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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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林回搖搖頭說:“這裏的習慣跟咱們家還真是不一樣。哦, 跟我那邊也不一樣。”

張鳳英看著過完年就又要各奔東西的孩子們,心裏不但沒有不舍,反而湧起很多的驕傲。他們這是要給國家做貢獻, 是對國家有用的人才。

早上吃的蔥油面條和炕餃子。

知道花芽動不動能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大家都很高興。

吃完早飯, 林回和王天柱陪著他們去醫院。

王天柱弄了個輪椅推著顧聽瀾,免得他蹦跶蹦跶, 一下劈叉了。

花芽就揣著棉手筒,乖乖地跟在後面。

進到部隊醫院,先要掛號。

顧聽瀾看了花芽一眼,跟大過年還要值班喪著一張臉的工作人員說:“掛一張骨科、一張心理科。”

好歹對方沒有怠工, 很快把票開了出來。

花芽瞪著顧聽瀾,氣鼓鼓地說:“騙!”

她還以為就給顧聽瀾看病!

她是真的不喜歡看醫生。

顧聽瀾點點頭:“對,騙了。趕緊的,去看醫生。我可不跟小結巴過日子。”

花芽指了指顧聽瀾的腿,想要罵他, 奈何嘴皮子受限, 說了個:“瘸!”

顧聽瀾賤次次地笑著說:“瘸怎麽的?瘸也是你對象。”

王天柱在後面唇角抽了抽, 林回拍拍他的肩膀說:“我大外甥不容易啊。”

走到心理科。

值班的醫生是位心理方面的全科大夫。

他遞給花芽一個病歷本讓她寫名字,顧聽瀾搶過筆, 寫了個“小結巴”。

花芽憤怒地把“小結巴”劃掉, 本本分分地寫上自己的名字。

醫生問花芽:“你自己進來還是讓家屬一起進來。”

心理科室的患者與其他科室的不同,有些患者需要保證隱私, 希望獨自跟醫生交流。有些患者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對外感知力不足, 就需要家屬在邊上幫忙溝通。

花芽沒什麽不好讓別人聽得,就說:“齊!”

醫生樂了說:“行, 那就都來吧。”

醫生跟花芽簡短的聊了聊,多虧王天柱也進來了,順帶著把當時的情景描述了一遍:“臉一下就紫了,眼皮子都要翻白了。她就掐著脖子,說不出話了。”

花芽抿著嘴,覺得王天柱在她當時的基礎上進行了藝術創作。

顧聽瀾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悶不吭聲地聽著。

醫生說:“初步判斷就是精神閥的自我保護措施,簡單的說就是應激反應。她的情況不算太嚴重,她現在不也能說話了麽。只要心態放松,有很大的可能恢覆。”

顧聽瀾又問了問恢覆期間需要註意的地方。

醫生一一作答。

知道花芽沒有大事,跟著過來的王天柱和林回都放下心。

臨走時,花芽指指顧聽瀾的口袋說:“瘸。”

“瘸先生”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大蝦酥放到醫生的辦公桌上,客氣地說:“新年好,辛苦了。”

“您也受累了。”醫生更客氣地站起來,雙手和顧聽瀾握了握說:“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地方隨時找我。過年我都在。”

花芽他們從心理科出來,轉頭又進了骨科。

骨科大夫是位老醫生,見到顧聽瀾的片子,第一句就是:“漂亮!”

花芽小拳頭差點輪過去。

怎麽說話呢!

老醫生忙道:“斷的漂亮。”

顧聽瀾看著臉色鐵青的小妻子,哭笑不得地說:“別激動,他的意思是這樣很好恢覆。”

“對,整整齊齊不怕長歪。”老醫生一副老學究的做派,應該是顧聽瀾腿斷的真漂亮,還讓護士去多打了張片子出來:“回頭給我學生們看看。”

老醫生給顧聽瀾親手換好藥,說了說他的情況。

聊得差不多了,總算看著花芽小青臉,和藹地笑了笑,從兜裏掏出一顆花芽從沒見過的包裝糖。

“給你。”老醫生跟花芽說:“好好養,你也會很快恢覆。”

顧聽瀾沒想到老醫生獨具慧眼,大家誰都沒說花芽的病,他還是一眼看了出來。

花芽手心端著包裝糖,小心眼的擔心老醫生驢她,給她給空包。還偷偷地捏了捏。

咦,軟的!

老醫生和氣地說:“這是外國糖,別人給我的。其他的我都給了別的小朋友,還剩下一顆最好吃的草莓軟糖,送給你,好不好?”

花芽沖老醫生甜甜地一笑,脆叭叭地說:“謝.謝!”

顧聽瀾樂了,對身後的王天柱說:“這就叫心靈良藥啊。瞧瞧我昨天哄的口幹舌燥,才換來一個字一個字蹦。今天就一顆糖,翻倍了。”

老醫生笑著說:“我副業修過心理學。她呀,只要心情保持愉悅,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你們家裏人,保證患者的情緒就行。”

王天柱說:“沒故意哄著她,她都能‘嘎嘎嘎’笑,這要是全家都圍著她哄著,大半夜她都得樂醒。”

似乎證實了王天柱說的,花芽光是聽到醫生這麽說,坐在那兒就開始笑的樂不攏嘴,像是占了多大便宜的小呆瓜。

顧聽瀾想要揉揉她的頭,剛伸出手,聽到身後王天柱咳了一聲。他從善如流地扯了扯花芽額頭前面的小卷毛:“臭美。”

花芽怒道:“真美!”

顧聽瀾說:“好好好,你不臭美,你是真美。”

大家一起笑了,花芽和顧聽瀾跟老醫生道了謝,顧聽瀾從兜裏掏出一把大蝦酥給了他:“新年好。”

“首長新年好。”老醫生站起來:“您客氣了,多謝多謝,孩子們有口福了。”

大冬天來骨科看病的小孩子還真不少,其中頑皮摔的不在少數,算是跟顧聽瀾一個傷種。

回到家,猛然發現又多了不少人。

大家熱熱鬧鬧地坐在客廳裏,其中從外地方圓家得了消息趕回來的林八一一家,還有阮旅和高嬸子一家,連同阮知意也來了!

顧聽瀾眼皮子跳了一下,望著正在放禮品的阮知意遠遠地點了點頭。

花芽看著面色嬌羞的林娟,似乎猜到阮旅一家過來的用意。

她扶著顧聽瀾往屋裏走,看著滿地的從阮旅家搬過來煙酒奶粉糖之類的玩意,都快沒地方放腳。

就這樣,阮知意還要去前院搬。

花芽居然還從裏面發現了兩顆小山參,還是多年前她送給阮旅。想必是沒舍得吃,又被敗家兒子全都搜刮到未來老丈人這邊了。

自古以來,提親的時候女方家長的氣焰都要比男方這邊高一些。順利娶走以後,就成了冷暖自知。

林向陽見到阮旅也不像以前那樣發虛。

以前沒見過多少大官,腿肚子打怵。

現在想到他二女婿跟阮旅成了平級,哪怕資歷不如阮旅,到底是有了幾分底氣跟阮旅倆人談笑風生。

高嬸子在家委會做過多年的工作,見到張鳳英三兩句話,就把張鳳英觸動的一口一個高姐的叫。

阮知意一家占得先機,不容顧小鬼和花小鬼在裏面攪混水,順順利利地得到了林向陽的答應:“我們嫁!”

林向陽二女婿平安回來,小兒子剛跟他前腳說完想跟王蕾結婚,後腳林娟這邊的好消息也來了。望著阮旅一家如此的重視,規規矩矩地按照禮數拿了成雙成對的一堆彩禮,也難怪林向陽會滿口的答應下來。

阮知意今天渾身上下燦爛的不行,見到顧聽瀾,先看了看腳,然後說:“新年好,回頭吃我的喜酒去?”

顧聽瀾先笑了一聲,阮知意覺得不好,就聽顧聽瀾說:“你們不是有戀愛試用期麽,三個月這麽快就過了?”

林向陽聽到,問:“戀愛不是兒戲,怎麽能有什麽試用期不試用期。這是你們誰的主意?”

阮知意趕緊看向林娟,若是林娟使眼色,他就自己應下來。

到底女方說“戀愛試用期”這種話容易讓其他人覺得輕浮。雖然知道家裏人不會這樣想林娟,就怕傳出去,被外人聽了不好。

只是他要是應下來,怕是會壞了未來老丈人對他的印象。

阮知意磨著後槽牙想著。顧小鬼啊顧小鬼,真是個壞東西。一句話就能把他為難成這樣。

見林向陽問起,高嬸子跟阮旅倆相互使著眼色準備幫著圓一下。

結果林娟不以為然地說:“試用期早過了,七八九三個月還超期了。我這次簡直是意外收獲,我覺得挺好,我倆挺相配。與其糾結從前,不如放眼我們以後。”

要不是場合不適合,阮知意都要給林娟鼓掌了。

阮知意走到林娟身邊,倆人眼神短暫交匯了一下。

他說:“對於我來說,我是在書信來往的後半段就對小娟有了好感。後來事情有了某種不確定性,但是哪怕那樣我都想要爭取一下。這些你們都知道。現如今有了這樣的好結果,我一定會記住今天說的所有話,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絕不會辜負她。”

花芽走到林娟面前,拉著林娟的手說:“恭.喜。”

接著又看向阮知意說:“揍.你。”

阮知意一驚,他不覺得自己哪裏做的不對啊。

到底還是自己老伴了解自己,顧聽瀾在邊上說:“你們二姐希望你過的幸福。你要是過的不幸福,她一定會幫你揍他。”

阮旅咳了一聲,擡頭看到顧聽瀾在瞅他。阮旅就把話咽了回去。

他阮旅雖然退休,也別當著面說要揍自己的兒子嘛,多沒面子。

阮知意卻說:“二姐說的對,我要是有對不住小娟的地方,你就往死裏揍我。”

高嬸子聽到阮知意這話,覺得自己的兒子開竅開的太大了,一點都不像平時冷靜又自持的他,感覺天靈蓋都被小娟撬開塞滿了粉紅色的愛情泡泡。

阮知意一股腦把話說完,這些話他必須說給林娟聽,也要說給她的親人們聽。這不是被愛情的力量操控,而是要給大家一個態度。這是對小娟的尊重,也是對他們感情的尊重。

花芽走回顧聽瀾身邊,王天柱到底有點孝心,從廚房搬了兩把椅子給他們坐。

林八一回來的路上心驚膽戰,進到屋子裏知道顧聽瀾沒事也就算了,接著林回要結婚,林娟也要結婚,他跟方圓倆人都傻眼了。

接連的好消息並不光有這些。

“小回要是不嫌棄,你們就跟我們一起辦吧。”阮知意知道林回和王蕾是同學,過完年就要回到學校。要辦,就在這個時候辦最好,除了林雲和周爭渡這位大姐和大姐夫不在以外,家裏人都在,是個成婚的好時機。

林回也在考慮這件事,他看了王蕾一眼,準備跟王蕾商量一下。王蕾卻說:“在這裏辦挺好,要是咱們回去了,反而家裏人不方便過去。大不了等咱們回去再請同期們吃頓飯。”

“好,那咱們就一起辦。”林回喜氣洋洋地說:“回頭咱們一起商量著來。”

他們兩對新人約定好結婚的事情,阮旅他們一家還有需要準備的事,就先走了。

大年初一,林八一一家肯定要在這裏吃飯。

花芽看著從外面抱著鞭炮進來的林天天和林樂樂,笑了笑。

顧聽瀾看著一大家子人,心裏美得不行,要說過日子,還是得他顧聽瀾過的熱鬧啊。

“瘸.XIN!”

顧聽瀾納悶,“瘸信”是個什麽玩意?

花芽又喊了顧聽瀾一聲,把汽水瓶遞給他。

顧聽瀾在手邊找了找,沒看到起子,就用牙咬開給小妻子。

花芽接過汽水,脆脆地說:“謝瘸心!”

顧聽瀾一邊感動花芽能冒出三個字了,又納悶,這話明明是在叫他的,怎麽他反倒是聽不懂了。這話後面是不是還有話,沒說完啊。

顧聽瀾抓耳撓腮,“瘸信”“確信”“薛辛”.感覺都不對。

花芽接著汽水就往茶幾上放,然後把從醫院的病例掏了出來。

她看到顧聽瀾一臉莫名其妙,點了點“患者姓名”這一欄,說:“你的.新.新名字。”

顧聽瀾說:“唷,給哥還起了新名字啊,什麽名字說來聽聽。”

花芽軟軟地笑了下說:“車撞車。”然後豎起大拇指,比劃了一下。

顧聽瀾說:“那時候只有這個選擇。”

花芽知道,要是那個時候換成她,她為了保護老百姓,為了讓炸藥傷害性最小,也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就是想歸這樣想,到底還是氣惱。

她罵顧聽瀾:“很日本。”

顧聽瀾佯裝生氣:“你罵我啊?罵我什麽都行,可不許罵我是日本人啊。這可是原則問題。”

花芽“哼哼”一笑,她罵不死他。

這個混蛋王八蛋,讓她傷心難受了那麽久,罵兩句怎麽了。她就是嘴皮子暫時不好使,話說一半留一半,難受的慌。

顧聽瀾看她趴在茶幾上,拿著筆在“患者姓名”這一欄上面終於完整地寫到——

瘸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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