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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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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林向陽和張鳳英在特護病房裏躺著。

花芽只能隔著玻璃看上兩眼。兩個人身上插著管, 身上的麻藥勁沒過,只有診療機器閃現微弱的動線,表示他們還在呼吸。

值班醫生跟花芽說:“你在這邊守著也沒用, 等患者清醒以後我們有醫生還要做詳細的跟蹤檢查。家屬不如趁這個功夫好好休息, 等到患者轉到普通病房, 你們還有許多的工作要做。”

小瓜子給顧聽瀾打了電話,轉過頭回來跟小嫂子說:“俺在醫院對面開了間招待所, 這兩天就在那邊住著吧。俺團長說他準備動身過來,讓你不要著急,安心的等著你行。”

王天柱很高興地說:“那可太好了,我爸肯定是把那邊的工作都安排好了。應該能在這邊多待幾天。”

花芽也忍不住的高興, 小臉繃著笑,看向林回說:“你跟安安還沒見過二姐夫吧,過兩天就能見到了。”

林向陽手術成功,林回也舍得開玩笑了,跟花芽說:“這一路可把你想壞了吧。”

林回原本是逗樂的話, 沒想到一語中的。

大家以為花芽不會承認, 沒想到花芽居然大大方方的點頭說:“對, 我很思念他。”

安安捂著嘴不住的樂,她明顯感覺到二姐跟三年前離開時有了很大的改變。不但自信了, 更勇於表達自己的情感了。說話也利索不少。

一行人從醫院出來, 林回附近熟,帶著小瓜子去買飯。

花芽抱著小瑤瑤, 跟王天柱和安安一起往招待所去。

剛出醫院的大門, 碰到一個婦女跟花芽打招呼。

“哎呀, 大妹子,你是不是林家村的那位嫁給軍官的人呀?我看你好眼熟, 你還記得我不?”

花芽看了安安一眼,安安馬上介紹說:“這是李家村的村幹事張姐。”

花芽想起來,當年她借過李家村村委會的電話,給她哥和顧聽瀾打過兩次。想必就是那時候被這位張姐記住了。

張姐說話的功夫不住地打量著花芽,眼神沒有掩飾,花芽一下子想起曾經在林家村也收到不少這樣的“註目禮”。

她對張姐點點頭,沒打算繼續說話。

結果張姐旁邊又來了個婦女,張姐便指著花芽說:“你看我遇到誰了,這可是位大人物啊。”

王天柱擋在花芽面前說:“你別拿手指著我媽,把你手放下。”

張姐反射般收回手,怔楞著看著王天柱說:“你說啥,她是你媽?我的老天爺啊,她還真給人當後媽去了?你這麽大,你爸不得有五十歲了?你有二十沒有?”

花芽不是個慣毛病的性子,在王天柱後面悠悠地說:“別跟這樣的人搭腔,不管你說什麽,回去都要嚼你的舌根。”

張姐一下炸毛,說:“我就是關心關心你,你怎麽說話的?嫁了個老男人還真跟我們泥腿子拿起軍官夫人的威風了?喲,我看你還給人家老頭生了個小的,你還真是光宗耀祖咧。”

張姐旁邊的婦女小聲說:“這樣咋還覺得光榮了,換成我,我打死都不幹。”

王天柱拳頭緊握,生氣地說:“說這樣的話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麽德行。”

花芽拉著王天柱的袖子不讓他沖動,今時不同往日,花芽反而能笑著說:“我太知道她們這樣的人,巴不得別人過得沒有她們好。但凡看到過的比她們好的,就幻想著對方有一些難言之隱,好平衡她們的落差心。”

張姐不依不饒地說:“我好端端的跟你打招呼,你還了不起了,說這話種話,呸!你以為誰能嫉妒你啊,你以為你嫁的多好啊。”

花芽抱著小瑤瑤樂著說:“不用我以為我過得多好,至少現在光是光鮮亮麗地站在你們面前,我就能看到你們眼睛嫉妒的要流血。你看看你們倆人穿的衣服還帶著補丁,布料不知道多粗糙。我家崽兒的尿片都不會用這樣的布料,我家抹布上也沒有你身上這樣式的補丁。今天碰巧遇到我,看著我過的比從前好上百倍,這下晚上不得眼紅的更睡不著覺啊。我看你們倆趕緊去醫院抓點安神藥吧。”

張姐和她旁邊的婦人啞口無言,一時不知從那一句開始反駁。

張姐旁邊的婦人看到馬路對面有兩位身穿軍裝的軍人走了過來,她們倆沒近距離接觸過軍人,頓時有些畏懼。

倒是花芽看到她們這樣,又說一句:“正好,你們晚上要是睡不著覺,就好好在炕上數數自己家的補丁有多少。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數到百八十個總會困的。要是還睡不著,就在腦子裏想想怎麽跟你們村子裏的人編排我的事情,好滿足你們醜陋的紅眼病。”

王天柱發現他的小後媽夠牙尖嘴利的,說來說去對方一點便宜沒占著,反而被邊上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

林回和小瓜子過來,小瓜子板著臉走上前,往張姐她們面前一站,她們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

小瓜子擲地有聲地說:“你是什麽人?往後退,保持三米距離!”

林回對她們有些印象,不過不是很好,見了就煩。

他跟小瓜子說:“隔壁村的長舌婦,聽到別人說我們林家村出了個金鳳凰,怕我們村的姑娘壓她們村子一頭,讓她們家的閨女嫁不到好人家,使了勁的編排我們林家村的人。”

小瓜子的眼神仿佛帶著刺兒,在張姐她們身上掃了掃,她們站不住腳,相互看著眼色。隨時打算溜走。

花芽淡淡地說:“剛才我說編排我可以,不過回去記住了,跟別人說這些話的同時,記得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擔得起事後的責任。”

花芽說完,就招呼他們往醫院裏頭去。

她費不著為這樣的人浪費時間。

張姐邊上的婦人拉著張姐往醫院側面的小路上走,就聽張姐說:“她可真不是個善茬,瞧她居高臨下看咱們的眼神,不就嫁了個軍官麽,有什麽了不起的。”

這位婦人知道張姐家的閨女也想嫁個軍官,知道花芽的事情以後成天在外面轉悠,都快著魔了。可別說四個口袋的軍官了,就是普通軍人都沒見到過。

她咽了咽口水,回頭看了眼簇擁在中間往招待所裏走去的花芽,結巴了一下,說:“可、可能跟咱們真不是一類人了吧。而且你剛才說話的確太沖了些,你沒看到她邊上還有兩位軍人麽,你姑娘——”

“村子裏面開過大會,現在要求自由戀愛,不許包辦婚姻。那兩個軍人跟花芽一路貨色,就算求我我都不會把我姑娘嫁給他們。”

張姐其實也有點後悔,但嘴硬的說:“而且我不就是關心花芽麽,這麽多年到外面沒個動靜,誰不在背後說她點閑話啊。我就是個心直口快的人,根本沒有壞心思,瞧她說話多刻薄,簡直讓我傷心。”

婦人說:“你可別說了,爭一時口快沒有用。我聽說他們村子裏有個姑娘,就是在背後說她的閑話,被人抓起來關了好幾個月呢。出來的時候,差點話都不會說了。”

張姐知道趙小燕的事,她剛才情緒上頭差點忘記這位前車之鑒。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到底沒有再說了。

反而是那位婦人跟她說:“與其跟她做對,不如服服軟。你看她村子裏面那些人哪個不是眼巴巴地盼著她回來。要是知道你遇上了她,不知道多羨慕。我跟你說,小姑娘年輕好對付,就算嘴巴不饒人,那也許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婦人見張姐聽到心裏,眼珠子一轉說:“你要是真想給你姑娘搭上軍人的線,不如哪天有時間,過來提著點東西給她賠個不是。你看她在醫院這邊,說不準是誰生病了,你再探望一下。在病人面前她不好多說,只要收下你的東西,不就能幫你辦事了麽。”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有道理到張姐開始異想天開。

她根本不了解花芽這個人。

“好,等我回去找林家村的人問問。”

*

花芽進到招待所裏面,看到裏面收拾的很幹凈。

小瓜子說:“本來市裏有間部隊招待所,就是離醫院有點遠,俺想著到時候要伺候老爺子,跑來跑去麻煩,就自作主張住在這邊。”

一路上小瓜子幫助花芽很多事情,花芽感謝都來不及,哪裏會說埋怨的話。

“這邊靠著醫院,住的人多,只有兩間房。”小瓜子把鑰匙給花芽一把,又分給林回一把。王天柱跟他一直在一起,用一把鑰匙就夠了。

他們房間挨著,花芽跟安安一間。

王天柱、林回和小瓜子一間。小瓜子叫服務員在空地方加了張折疊床,三個人擠一擠也夠了。

花芽放松下來後,覺得身上癢癢,想要洗澡。

王天柱把吃的東西擺在床頭櫃上,叫上大家一起吃飯。

“你等著吃完再洗,洗完好好的睡一覺才舒坦。”王天柱管著花芽說:“不然你吃飯是個漏嘴巴,白洗澡了。”

花芽被他說的臉紅,小嘴叭叭地反駁說:“我就算是個漏嘴巴,那也沒漏成個漏勺啊!”

王天柱把米粥往花芽手裏一塞:“快吃,待會涼了。”

林回坐在花芽對面的椅子上,看到花芽跟他大外甥兩個人互動,感情很好的樣子。

他一開始還很擔憂二姐會跟“養子”相處不好,現在一看,好似從她肚子裏掉下來的肉一樣,倆人要不是年紀相差不大,走到哪裏別人都得以為是親生的。

特別是王天柱又高又大,處處惦記著花芽和妹妹,一舉一動不像是作假,讓林回內心很是感動。

王天柱扒拉幾口飯,聽到外面走廊上有動靜,端著碗跑出去找到服務員說:“姨,開水房在哪裏啊?”

服務員見到俊小子客客氣氣的說話,停下掃地的手說:“不用你自己打開水,我掃完地給你打過去。你把暖瓶放到門口我就知道了。”

“欸,那謝謝你。”王天柱要開水是想給妹妹沖奶粉,今天上午就吃了一頓奶,怕她小肚子受不了。

安安偷偷看著王天柱,這位年紀比她還大一歲的大外甥,真是體貼又細心,比她班上的男同學好上太多。

安安笑著跟花芽說:“姐,我大外甥還真心疼你們娘倆。”

花芽沒心沒肺地說:“對,我懷疑上輩子小豬就是給我家當小保姆的。這輩子幹活很麻利,哈哈哈。”

王天柱回頭瞪了一眼,看她給小瑤瑤餵著米粥,她自己沒吃什麽東西,於是他走回來把剩下的飯扒拉著吃完。

還沒咽幹凈,王天柱就把小瑤瑤抱到自己身上說:“我吃好了,你趕緊吃,磨磨唧唧的。”

花芽“嘿嘿嘿”笑著端起碗,夾了塊平菇吃到嘴裏:“真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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