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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春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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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春潮生

宋也索性閉上了眼睛, 只留長柏一人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

沒多久,他才睜開眼睛,隨口道:“王德看起來五大三粗的, 卻是一個會憐惜人的。”

說罷, 便直直地盯著長柏。

長柏明顯地楞了一下,正不知從何處開始揣度他主子的意思時,突然想起那日在徐府之時,主子同小夫人也似乎有不愉快之處。

而後當主子知曉徐成要帶小夫人往院子中去的時候,主子也命令他不許立即給她解圍,只待最後一刻才許他出手。

其實跟在主子身後那麽久,他也並非不會明白主子的心思。

他分明是在乎小夫人的, 否則他這樣一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這幾日情緒變動怎會這般大?前幾日眉間明顯地舒朗了許多,而後跟小夫人鬧不愉快了之後臉上又是一片冰冷。

他手段的狠厲他向來就清楚, 當日在徐府他之所以這般吩咐也是讓小夫人看清形勢,如今這般做會不會也並非是要真將小夫人送給王大人,而是為了給她些苦頭?

否則事務那般繁忙, 上京路程又趕, 主子還坐在這幹什麽呢!

長柏想通了之後吃了一驚,立即垂首, 忐忑地道:“主子, 溫姑娘好歹也陪在您身側一段時間過,您給予王大人的獎賞已經足夠豐厚, 若是您再將喜愛的女子賞給王大人, 他一時居功自傲過了, 有了異心, 咱們在京中恐怕再難以將江南東路牢牢把握在手中。”

說罷, 長柏又瞟了宋也一眼, 見著宋也面色沒有變化,知道自己沒有說錯話,才稍稍安心。

宋也側目,手離了玄玉扳指,端起一旁的茶盞呷了一口,這才淡道:“說的也是。”

見著長柏離開,想起他剛才的一番話,面上的風輕雲淡一掃而空,他眉目微擰。

喜愛的女子?

怎麽會。

溫遲遲是與他有過一段露水的姻緣,他才會不顧諸多麻煩納她為妾。

只是她這樣一個商戶出生的粗鄙女子,也妄想得到他的喜愛麽。

不過既然已經成為他的女人,她又豈是旁人能隨意指染的?如此一來不過是為了給她些教訓,給她些苦頭吃罷了。

離開他她還不是得伺候別人,結局就比待在他身邊好麽,未必吧。

宋也低低地笑了,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她跪在他面前委屈求饒,滿面淚水的乖順模樣,內心滿腔的怒火便消散了許多。

·

事實上王德和溫遲遲被待到隔壁廂房時,王德也瞧出了宋也眼神中流露出的警告之意,他便知曉或許這女子並非如他所想只是丞相大人身邊的一個普通侍酒女,一時也不安了起來。

而當他看著廂房的門扉毫不留情地被帶了上去時,恍惚中又覺得自己將會錯了他的意,若這女子與丞相大人關系不一般,又怎會將她賜給自己?

可他著實察覺到了丞相大人的不喜。

他著實有些拿捏不住,便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好半晌,才開口問:“你與宋大人是什麽關系?”

溫遲遲聽見王德這麽問,心中一懵,她與宋也是什麽關系呢?前些時日他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的妾室,轉瞬間又將她賜給了別人。

她此時聽王德如此話,啞口無言的瞬間,難堪與羞辱之感一時間全都從罅隙中瘋狂地滋生又洶湧而出。

她明明是青白的姑娘家,如今卻被折磨地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多麽可笑。

不清白的關系她又如何能說出口。

縱然千般萬種思緒,可唯獨沒有委屈。

她沒有仰仗之人,不會有人在雨霏之時為她撐傘,也不會有人在雪紛時喚她添衣服,沒有人提燈為她而來,亦沒有哪一盞燈火為她而留。

她的難過與苦痛於他人而言不過是雲煙與困擾,她又怎敢有委屈?

王德將面前姑娘面上一閃而過的怔神與難為情看在了眼中,心下立即不好了起來,便隱隱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那丞相大人究竟是要做什麽?他也拿捏不住,不過丞相大人的女人他在不敢任意糟蹋。

他呼出了一口氣,面對溫遲遲時面上仍有些尷尬,他沈吟道:“今日站了大半日,先去沐浴吧。”

看著溫遲遲走進了凈房,一顆豆大的汗滴從王德額上滴了下來,他正要站起來活動一下,便聽見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見著長柏,王德立即站了起來迎他。

只見長柏在王德耳邊嘀咕了幾句,王德即刻道:“既然如此,下官立即去見李大人,協助他辦事。”

“那裏頭的那位姑娘.......”

長柏拱手笑道:“大人放心,今日的缺憾我們大人來日定會彌補給您。”

王德聽罷這話,壓在心中心中的大石頭終於是落下了,他心中喟嘆,腳上不敢耽擱,立即馬不停蹄地朝外面趕去,生怕再出什麽變故,落在他身上便是無妄之災。

·

溫遲遲在內裏沐浴出來時,身上穿著雪白的寢衣。

除了宋也外,她不曾這般模樣去見外男,因而也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只略微擡頭以便自己瞧清前路,而始終錯來眼睛,以防目光相觸徒,亦或是看見什麽旁的。

她不擡頭,自然也沒法看見一旁半靠在椅子裏頭的人。

宋也頭戴玉冠,穿著一身深紫雲錦衣裳,坐的隨意而瀟灑,一身清貴之氣卻難以遮擋。

他擡頭輕掃溫遲遲兩眼,眼睛先是落在她寢衣下起伏的玲瓏曲線上,目光沈了沈。

向上打量,沒有見著想象中眼淚連連,惶恐緊張的模樣,反倒被她臉頰上的緋紅吸了目光。

臉上的紅潤是因著竟是內霧氣氤氳,蒸騰熱氣惹得,然而宋也卻不會這麽覺得,落在他眼中,她是因著旁的男子而羞得面紅耳赤。

不可命說的滋味在他心中滋生蔓延,宋也面色難看。

半晌後,他輕笑,釋然地將這種滋味理解為對女人的占有欲。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溫遲遲,道:“我不說話,你難道要一直杵在那兒?”

溫遲遲聽見耳熟的聲音,眉心跳了跳,當即循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觸及到他冰冷的視線時,溫遲遲臉色“唰”地一下便白了,眼前的情景盡數都模糊了起來,指甲深深地陷進手心,溫遲遲逼自己擡起頭。

她顫身問:“丞相大人,您此時來這處做什麽?”

“您究竟要做什麽啊?”她幾乎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與力氣問出了這句話。

是聽她墻角還不夠,他此時過來,是還要當場看著她與旁人行那事?

看著她醜態畢現,再用榔頭將恥辱一根根釘入她骨縫中,讓她忍著骨髓啃食般的劇痛,讓她一輩子都擡不起頭麽?

宋也盯著她半晌,忍著氣,這才沒有立即拂袖離去,沈聲問:“我來不得?嫌我壞了你的好事?”

溫遲遲啞聲反問:“我能有什麽好事?”

“沒有什麽好事?”宋也心中窩了一團火,“找著下家了,找著皮肉可寄托之處了,有人給你伺候還不算什麽好事?”

溫遲遲白著臉道:“我又豈是那樣的人。”

宋也滿臉譏諷,“你是仗著我對你幾分縱容,膽子大了,竟然質問我?你這樣的女人向來是不安於室的,唯有一身皮色引誘旁人,只要能達到你心意的,是誰又有何妨?”

溫遲遲聽著宋也這般羞辱,眼淚一下便下來了,她不再顧及旁的,跟著嗆道:“與你而言,我就是皮相好,只因你是怎樣的人,心中才會如此想!我是前半生未曾學的半分手藝,可但問你給過我一絲喘息的機會,我也不會仰仗任何一個人,我靠做女紅也可以養活自己。”

“笑話!”宋也連連冷笑,“做女紅養活自己,你孤身一人,那點微薄的薪水又夠你幾年吃喝?你一雙眼睛眼睛又夠你幾年熬?日後只身陋巷,乞討為生?還是去青樓出賣自己的身體?”

溫遲遲反駁他:“不是女子只會出賣自己的身體,不是走投無路又怎會願意去逢迎承歡?若有著行討的機會,我也願意去。”

宋也看著溫遲遲漲的通紅的臉,眼前浮現起的盡是她往日低著頭乖順溫和的模樣,一張臉永遠都是白凈的,何時跟旁人紅過臉?

就為著這麽一個王德。

“溫遲遲!你跟我說話用的什麽語氣?跟我橫?”他便也不再壓抑胸中的惱怒,一瞬間,理智便被攫取而空,“你是清高,寧可去乞討也不願做我宋也的女人是吧?”

溫遲遲察覺到他的怒意,半抿了唇,直直地盯著,並不吭聲。

無聲的反抗。

此時無聲勝有聲。

宋也心中憋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她底下緊緊攥著衣袖的手上,明明是膽怯的,卻這般與他叫囂,還是自己太縱著她了,性子才會如此。

試問誰敢這般跟他說話,何況面前的還是自己的女人。

他今日只為教訓提點她一番,反倒讓她滋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反了不成?

宋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溫遲遲面前,扛起她往榻上去。

毫不留情地將她丟在榻上,一手摁著她反抗掙紮的手,一手脫身上的袍子,繼而將她身上的寢衣盡數撕碎扔在地上,當下便要橫槍直入。

溫遲遲一汪淚從眼眶中出來,她死死地咬著宋也的肩膀。

宋也吃痛,用力地鉗著她的腿不放,譏諷道:“你就是幹少了,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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