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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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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娶妻◎

裴昭死裏逃生, 回來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催促沈霜鶴趕緊回西陵,但是他如今並沒有脫離危險,沈霜鶴又怎麽放心走, 謝瑯見狀, 只好說讓沈霜鶴先藏匿在王府之中,待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做打算。

謝瑯看今日裴淮之似乎並沒有殺裴昭的打算,但是這世上趨炎附勢的小人太多,難免有人在裴淮之面前再進讒言,那到時候裴昭可就性命不保了,所以謝瑯馬不停蹄就去見了林相,他父親與林相是舊識, 林相看著他長大,對他向來照顧, 林相一見謝瑯,頗為驚喜,謝瑯說明來意後, 林相也爽快答應, 說會聯合幾位重臣一起向裴淮之進言,讓他放裴昭回西陵, 畢竟裴淮之現在的兄弟, 也只剩裴昭一人了。

兩人談到最後,林相問謝瑯打算:“皇上欣賞世侄才華, 有意留你在京中任用, 不知世侄意下如何?”

謝瑯不置可否:“瑯九死一生, 如今只想和妻子平淡度日, 等長樂王回西陵後, 瑯也會隨他一起回去。”

林相嘆氣:“你這性格, 和你父親倒真是像,都是一樣的倔強,我曾經勸他不要急於變革,免得賠了性命,但是他說,江山為重,顧不得個人生死。”

林相頓了頓,他看著謝瑯,似乎想從他面容看到故人身影,林相嘆道:“將來史書之上,你父定青史留名,而我林清遠,大概只會留下謹慎奸猾、老而不死的評價吧……”

“世伯……”

林相笑了笑:“我是沒你父親的勇氣,但是我還是希望,這天下像他那樣的人多一點,像我這樣的人少一點,這樣,對百姓是福氣。”

謝瑯默不作聲,他心中只想說,若端坐於皇位之上的皇上還是如同以前的皇帝一樣,對待良臣只當作利用工具,那這天下如同父親一樣的人,還是多不了。

他又想起了裴昭的話:“難道皇帝,就不能視天下人如朋友嗎?”

“我會與我選中的大臣同進退,哪怕失去帝位也在所不惜。”

“我裴昭,是不會拋棄我的朋友的。”

正是因為裴昭的這幾句話,他才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到京城搭救裴昭,有人以赤子之心對他,他也願肝腦塗地報答,他謝瑯並不是怕死,只是怕如同父親一樣,死的不值得。

畢竟生命那麽美好,何必要為了將自己當成工具的人去死呢?

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

裴昭說服林相後,林相便和幾位大臣入宮,向裴淮之進言,林相幾人說了一大通,又是骨肉之情,又是兄弟之義,但任憑他們說到嘴幹,裴淮之也不松口,只道自己會考慮考慮。

送走林相後,裴淮之不由目光冷淡,真不知道裴昭到底何德何能,不但有謝瑯為他說情,還有林相這幾個重臣為他說情,就連以前,他也有父母疼愛,裴昭啊裴昭,你的命為什麽如此之好?為什麽所有人都喜歡你,而不是喜歡朕?

裴淮之便懷著這般覆雜的心情,微服出宮,去往長樂王府,長樂王府是先帝在時賜給裴昭的,圖紙都是先帝親自設計的,據說宏敞華麗,一步一景,裴淮之從未去過,但今日,他突然想去看看這座宅子,想看看傾註先帝心血的長樂王府,到底是怎麽樣的。

-

月色如水。

裴淮之輕車簡從,來到長樂王府,他並未允許侍衛通傳,而是走入長樂王府,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裴昭私會朝中大臣的準備,如果讓他發現,他正好可以立即將裴昭治罪,他倒要看看,以後還有沒有大臣敢來這長樂王府。

但讓裴淮之意外的是,長樂王府冷冷清清的,一個朝中大臣也沒有,裴淮之都從大門一路走到內宅了,也沒發現什麽可疑蹤跡。

踏入內宅的時候,裴淮之止住了腳步,身後周安輕聲問:“皇上,前面就是長樂王住的廂房了,您不是要來探望他嗎?”

裴淮之沈默了片刻,搖頭:“算了,不去了。”

見面,不如不見。

反正他們兄弟二人向來也沒什麽情誼可言,見了還徒增尷尬。

林相盼望的兄友弟恭,為天下人榜樣,是永遠都不會在他和裴昭身上發生的。

裴淮之邊走,邊問周安:“這些天,沒有大臣來長樂王府嗎?”

周安道:“只有謝郡守夫婦來。”

“謝瑯?”裴淮之道:“他治理西陵,和裴昭倒是相識,來也不算意外。”

“其他大人並未來。”

“所以裴昭還算老實。”裴淮之道。

周安不敢作聲,裴淮之又道:“他還算知道不能私交朝臣。”

裴淮之停住腳步:“周安,朕……是不是不應該把事情做的太絕,朕是不是應該放裴昭回西陵?”

周安大駭:“皇上,此等大事,奴才不知。”

“是的,你怎麽會知道呢?”裴淮之自嘲道:“朕雖討厭他,但是,他的確沒做什麽對不起朕的事,也沒有勾結回鶻奪朕天下,反而死守西陵,打退了回鶻,朕若趁機殺他,的確說不過去。”

周安低眉順眼:“皇上是天下的帝王,皇上做事,任何人都無法置喙。”

裴淮之搖頭:“那可未必。”

他揉了揉太陽穴,然後環顧四周,月色下的長樂王府格外恢弘靜謐:“你下去吧,朕想一個人走走。”

“是。”

-

裴淮之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水榭處,父皇為裴昭修這座宅子的時候,那時裴昭甚至才是個四歲的奶娃娃,父皇就為他以後未雨綢繆了,裴淮之毫不懷疑,如果父皇母後還在,他們定然會無視藩王十六歲就藩的祖制,壓根就不會讓裴昭去就藩,而是會讓他一直住在這宅子裏陪伴他們,他們就是這般偏心。

月色下,裴淮之環視著庭院樓閣,只見亭樓水榭高低參差,假山奇石林布,流水從假山上如瀑布緩緩流下,在荷花池中濺起水花,這長樂王府,修的倒比皇宮還氣派,果然不愧是父皇親自設計的宅子。

裴淮之心中酸楚,他也不想再看下去了,而是扭頭就準備回宮,忽然聽到水榭處有聲響傳來,於是循聲望去,只見一娉婷背影,正在低頭尋找什麽東西。

那背影身穿素色衣衫,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脖頸修長如天鵝,光看背影,就知道定然是個極美的女子,但是裴淮之卻並不關心這女子如何美,他只是想著,這女子背影,怎麽那麽像沈霜鶴?

裴淮之頓時起疑,他試著喊了聲:“皇後?”

那背影忽然一僵,然後頭也不回,就快步離去,裴淮之怔了一怔,也追了上去。

他滿腦子只想,和承恩寺那女子,是同一人嗎?

如果是同一人,那麽,她是沈霜鶴嗎?

這次,他絕對不能再跟丟了。

-

沈霜鶴跑的飛快,她心中又是懊惱又是懼怕,懊惱的是自己怎麽好端端的這時候出來尋找丟的帕子呢,懼怕的是,怎麽會在這長樂王府碰到裴淮之呢,裴淮之怎麽會這時候出現在長樂王府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但是她已經沒有時間思考怎麽回事了,她如今只能飛快地跑著,若被裴淮之發現,不但她沒命,只怕還要連累裴昭。

沈霜鶴只覺自己這輩子從來沒跑這麽快過,但是這次卻沒有一個鬼靈精的木春引人來阻擋裴淮之,裴淮之的腳步越來越近,沈霜鶴更是懼怕,她慌不擇路的跑到內宅,然後就忙不疊推開最近一處房門想進去躲避。

但是剛一進去,她就楞住了。

因為房門裏,是裴昭。

而且裴昭,在洗澡。

沈霜鶴第一反應就是開門跑。

但是她第二反應是裴淮之還在外面,她不能出去。

所以沈霜鶴進退兩難。

裴昭起初是被嚇的一大跳,然後是又羞又窘,恨不得躲在浴桶溺死自己,但是看到沈霜鶴神情,他馬上知道有大事發生,於是問:“怎麽了?”

沈霜鶴背對著裴昭,耳朵都在滴血,但是情況緊急,現在不是她害羞的時候,她只好道:“皇上來了。”

裴昭頓時楞住,但馬上回過神來:“脫衣服,進浴桶。”

“什麽?”

“快脫。”

沈霜鶴馬上反應過來,她已經聽到裴淮之的腳步聲了,她也來不及多想,於是就咬牙脫了衣服,進了浴桶,剛邁進浴桶,裴昭就緊緊摟住她,吻上她的耳朵,沈霜鶴下意識掙紮,但裴昭只在她耳邊低聲說:“不要動。”

沈霜鶴僵住,但很快,她就顫巍巍伸出手,摟住裴昭勁瘦的腰,這時裴淮之已經推開了房門,他推開房門時,就看到一男一女,赤條條的在浴桶中擁吻。

那男人,便是裴昭,女的背對著裴淮之,青絲垂落,肌膚雪白,一雙藕節般的胳膊還纏在裴昭身上,兩人還氣喘籲籲,看起來似乎是在浴桶裏做那事,裴淮趕忙轉過身,面色赤紅,斥道:“荒唐!”

浴桶裏兩人似乎也慌了,裴昭趕忙拿起衣服穿上,然後從浴桶出來,關上房門,支支吾吾對裴淮之道:“皇兄怎麽來了?”

裴淮之冷笑:“不來,怎麽能看到這活春宮?那女人是誰?”

裴昭結巴道:“是臣弟從西陵帶回來的一個鄉野女子……”

裴淮之打斷他:“果然是鄉野女子,未嫁之身,就敢做出這種茍且之事。”

“西陵民風開放,和京中不同……”

“再怎麽民風開放,也足夠荒唐!”

“皇兄教訓的是,是臣弟不對。”

裴淮之怒道:“簡直丟人現眼!”

說罷,他就要拂袖而去,裴昭卻喚住他:“皇兄,正好您今夜前來,臣弟有個不情之請。”

“什麽?”

“臣弟想娶這鄉野女子為妻。”

“什麽?”裴淮之怔住。

“臣弟與她情投意合,故而想娶她為妻。”

“你可知你什麽身份,怎麽能娶一鄉野女子為妻?”

裴昭道:“皇兄,臣弟寧願不當這個王爺,也要娶她。”

“胡鬧!”

“皇兄也看到了,臣弟與她情不自禁,如今已壞了她名聲,故而臣弟必須娶她為妻。”

裴淮之正欲再斥責,但轉念一想,裴昭如此荒唐,倒正合他意,而且讓裴昭娶一個鄉野女子,總好過娶一個像葉掩翠這樣的將門之女,再加上他現在急於尋找那個像沈霜鶴的背影,沒心情再和裴昭糾纏,於是他拋下句:“隨你吧。”

裴昭大喜:“多謝皇兄!”

作者有話說:

下一更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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