方式扔給他,說:“譚予,你別嘴硬,你小子總有一天有事求我。”

這一天來得很快。

然然發來的消息,譚予深覺有道理,她說——我姐走了太多年了,那些秘密她不說,我們根本不會知道,除非你能找到和她關系很好的朋友,無話不談的那種......哎?我姐有朋友嗎?

有,就這麽一個。

鐘既很快給譚予回了信息:“行啊,你定地方,請我喝酒。”

“可以。”譚予說。

“哦對了,我還得多問一句,你今天找我,是要問你前女友的事,還是問你現女友的事?我總要搞清楚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譚予站在上海街頭一隅,站在許夢冬也許踏足過、奔波過的地方。

頭頂安靜樹影,好像墜入一場永無止境的酷夏。

有些永凍的冰雪,總該融化了吧。

“不算現女友吧,”

譚予笑著,

“許夢冬,是我未婚妻。”

作者有話說:

路人:“今天天氣真好。”

譚予:“!!!你咋知道我要和冬冬結婚了!!!”

(蒼蠅搓手,興奮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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