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行刑

關燈
第107章 行刑

◎行刑場上,人頭落地◎

馬車夫艱難從人群中擠出一條路, 占滿黃泥的馬車狼狽離開。

百姓們並沒有做得太過分,扔泥罵人和真正傷及朝廷命官是兩回事,他們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就這樣放他們走, 真是不解氣!”

“周大人說會想辦法把國舅爺送進牢裏, 我們不能真傷人, 不然有理也變沒理了。”

“我知道, 但就是氣不過,聖上真的會處置他親舅舅嗎?萬一包庇怎麽辦?”

“你說這種話不要命啦?聖上是你能質疑的?”

“若聖上不公,有什麽不能質疑的?這次救我命的是神仙娘娘,不是什麽京城裏的大皇帝!”

與之對話的人沈默下來, 周邊聽到這些“大逆不道”的話的人也不像天災之前那般惶恐, 經此一事,皇帝的威信在他們心中早就不如當初。

若判決不公,他們便反抗,這條被神仙娘娘救回來的命, 可不是用來給國舅爺這樣的人剝削的!

京城,一張百家被擺在天子桌前。

正常的百家被是家中有嬰孩的父母向多家多戶討要一塊布, 放在一起縫制而成,意味著美好祝福。

然而天子面前的這張百家被,上面每一塊布上都寫了紅色的一個“苦”字, 字跡各有不同, 角落還用黑色墨水寫上名字。

密密麻麻的“苦”字和名姓觸目驚心, 代表著祝願的福物如今全是刻骨銘心的哀怨和憎恨。

百家被微微濕潤, 摸起來帶著涼意, 背面是一封信, 墨跡在布上暈染開。

信的內容簡潔明了, 主要描述國舅爺私吞潮州救命糧的事件, 字字珠璣,字裏行間都是百姓的苦,對於國舅爺的行為沒有任何主觀評價,十分克制地客觀陳述事情經過。

百家被旁邊是一張奏折和一封信,奏折是周谷禮呈上,總結潮州近段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包括從疫病出現到治好疫病的整個過程、潮州如今的情況,還有國舅爺把糧留在梧鎮,他帶人去搬到潮州等等。

公事公辦,口吻十分客觀。

信裏的內容就更私人化,竟然周谷禮的請罪文,說自己不該私自將國舅爺軟禁,國舅爺或許留糧另有用處,他不該自作主張去梧鎮把糧食拉到潮州去。

三樣東西同時呈上來,天子看過一遍,右手扶著頭,只覺腦袋突突疼。

周谷禮這哪是請罪,明明就是綿裏藏針地針對國舅爺,坐實吞糧一事。

目光落在“疫病”兩字上,他又想起今日找來的夢蓬萊一行人,補償沒還有談好,這也是件頭疼的事,夢蓬萊的一點風吹草動,對他們凡人而言就是一場大災難。

大門輕輕敲響,天子捏著鼻梁,“什麽事?”

門外大太監喊道:“聖上,國舅爺求見。”

天子猛地拍一下桌子,“他竟然還有臉來見朕,讓他進來!”

國舅爺一進門,還沒看看清天子的表情,立即跪在地上哭喊。

“聖上,你要為我做主啊!潮州那些刁民,他們不僅軟禁我不給我飯吃,還朝我扔泥,你說這事要是傳出去,朝廷的臉往哪擱?”

天子的頭被嚎得更疼,他問道:“梧鎮的糧是怎麽回事?”

“下雨天路不好走,我這不是想著把糧食分成兩批好趕路快一點,先送第一批過去救急嗎?”國舅爺立即道。

“是不是周谷禮說了什麽?他那是故意汙蔑我,聖上,我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嗎?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可不能任由別人潑我臟水!”

天子怒極反笑,“汙蔑?那百姓說你的不對,也都是汙蔑?”

國舅爺語速極快,不帶一點停頓,“百姓大多愚昧,他們可能是被人蒙騙不知真相,潮州都快成周谷禮的天下了,他說什麽百姓信什麽,威信都快壓過京城,這怎麽能行呢?!”

國舅爺一張嘴舌燦蓮花,咬死一切都是周谷禮的栽贓陷害,無論說什麽他都有理由反駁。

天子看著面前這張與過世母親六分相似的臉,就是因為這樣臉,他縱容舅舅一次又一次。

他知道舅舅手不幹凈,平時做點小動作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對方竟然膽大如此,這般嚴重的天災之下還敢藏糧食。

朝中梁家勢力加重,或許就是看出他的縱容,他們膽子越來越大,現在都已經把他當成小兒來糊弄。

天子:“梁輝!”

國舅爺一個激靈,“唉喲,叫那麽大聲幹什麽,這次就當我錯了行不行?我下一次一定好好按照你說的做。”

天子移開目光,“來人,把梁輝打入天牢,待審!”

國舅爺驚呆,這才真正慌張起來,“好外甥,你不是來真的吧?關個禁閉就行了,怎麽還去天牢?”

大門推開,走進兩個身強力壯的侍衛,兩人一左一右扣住國舅爺的手臂,將人直接拖走。

天子揉揉額頭,站起去往夢蓬萊修士所居住的地方。

半個月之後,經過多方博弈,國舅爺和一眾官員被判死刑,還特意從京城把人運到潮州去行刑。

行刑當日,萬人空巷,上至八十老者,下至八歲稚童全部出門看惡人被砍頭,行刑場的階梯都快被人擠人的百姓踏平。

每一個人頭落下,人群便會響起一陣歡呼,熱鬧地猶如過年一般。

柳白等人最開始遇到的小女孩橙兒命大,撐到最後活下來,柳白把她送回婦人身邊,讓她們母女團聚。

關於國舅爺的後續他們並不知曉,他們已經早早告別周谷禮和夏瑾檸,離開風陵渡,回到夢蓬萊。

湛塵醒在國舅爺回京的那天清晨,醒來的一句話就是問姚珂卉:“千殺樓在哪?”

一旁的柳白習慣性用絲線纏住他的手腕,想看看他的脈象如何,湛塵手指微動,業火將絲線燒盡。

柳白一楞,眉頭緊皺,感覺湛塵好像有點不一樣,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同,好像是面相有點變化,改變非常細微,但就是這微小的變動讓他看上去比先前更鋒利。

若說先前的湛塵是遠離凡塵的淡漠,如今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但從精神上的渡人變為生理上的“渡人”,一身殺戮氣,雙眼似被黑霧籠罩。

“你怎麽……”柳白話問到一半,話題突然轉向,“你的修為怎麽變得這麽高?

嗑藥都沒這麽快,仿佛一個嬰孩直接變成成年人。

湛塵看都沒看柳白一眼,從始至終都盯著姚珂卉一人。

姚珂卉:“你要去救人?別沖動,伏冷霖沒那麽好對付。”

空氣中的壓力突然增大,厚重威壓壓在柳白和姚珂卉身上,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兩道身影急匆匆從門外沖進來,麥青大聲道:“好強大的威壓,有敵襲……”

聲調驟然下降,然後他以更大的嗓門吼道:“湛塵你腦子是被凍壞了還是進水了,大早上幹什麽呢?!”

業火無聲燃起,然而麥青可不怕,他手裏捏著湛塵的命脈。

“你敢動我試試,這裏誰不是花燃的朋友,但凡我們在你手下受傷,你看花燃會不會和你翻臉?”

簡單直白一席話,湛塵停下手,又問一遍,“我的耐心有限,千殺樓在哪?”

姚珂卉眼神覆雜,運轉靈力在半空繪制出夢蓬萊的簡易地圖,指尖點在地圖的右上角一處。

“千殺樓外布有殺陣和重兵把守,陣法每日一變,我也不知道都有哪些陣型。”

闖過層層防護之後還要面對千殺樓的無數刺客,從千殺樓建成以來,也有零星幾個不怕死的修士想硬闖千殺樓,結局是變成千殺樓廚子的盤中餐,無一例外。

得到答案的湛塵站起就走,如一陣風吹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麥青看著湛塵離開的方向,心中升起不太好的預感,“他這是什麽情況?吃火藥了?”

“我也不知道。”柳白搖頭,附在身上的寒意隨著湛塵離開而消散。

他們之間原先怎麽說也有那麽一丟丟道友情誼,睡一覺起來,湛塵似乎變得格外冷漠,他懷疑若是他們死在湛塵面前,湛塵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如今風陵渡只剩下他們四個人,疫病的事情已經了結,陰雨也徹底停下,溝通的事情有派駐的人處理,他們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四人回到夢蓬萊,熱衷於往藥谷撿人的柳白問姚珂卉:“既然你也想學醫,不如加入我們藥谷吧?”

姚珂卉拒絕:“我不會加入任何門派。”

她說完便瀟灑離開,毫不拖泥帶水,也沒有任何告別的話語。

藥谷三人自然是回師門覆命,至於花燃怎麽辦……他們現在還沒有頭緒,又不能像湛塵一樣直接硬闖,三個醫修過去就是給人送人頭。

風陵渡風雲變化的時候,花燃在地牢裏無聊得要長蘑菇。

手腕處有一條細細的疤痕,是這段時間放血時反反覆覆割的,此時的情況有點像在望潮城的時候,也是這樣定時被放血。

不同的是現在這裏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海妖,她也不能離開地牢,取血的人到點會自動來地牢。

聯系一連串的事情,她對伏冷霖的行為有所猜測。

每日來取血的人氣息混亂,這樣的氣息她接觸過不少,都是之前遇到的在各個千殺樓據點做事的人身上。

他們通過各種方式和手段,最終所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煉丹,每一個據點都少不了煉丹爐。

這些人血練出來的丹藥可以增強修為,只是不太好控制,吃下丹藥之後氣息混亂靈力不穩,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聯想到之前伏冷霖統治天下的目的,以及把她困在這裏的做法,難道伏冷霖想拿她來到煉丹?

世間修士千千萬,她三番兩次和伏冷霖做對,他竟然不殺她,不像對待其他人那樣一刀了結性命。

她還活著是因為伏冷霖要取她的血,是她的血更特殊還是伏冷霖單純不想浪費資源順道拿點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