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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醫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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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醫鬧

◎藥谷的人腦子都不怎麽正常◎

醉花蔭的陣法並不能完全屏蔽個人的動靜, 不斷有人圍過來看熱鬧。

三娘向周邊使了個眼色,醉花蔭弟子們走過來拉著客人離開,眼看圍觀的人要散去, 男人頓時扯開嗓門, 罵得更加難聽。

麥青問道:“你想如何?”

男人無賴道:“我的右手廢了, 以後還怎麽修煉, 你們必須得賠償我一百萬靈石。”

麥青拍拍自家的師兄和師弟,“看到了嗎?以後出門在外,救人時要多註意點,隨身帶點防禦和攻擊的法器, 要是碰上這種醫鬧情況能打就打, 不能打就跑。”

他挽起袖子準備動手,在沒進入藥谷之前他也是混在三教九流中,什麽人沒見過,既然對方說他的右手廢了, 那就真的廢掉好了。

正要說話時,姚珂卉先開口道:“我確實沒治好你的手。”

眾人楞住, 柳白即將出口的話也卡在喉嚨,本以為對方是故意找茬,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男人氣焰更甚, “我可不是睜眼說瞎話, 只要一百萬已經是我仁慈, 像你這樣的庸醫就該消失在夢蓬萊!”

姚珂卉臉色萬年不變, “在治療開始前我就將情況與你說明, 你說已經清楚治療可能失敗, 能承受結果, 但現在看來你顯然不能。”

男人:“說那麽多幹什麽?總之是你治壞我的手, 現在要給我賠償,不然我就天天到你的醫館去鬧,看誰還敢去找你治病!”

柳白氣得渾身發抖,“你怎麽能這樣?醫修又不是神仙,治好治壞都有可能,既然你已經明白後果怎麽還好意思來要錢?”

男人一臉無賴,“治壞我的手就要賠錢!”

“這種情況你一般怎麽解決?就憑你現在的醫術怕是能碰上不少吧?”花燃好整以暇,幸災樂禍地看戲。

姚珂卉木然道:“我一般不解決問題,而是解決產生問題的人。”

一只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紅色飛蟲從她衣袖下飛出,落在男人臉上,男人驚慌撲打,大吼著試圖引起店內其他客人的註意。

然而店內陣法已悄悄啟動,三娘站在陣眼上,將這一塊地方從客人眼中屏蔽掉。

魚冬好奇看著對方臉上的飛蟲,學習之心非常旺盛,問道:“這是什麽?”

“蠱。”麥青拉著魚冬後退一點,與姚珂卉拉開距離。

蠱不是一般人能練成,需以自身血肉餵養,蠱越強就越會大量稀釋養蠱人的血液和精氣,時間一長,養蠱人身上便帶有和蠱一般的氣味,同樣會影響人的心神。

養蠱養得好的人必定不簡單,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會眼瞎,把她當成一個普通醫修,這明明是一個大魔王啊!

飛蟲鉆進男人的耳朵,男人痛得滿地打滾,這回不是做戲,而是疼痛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手指抓著地板,五指指甲鮮血淋漓。

場面不太好看,姚珂卉眉毛也沒動一下,控制著對方走出門去,“去找個荒郊野外把自己埋了。”

男人表情驚恐,想要說些什麽,嘴邊肌肉抽搐,嘴巴張得極大卻也只能呵出幾道氣聲,雙腿不受控制地朝外走去。

花燃想起姚珂卉身上不同與正常人的血液顏色,問道:“你現在還是人嗎?”

三娘立即道:“什麽意思?”

“她死過一遭,僥幸沒死透,身上的蠱王與她融合救了她一命,不知道現在算不算是個人。”花燃解釋。

她看見姚珂卉木頭雕刻一般從無變化的臉上,眉毛稍稍動了一下,她看一眼三娘,而後朝姚珂卉新奇道:“沒想到除了你的蟲子,你還有在意的東西啊。”

姚珂卉:“閉嘴,我能活得比你長。”

花燃笑了,“那可說不準,只不過就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能修煉?”

姚珂卉低眸,“不能,不過還可以繼續養蠱,比之前更快更好,救救人也沒什麽問題。”

花燃拍拍姚珂卉的肩膀,誠懇誇讚道:“你就是這夢蓬萊最大的蠱王。”

姚珂卉拍開她的手,“地板碎了,賠錢。”

花燃:“……你不是從不在意身外之物嗎?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市儈?”

“錢。”姚珂卉惜字如金。

花燃冷笑,“我是為了誰才把地板搞成這樣?要是剛才我沒出手,你現在頭發都說不定被薅掉一塊,有什麽資格伸手跟我要錢?!還有,差點忘了,你欠我拿去買蠱苗的兩百萬靈石什麽時候還?”

她拿出一張契約書,上面確確實實是姚珂卉親手留下的字跡與指印。

姚珂卉沈默,半晌憋出一句:“沒事了,回去睡覺。”

她轉身上樓,身後花燃緊跟不舍,“什麽沒事,欠我的錢趕緊還,你們兩姐妹怎麽回事,各個欠我錢還不樂意還,合著欠錢的人是大爺是吧……”

*

次日一早,姚珂卉背著一個藥箱去醫館,身後跟著花燃五人。

花燃看見路邊一個乞丐,腳步停下,蹲在對方面前遞過去十個靈石和一袋熱騰騰的包子,以及一瓶丹藥。

乞丐連連道謝,起身要給花燃磕頭,而花燃已經起身離開。

麥青概括,“花菩薩,你還真心善得跟個菩薩似的,可惜對方命不久矣。”

夢蓬萊很少有乞丐,畢竟大家都是修士,雖然餓久了也會死,但很少出現這樣的情況,夢蓬萊地大物博,樹林草地可以吃的東西多了去。

路邊的乞丐一般不是真乞丐,要不就是年紀已到卻無法突破,壽命終了,不想被熟人看見自己一點點衰老下去,便找個陌生的地方等死。

要不就是因為各種原因活不長就瞎糊弄著等死,這種情況在醫修宗門外最為常見。

這種乞丐不像風陵渡的真乞丐,一點東西救不了他們,但花燃只是想讓他們好受一些,就像她曾經在風陵渡流浪時接受過的那些來自陌生人的善意,將這種溫暖繼續傳遞下去。

姚珂卉回頭看一眼花燃,“你或許比我更適合學醫。”

花燃:“學醫救不了天下人,我要修佛心走佛道。”

既然老和尚當初帶走湛塵是因為他有一顆佛心,能夠得道成佛,應對即將到來的浩劫,如果她也有一顆佛心,是否能夠讓她來承受這一切?

岑南雙說得對,她這個人有時候腦子確實有一點毛病,看不得太美好的東西,否則很容易心軟,腦子一熱就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姚珂卉只當她在開玩笑,對花燃的冷幽默早已習以為常,故而只當做沒聽見。

反倒是魚冬敬佩道:“花道友好志向!”

口出狂言時,最忌諱遇到認真的一根筋,花燃輕咳一聲,難得有些羞赧,“……沒有沒有,我隨口說的。”

抵達醫館,門外已經排起一道長長的隊伍。

夢蓬萊的醫修一般都不怎麽強,畢竟若是一心研究醫術,專精此項修為都不怎麽高,例如早早入藥谷修習的柳白和魚冬,醫術精湛修為低下。

若不是背靠著一個宗門,與其他宗門建立聯系互利互惠,醫修很容易死,尤其是被病人找茬砍死的那種,因而各道皆有散修,唯獨醫修少有,除非醫術極強,才能靠本事獨自活下來。

醫修價格也很貴,特別是像藥谷這樣的大宗門,有時候有錢也排不上隊。

夢蓬萊對於醫修的需求量很大,在這樣動不動就打架受傷死人毒.藥遍地的危險地方,個人生命安全很難得到保障。

所以有點名氣的醫修都很受歡迎,誰管你是不是治死過人,大家都堅信自己會是被治好而不是被治廢的一個。

在花燃的面子下,這一回藥谷三人終於能夠安全進入醫館,只不過姚珂卉看三人的眼神依舊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趁著姚珂卉收拾東西的時間裏,柳白再次問道:“姚道友,藥谷究竟哪裏得罪過你嗎?”

姚珂卉終於回答他一句:“正邪不兩立。”

柳白楞住,怎麽還有人說自己是邪道的?

“什麽正邪?我們都是一樣的,天下醫修是一家,雖然你的手段可能偏激一些,但是我們不歧視劍走偏鋒的天才。”

姚珂卉冷冷註視著他,“我出自千殺樓。”

柳白和麥青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千殺樓,那可是全是殺人瘋子的地方。

但對於醫道的執著,柳白頑強開口道:“那又有什麽關系?你現在不是已經開始修習醫術嗎?我們的道是一致的……”

一只小指粗細的青蛇從姚珂卉衣領處爬出,朝兩人吐著紅色信子,麥青一把捂住柳白的嘴將他往外拖。

“他這個人就是有點話多,別見怪。”

什麽醫修,誰見過一言不合就殺人的醫修,昨天蠱蟲控制男人找地方把自己挖坑埋了的事他本來都要忘了,現在看到這條蛇,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姚珂卉是個玩蠱的這件事!

花燃:“你嚇唬他們做什麽?”

姚珂卉:“煩。”

“這條蛇本是無毒的品種,是你找到的有毒種類,還是你把它培育出毒液?”魚冬眼睛放光,沒有絲毫恐懼。

麥青摁住柳白,沒有多餘的手騰出來拉住魚冬,只能拼命向他使眼色。

青蛇像一柄飛箭彈射而出,魚冬躲閃不急被纏住脖頸,潔白利齒刺破肌膚。

魚冬仔細感受一下,“無毒?”

青蛇擡起頭嘶嘶兩下,又換了個地方下嘴,這一回剛下口,魚冬便感覺一陣酸麻從脖子上開始蔓延,他渾身發熱,然後咚一聲倒地。

柳白沖過去,將手搭在他的脈搏上,翻動他的眼皮查看他的舌頭,激動道:“這是一種新毒性,竟然還有麻痹的功效,我從未見過!”

他拿出紙筆開始記錄,地上的魚冬已經開始抽搐,兩眼翻白。

將一切過程看在眼中的花燃:……

怎麽藥谷一個兩個腦子也不是很正常的樣子,真的不需要先搶救一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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