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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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昨晚被顧聽瀾鬧的太晚, 花芽上課的時候打了好幾個哈欠。

周爭渡正在講臺上講課,二話不說點花芽起來背課文。花芽同桌史大姐想要幫她開個頭,就聽周爭渡說:“史同學, 你準備一下下個段落的背誦。”

年近四十的史大姐:“.”

花芽到底是提前預習過, 還有從前的學習底子, 順暢地把周爭渡要求的段落背下來。

周爭渡如他剛剛所說的要求史大姐繼續往下背,史大姐在全班同學的註目下顯得緊張, 翻著白眼結結巴巴地背了兩句,最後甩手說:“老師,你罰我抄課文吧,我記性太不好了。這兩句還是背了一個禮拜記下來的。”

教室裏哄堂大笑, 周爭渡為難地說:“罰抄就算了,你們都不是小同學。你爭取這個學期把這篇課文背下來。《滕王閣序》的優美,是值得反覆推敲和欣賞的。當然,你要是不想背就算了。”

史大姐連忙表態:“我背,我願意欣賞文化的美。”

花芽坐在旁邊小聲說:“是文字的美。”

成人班想要學習知識文化的人是多數, 但是真心想要拔尖學的寥寥無幾。抱著高考的心的也就花芽跟周文芳倆人。

知道她倆想要上大學, 其他同學沒說什麽, 不過心裏還是多少不信任。

周文芳跟花芽倆人在上學期老是上課說小話,這學期周文芳被班主任安排坐在花芽後面。

她踢了踢花芽的凳子說:“我昨天晚上拿了燒餅給你, 你不在家, 給了郝大姐兩個,其他的我就又拿回去了。”

花芽已經知道燒餅就是個燒餅, 笑嘻嘻地說:“真的呀, 好可惜哦。”

周文芳疑惑地看著花芽的後腦勺, 感覺她細微的變化。從前小花可不是這樣,每次給她送燒餅都很歡喜的呢。

就是可惜上次花芽從北京給她帶回來的全是燒餅, 別的東西都沒有。看著別人拿著烤鴨和果脯,她可真的饞著了。

一天的課程結束,下午放學很早,不過三點來鐘。

花芽收拾好書包,跟其他同學說了幾句話。

周文芳等著花芽,完事跟她一起往家裏去。

花芽在路上跟周文芳說:“我到底不放心小雨和小雪。你要是不嫌累,陪我去托兒所看看?”

周文芳不想回去寫作業,說:“行啊,我正好想看看小崽子們。”她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小蘿蔔們就覺得喜愛。要是換成從前聽著嘰嘰喳喳的聲音,煩都煩不過來。

花芽跟周文芳倆人來到公共區托兒所。小楊老師正好在外面跟接孩子的家長說話,見到花芽來了,忙說:“你是來找趙雪老師的?”

花芽說:“對,麻煩你幫我叫一下她。”

方圓從嬰兒班教室裏面出來,見到花芽和周文芳在外面,招呼她們進來。

花芽說:“怎麽趙雪沒來上班?”

方圓說:“今天一大早托人跟我請假,說是趙雨一家食物中毒,有個什麽名字叫亞硝酸的中毒,我也不懂。”

花芽說:“該不能是亞硝酸鹽中毒吧?!”

方圓說:“對對對,就是這個詞兒。不過你放心,他們沒有大問題。”

周文芳在邊上說:“中毒也不是小事情啊,小花,你要是不著急回家咱們去看看小雨吧?到底這麽多年當姐妹過來的。”

花芽說:“行,她就在咱們部隊醫院,走,去看看。”

方圓把手上的尿片遞給小楊老師,看了眼時間說:“你們等我一起過去,正好我問問趙雪能不能上班。要是不能,還得把班表排一下。”

她們還是先去辦公樓下,等了半天等來一輛去海城的車。順道坐到部隊醫院下車。

花芽嘟囔著說:“我早晚要學著自己開車,蹭人家的車真麻煩。”

周文芳笑道:“真是把你能耐的不得了。”

方圓看到部隊醫院下面有小販賣蘋果和黃瓜,自己掏腰包一樣買了兩斤,算是一起提過去的。

花芽這才想到自己是來探病的,見遠處有賣新鮮的向日葵,她趕緊跑過去買下來一把。

周文芳說:“人家是準備賣來種著長瓜子的,你倒是好,把花掰下來欣賞。也不知道趙雨有沒有這個閑情逸致。”

花芽說:“不管有沒有,生病的人看到綻放的鮮花心情總會好些。”

周文芳覺得花芽這話有些道理,她本打算過來探望一眼,塞兩元錢的。

“我怎麽覺得自己庸俗了。”周文芳往樓梯上走,邊走便說:“結婚之前我可不這樣啊。”

花芽抱著向日葵艱難地往上爬,也不知道是怎麽安排的,住院部居然有七層樓!這是讓患者不好逃跑麽。

“別說庸俗不庸俗了,我最近一定是缺乏鍛煉,七層樓就讓我累得不行。”花芽說完,就把自身的疲憊賴到顧聽瀾身上,要不是他晚上不讓她好好睡覺,非要折騰,她也不能困倦一天。

花芽嘟囔著來到七零一一病房。

趙雨正坐在病床上喝粥。

趙雪坐在她旁邊幫她端著小鹹菜絲。

看到花芽她們過來,趙雪站起來跟她們打聲招呼。打完招呼,又找隔壁床借來椅子,讓她們坐下來說話。

方圓看著趙雨蒼白的臉,關心地問:“怎麽樣?還喘不喘?”

趙雨昨天趕過來,急診科的醫生一看就說她有食物中毒的傾向。先給她進行了催吐,又讓她吸了一夜的氧。淩晨四五點的時候,趙雨的臉色開始好轉。今天睡了一天,恢覆了些。

趙雨把情況跟她們說了,花芽問她:“那你婆家那邊這樣?”

趙雨說:“多虧是讓醫院的人趕過去,他們到的時候我公公和婆婆已經在家昏迷。醫務人員當場做了心肺覆蘇。搶救了半宿搶救回來。”

趙雪也說:“張家慶也是,過去洗了胃緩了過來。不然全家就因為她婆婆不舍得那點剩菜,全都得完蛋。”

趙雨聽到趙雪當著其他人的面說這個話,有些臊臉。

她想了想,抓著花芽的手說:“多虧你跟顧團長讓我們全家及時就醫,我都不敢想,要是等我借到錢,再花好幾個小時返回海城,他們仨會怎麽樣。”

花芽拍拍她的手跟她說:“既然已經這樣,你就別多想,先好好的恢覆身體。”

趙雨點點頭,說:“張家慶說等我們好了,他要當面謝謝你和顧團長。”

“這個不著急,好了再說。”花芽知道她家裏困難,先沒答應她。

周文芳聽她一口一個顧團長,在邊上說:“你是太久不在咱們家屬區裏待了,不知道顧團長如今不是顧團長,而是顧副旅啦。”

趙雨愕然地說:“真的?”她拉著花芽的手說:“那真是恭喜你們了,好人有好報,這一定是好人有好報。”

花芽跟趙雨說了會兒話,方圓問了問趙雪上班的事情。

趙雪一臉疲憊地說:“醫生說她再休息一天就沒什麽事,我明天就能正常上班。”

方圓想了想說:“那你明天再過來陪你妹一天,你的班我先找人幫你頂著。回頭你還過去就好了。你妹這邊要是有什麽事,你還能幫著跑一跑。”

花芽知道趙雨一家沒什麽事也就放心,畢竟昨天她臉紫嘴也紫的樣子太嚇人。

看望完,花芽回到家裏。

顧聽瀾正在院子裏給小瑤瑤做小樹。

小瑤瑤喜歡上樹,讓她在外面隨便爬樹不放心,不如在院子裏給她整棵小樹,讓她就在矮樹杈上蹲著看月亮。

花芽比了比,小樹也就到她的腰。

“我放學去了趟部隊醫院。”花芽跟顧聽瀾說:“趙雨一家食物中毒,都是吃剩菜吃的。”

她看了眼太陽,說:“這天也不知道怎麽了,這才剛要進四月,怎麽就熱的跟五六月份似的。”

顧聽瀾拿著鋸子鋸樹,頭也不擡地說:“這也不是頭一遭。每年換季的時候,總有些食物保存不當吃了食物中毒的。好在吃的只是剩菜,要是剩下來的海鮮,估摸著得全軍覆沒了。”

花芽從前聽過吃了隔夜蝦爬子的一家人最後沒搶救回來的事。

夫妻倆說了兩句話,花芽想起她還下了個崽兒。

“崽兒呢?”花芽問顧聽瀾:“郝大姐帶著呢?”

顧聽瀾指了指屋裏說:“看別人拉電話線呢。”

“電話線?”花芽驚喜地說:“你是說咱們家裏要按電話啦?”

顧聽瀾把鋸下來的樹杈扔到墻角,拍拍手上的木屑說:“對,工作問題,必須二十四小時保持跟上級的聯絡。”

他看到小妻子興奮的眼神,笑著說:“回頭你可以把家裏電話跟咱爸咱媽說一聲,省的他們打電話過來,你還得大老遠往辦公樓去接。這邊打過來,有專門的接線員轉接,耽誤不了什麽事。”

花芽這下是真開心了。

她爸住院換腎那段時間,就是沒有即時的聯絡工具,讓她焦心不已,幹著急。現在有了座機,有急事哪怕半夜就能打過來,真是太方便了。

花芽擡腳往屋裏去,在門口玄關換了鞋,上了兩節臺階,看到小瓜子身上掛著小瑤瑤正在盯著通訊兵按電話。

花芽走過去,小瓜子見了說:“小嫂子忙完了?俺們這邊馬上牽完線,你看看放到茶幾上行不行?”

“行的行的。”

別說放在茶幾上,就是放到房頂上花芽都是樂意的。

小瑤瑤看到花芽回來,從小瓜子身上出溜下來,跑過來往她腿上一撲:“麻麻。”

花芽把她抱起來,跟她指著外面的小矮樹說:“你看你爸爸給你準備什麽好東西啦。”

小瑤瑤伸著脖子看過去,發現小矮樹,激動的要掙脫花芽過去。

花芽把她放到地上,她小腳搗著小碎步往外面跑,嘴裏喊著:“叭叭、叭叭、叭叭.”

顧聽瀾昨天求而不得,心灰意冷。今天冷不防聽到閨女的叫喚,差點老淚縱橫。

他把鋼鋸往地上一扔,張開手臂想要給閨女一個擁抱。

小瑤瑤磕磕絆絆地跑過來,一下抱住小矮樹:“叭叭——”

顧聽瀾滯了一下,感覺已經不是心在流血,而是心裏有個瀑布在飆血啊。

他撿起地上的鋼鋸,起手就要把小樹鋸了。

花芽趕緊跑出來攔著他:“你吃什麽不好,你跟棵樹吃醋。”

顧聽瀾看著抱著小樹一個勁兒“叭叭、叭叭、叭叭”呼喚的小瑤瑤,欲哭無淚地說:“媳婦,你給我掛個號吧,我心尖尖好疼啊。”

花芽哭笑不得地說:“她知道你是爸爸,就是不懂得怎麽表現自己激動的心情。”

顧聽瀾回頭正好看到小瑤瑤“吧唧吧唧”親著小矮樹,嘴裏還在“叭叭”地喊。

他抹了把辛酸淚說:“媳婦,你要是不嫌棄,再讓我給你生個崽兒吧。這個漏風的小棉襖,我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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