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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忌妒 隔音不好,我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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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忌妒 隔音不好,我輕一點。

小興安嶺林區封山育林已經二十多年, 林區的人口越來越少,加上東北氣候的特性,種地一年就一茬, 土地大多都被閑置, 人卻閑不下來。

要吃飯, 要過日子, 怎麽能閑呢?唯有自救,種植和養殖業成了林區新的發展方向。

許夢冬秉持幹一行愛一行的精神,抱著小本本找譚予補課,了解菌種基地一年四季的作業規劃——由夏到秋是生長季, 由冬到春則是菌包加工。

她穿著無菌工作服到車間去看菌包加工的過程, 機器把鋸末子壓成長條的塑料包,整整齊齊排列好,再由流水線運到菌房。

覺得有意思,她又纏著譚予講的深一點, 比如關於食用菌的生物知識。

譚予提醒她,有點難, 她不服氣,誰還不是上過大學的人呢?可當譚予把他自己的筆記成箱成箱搬到她家裏時,她兩眼發直。

許夢冬高中時是文科生, 大學時是藝術生, 根本就沒上過生物和化學, 她看見譚予的筆記上密密麻麻的專業名詞, 什麽單糖寡糖, 什麽孢子, 什麽菌絲......

譚予雙臂撐著桌沿, 把她圈在自己懷裏, 問她:“什麽感想?”

許夢冬戳戳譚予的手背,幹巴巴笑兩聲:“你字真好看。”

學習就到此結束。

許夢冬被迫接受了術業有專攻的事實。

三月初時,天開始暖和起來。

阿粥之前沒來過小興安嶺,不工作的時候纏著許夢冬上山拍照,一邊取景一邊發出感慨:“冬冬,春天了,積雪怎麽還這麽厚。”

許夢冬笑她,沒見識了吧,小興安嶺的冬天比其它地方都要漫長,節氣上論春日雖已近,但四月飄雪也是常見。

她帶著阿粥去了森林腹地。

溪水已經化凍,粲然陽光透過樹梢照下來,切割成不規則的光斑,落在水面上似碎金耀眼。

這是許夢冬回家以後,迎接的第一個春天。

基地上忙得按部就班,家裏忙得千頭萬緒。

姑姑給許夢冬打電話,說然然堅持要住校。

學校剛結束高考百天誓師大會,然然學習勁頭很足,說是住校能節省更多時間來學習,許夢冬雖然心裏存疑,但也只好表面支持,只是幫然然送行李去學校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囑咐這丫頭幾句:“你最好是為了學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九九。”

然然下了車,隔著車窗沖許夢冬吐舌頭,還用眼神示意開車的譚予:“姐,你咋能說我呢?你和譚予哥不也是......”

“停!”

許夢冬讓她趕緊住嘴。幫她把行李送到宿舍,再整理好床鋪,回來的時候,譚予說:“然然說得也沒錯,咱倆……”

“什麽沒錯!”許夢冬立起眼睛,“咱倆上學的時候搞對象了???我跟你早戀了???你別偷換概念。”

一切都是高考完才戳破的。

而且畢業前就算許夢冬有那意思,直接攤牌了,譚予也不會接受,他那樣正派,那樣講原則,在許夢冬看來甚至有些古板,他八成會冷著臉教育許夢冬,馬上要考試了,你瞎琢磨什麽呢?坐下,我給你講講函數。

就是這麽一個人。

許夢冬窩在副駕駛上,撥弄著安全帶上綁著的小小跳跳虎。

她坐了韓誠飛的車,看韓誠飛的車上綁了個草莓熊,猛男粉,怪可愛的,就想著也給譚予搞一個。

跳跳虎好,迪士尼所有角色裏她最喜歡跳跳虎。

譚予也知道,所以他的鑰匙圈上還拴著許夢冬高中時用過的跳跳虎掛鏈,都磨掉色了,他一直也沒扔。

他時常念舊,偶爾傷懷,這些年他好好保存著許夢冬上學時用過的物件,大到她錯題連篇的英語報紙,小到她遺失的發圈。

他把它們裝進一個紙箱裏,和他自己學生時代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放在一起,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看。

那樣的夜晚只有昏沈燈光作陪,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這麽一天,許夢冬會坐在他的車上,親手安裝她選的配飾,女人的創造力有多驚人,原本線條冷峻的越野車,轉眼就成了游樂場風格。跳跳虎朝他咧嘴,譚予有些無奈,除了跟著笑好像也沒什麽辦法。

這段時間還發生了一件事——年前就跑國外去神隱的章啟回國了,準備資料申請學校。

許夢冬收到章啟微信時正準備直播,回覆他說下播再聊。結果章大少爺在直播間怒砸了好幾萬,買了不知道多少土特產,揚言要把土特產當伴手禮帶到澳洲去。

許夢冬權當他在扯犢子,結果後者可憐巴巴地發出邀請:

“冬冬姐,我幫你解決了一個月的銷售額,你能不能出來陪我吃頓飯?”

“求你了姐,我失戀了,真的很難過。”

語音消息公放,譚予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面無表情掠來一眼,語氣十足欠揍:“又失戀了。不到半年失戀兩回,真厲害。”

許夢冬聽出字裏行間的酸溜溜,攥著手機靠過去,肩膀抵著肩膀,輕輕撥弄他脖頸後面的小發茬:“那,我去不去啊?”

“隨便。”譚予捉住她作亂的手。

他又不是拎不清的自私鬼,不會限制自己女朋友正常社交,只是頓了頓,告訴許夢冬:“去可以,我送你,我接你。”

許夢冬挑了個不直播的晚上赴了和章啟的約。

章啟和許夢冬講述了自己和JK小女友的愛恨情仇,帶著青春氣息的酸澀戀愛故事,那些矛盾在許夢冬看來都沒什麽了不得,無非就是你管我多了,我了解你少了,你和異性看電影了,我又忘了情人節了......一講講到大半夜,晚飯局延續到第二場,深夜喝酒局。章啟絮絮叨叨,聽得許夢冬頭疼。

她受章太太所托,又擔章啟一聲姐,幹脆就真的擺出一副姐姐架勢,詢問章啟的感情經歷:“有錢有臉,性格也好,這樣的男孩子一般不缺女朋友吧?”

言外之意,你每次分手都這麽要死要活?

章啟反問她:“那你也是性格好有錢有臉的女孩子,你分手了不難過?”

許夢冬卡殼了。

這一瞬間被章啟捕捉到。“哈,姐,你不會就談過譚予哥一個吧?”

深夜小酒館,人不多,音樂是舒緩的藍調。許夢冬捏著桌上薯角吃:“我那些花邊新聞你不是都查過了嗎?”

章啟往許夢冬身後看了一眼,身子往後一仰,老神在在地笑:“查過,忘了,姐,你詳細講講。”

“有什麽好講的。”許夢冬說,“和被拍到的差不多,無非是同組男演員,一起拍戲,低頭不見擡頭見……”

“哦,我想起來了,鐘什麽……鐘既?”

許夢冬看他一眼,沒否認,繼續說:“嗯,其實我和他的情況有點覆雜,我們……”

譚予就站在許夢冬身後,表情一言難盡,有點微妙。

“其實狗仔也沒拍全,我和他……”

“許夢冬。”

譚予忍不住出聲,直接打斷她的後半段。

話音落下,像是掉進調酒杯的一大塊方冰。

許夢冬驚愕回頭。

章啟錘著桌子大笑。

譚予本來是來接自己的女朋友回家的,卻意外聽見了女朋友聊起自己的前任。他並非大男子主義地要求許夢冬和他分開的那些年從未有過感情,可是自己親耳聽到,那感覺還是不一樣,心裏有點堵,也有點酸。

兩個人一路無話地回了鎮子。

譚予一般會先送許夢冬回家,然後再回自己的單人宿舍,可許夢冬到了地方不下車,朝譚予眨著眼睛:

“……太晚啦,阿粥可能已經睡了。”

“去你宿舍唄?”

她不自覺把音調放軟,一副做錯事求原諒的姿態,更讓譚予心裏窩了火……

“生氣啦?”她輕輕戳他肩膀。

“沒。”譚予將車掉頭,往基地開。誰也不說話,車裏的氣氛詭異得可怕,許夢冬莫名緊張,緊緊抓著安全帶,這種緊張在她被譚予拉著進房間,再被他騰空抱起重重扔在床上的時候徹底噴薄而出。

譚予的床上用品是她選的,珊瑚絨質地,純色霧霾藍,她雙臂攬著譚予的脖頸緩緩向下,背貼在床單上,感覺到珊瑚絨的柔軟和溫暖。她在譚予耳邊耳語:“......你還是生氣了。”

譚予的掌心扣在她腰肢上,倒春寒的寒涼夜晚,硬是被她傾吐出來的氣息激出一身熱汗,他埋在她頸窩,手肘撐著,怕壓疼她,啞著嗓子:“我沒有。”

繼續嘴硬。

許夢冬覺得好笑:“我可以給你解釋。”

“閉嘴。”他才不想聽那些輕飄飄沒什麽重量的言辭,有什麽意思,那些情緒用唇舌宣洩不了,得用點別的。

最好最好,利刃相接,你死我活。

“……隔音不好,我輕一點。”

輕得了?許夢冬在心裏嘆了口氣,再寬宏的男人也終究是男人,哪怕他是譚予,此刻也是帶了脾氣的。

許夢冬不想在這種情緒裏,她試圖去推,推不動,譚予今天是真沒打算放過她。

好像憑空掉進一場憋悶狎昵的虛妄裏。

許夢冬高估自己了,她也太久沒有過了,開局就輸,森林溪水被春風一拂就緩緩化凍,淅淅瀝瀝,她在黑暗裏細細描摹他眉眼輪廓,這種感覺很神奇,好像過往的覆刻。

許夢冬想告訴譚予,她與他分開的那些年,她不是沒夢到過他,夢見那年夏天,他們最酣暢淋漓的那幾個月。她在他家裏作威作福,他則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討要回來。熱汗灑在她的臉頰,譚予捏著她的臉,逼她服軟......

這些許夢冬全都記得,不過腦海裏的場景再怎麽逼真,也就是旖旎一場春花夢,清醒了也就清醒了,如今睜開眼睛,譚予真實在她面前,她只需要微微仰首,就能使他們之間近無可近。

兩個人都怕吵到隔壁。

譚予使了力氣吻她,把她不小心溢出來的一小聲吞入腹中,再從別處回報給她。

許夢冬深覺有那麽一下,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原來,原來,

失而覆得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字。

她很沒出息地累到睡著,醒來的時候發現譚予在盯著她瞧,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五分羞赧,她把被子蒙過頭頂。

“……我要去洗澡。”

宿舍的衛生間很小,也只有淋浴,她站在花灑下很久,讓熱水把深深的疲憊和譚予的味道都洗去,對著鏡子擦頭發的時候,微信響了。這個時候還沒睡的,也就剩章啟了,他發來壞笑表情包,詢問許夢冬是否還活著?

許夢冬手上還有水,幹脆把手機扔給譚予,下指令:“罵他。”

譚予才不屑,不給他拉黑已經是他心存善念了。

他背對著許夢冬,更換床單被套。

原來的那套已經沒眼看了。

“住這吧。”他說。

“不然呢,天都快亮了,我還回去啊?”

許夢冬背後抱住譚予,把臉埋在他脊背,聞到和自己身上一樣的沐浴露香氣,讓人心底軟成一灘泥。

不止是心。

她整個人也快困倦到癱倒了。

“我要睡了,幫我把衣服扔洗衣機,手機充上電。”她整個人縮進被子裏,“晚安,不要和我搶被子喔。”

譚予揉揉她腦袋,去找手機充電器。屏幕一直亮著,停在章啟發來的犯賤表情包,他看著煩,點了點,界面跳到了對話列表。

目光停了很久。

直到許夢冬喚他。

“譚予?”

“……來了。”

狹窄的單人床,他們的影子幾乎疊在一起,許夢冬縮在譚予懷裏,抱住他的腰,腳踩在他的腳背上。

“冬冬。”譚予輕聲。

沒有回應。許夢冬真是累狠了,很快就睡著。

“睡吧。”他俯首親了親她的額頭。

對於今天的情緒上頭和失控,譚予自知要負全責,但這不妨礙,他們都很享受這一晚。

一切都很好。

如果剛剛他沒有看見她的微信對話框就更好了。

章啟是怎麽說的?

——“哦我想起來了,鐘什麽……鐘既,是吧?”

譚予看著許夢冬睡夢中的臉。

她說,我可以給你解釋的。

譚予那時並不想聽,現在卻後悔了。

他以為自己並不在意。可是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把許夢冬叫醒,問問她,這個鐘什麽的人,為什麽一直在她聊天置頂的第一位?

即便他們上次說話已經是去年了。這麽久,他的名字為什麽還擺在明面上,擺在她每天都要看到的地方?

許夢冬睡眠一如既往很淺,且不安穩,她抓著他胸前的衣服,眉頭微微皺起。

人性都有溝壑,是人就有缺點。

譚予註視著許夢冬的臉,第一次發覺,他原來並不如自己說得那樣坦蕩。

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她的以前。

他只要一想到許夢冬用愛他的模樣去愛另一個人,在另一個男人身上付出同樣的時間,更甚者,或許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要更長……整個人就像被架在炭火之上。

他反覆勸說自己,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人在他懷裏,這就夠了……可還是不行。

譚予一直在自我熬煎。直到山頂天際泛起魚肚白,他總算頓悟。

哦。

他終於知曉這一浪一浪洶湧而來、折磨他到無法入睡的情緒叫什麽。

叫忌妒。

作者有話說:

在高鐵上用手機碼完這一章!

這本沒有男二。

反正我覺得沒有(堅定

明天上夾,明天的更新會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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