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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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一起吃完早飯, 林雲送周凱齊離開。

花芽打算去找顧濤濤,他馬上要去暗礁島工作,作為嫂子總是要給他安置些物品。

熟料, 到了宿舍下面, 喊了顧濤濤下來。顧濤濤提著水桶帶著網子說:“不用給我買東西, 明天過去,我有自己的宿舍, 條件還不錯。你有這功夫不如給我再做頓大肉吃。”

花芽關心地說:“那你棉襖棉鞋什麽的,不也得做上兩身?眼瞅著秋天過了,冬天可長了呢。”

顧濤濤咧著大嘴笑著說:“我哥那邊安排了一位資深礦業專家,聽說是地質大學的挺厲害的一位教授, 他做開采辦主任,讓我給他當辦公室幹事。大家到那邊統一著裝,吃喝拉撒全由部隊管,費不著操這個心。”

花芽知道顧濤濤也是名大學生,學習能力在線, 就怕他貪玩。交代著說:“那你多跟人家學一學, 別腦袋瓜裏全是小姑娘。”

顧濤濤馬上表態說:“我可不敢了。我已經打算好, 就專心的跟教授學采礦知識,特別是海底地質這邊, 咱們國家很缺少這方面的人才, 我認真學兩年,爭取早日獨當一面, 不讓你跟我哥再給我費心。”

花芽使勁拍拍他的肩膀說:“那你這下可好, 說是要基層, 基層到地下去了。總之都是給國家做貢獻,都是一樣的。島上環境也單純, 只要你能抵禦住外來思想的侵蝕,一定能幹成大事業的!”

“你可放心吧。”顧濤濤笑了笑,把水桶往花芽面前晃晃說:“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農場?”

花芽被那些南瓜整怕了,先問了句:“過去幹什麽?”

顧濤濤興奮地說:“去抓麻雀,我跟你們家天柱約好了,他今天休息,跟我一起去。”

花芽一拍腦袋,她今天應該去學習班上課,事情一多就給忘記了。

“那你倆註意安全,我就不去了。”花芽看了眼時間,現在過去上課就只耽誤一節語文課,她還能承受。

顧濤濤邊走邊說:“那我倆晚上回家吃飯啊。”

花芽擺擺手:“行,給你們做多多的肉吃。”

花芽快步往家裏拿書,準備趕著去學習班上課。走到路上遇上了林娟。

林娟從西院休假,興沖沖跑過來玩小崽。她在樓下遇到花芽,吃了一驚說:“我還想著在家等你放學,怎麽你還翹課了?”

花芽一五一十地跟林娟說:“還不是因為昨天玩的太高興,晚上又搬了半晚上的大南瓜,我腦子現在全是南瓜,還把正經事耽誤了。”

林娟說:“你昨天不都已經請假,今天要不然你就別去了,跟我一起去給小弟打電話吧。”

花芽不明所以,林娟站在路邊跟花芽說:“我筆友跟我來信說了,三炮的錄取通知這兩天應該下來。我想著小弟不就是想報考那所軍校麽,正好問問成績怎麽樣。”

“那咱們就先打電話再回家。”花芽挽起林娟的胳膊,林娟軍裝下面的胳膊挺有勁的,一路上花芽軟噠噠地搭著,也沒說累。

花芽跟林娟走了一段距離,過兩區之間的鐵門時,花芽邁著腳,疑惑地跟林娟說:“筆友?你交筆友了?”

林娟說:“昂,多新鮮,交筆友怎麽了?”

花芽走出鐵門,給過路的路人讓開路。

她拉著林娟往英雄碑下手走,走了一點距離,她轉過身,把小腰一叉說:“老實跟我交代,對方姓氏名誰,幹什麽工作的,家住在哪裏,年紀多大,工作了還是學習,他家的大門沖南開還是沖北開?”

林娟“哈哈哈”笑著說:“哎呀,別跟我來

依譁

這套。我們倆也是剛聊上的。是王亞菲原來的戰友介紹的,他們都在北京當兵,據說是通訊兵。反正我倆就是做筆友,主要交流的都是訓練方面的事。這人對訓練方面很有心得,我跟他通過兩次信件,覺得他是一個有思想的人。”

“那你告訴我,是男同志還是女同志啊。”花芽已經被“筆友”拐走一個親姐,所幸對方是周凱齊,也算是知根知底。

王亞菲的戰友介紹的戰友.這裏面就有些水分了。

“男的。”林娟不以為然地說:“不過你別操那份心,他以為我也是男的呢。而且我也不會有那份心。不過就是閑的沒事,跟人亂侃一氣,就當做消遣娛樂。”

花芽不相信,她大姐當初還是打著“學習”的旗號呢。

林娟攬著花芽的肩膀,推著她往郵局去,哄著說:“我要找對象肯定要過你這關的,你要是不滿意,我就不處了行不行?”

花芽癟癟嘴,被林娟半推半就地往前走,她回頭說:“你才多大呀,就先把對象的事想著了。你可別跟小桃桃學啊,他當年滿腦子都是跟別人處對象,被害的不淺。人家說什麽你也別輕易當真,多思考思考。”

林娟好笑地繼續推著她,說:“你就放心吧啊,現在操心我,還不如求菩薩保佑咱們小弟能考上三炮學院呢。這可是真正光宗耀祖的事,他要是考上了,咱家祖墳都要冒青煙。”

花芽心想,祖墳冒青煙關她個屁事。

她從前那麽難,也沒見過那位祖宗爬出來幫幫她的。想必她家的祖宗早就投胎轉世,撒手不管這邊了。

兩個人磨磨唧唧地來到郵局,花芽站在前面給林回打電話。

他們的電話都要經過通訊站接線員轉線,等了一會兒,對面的人去喊林回接電話。

林回手裏拿著《湖北第三炮兵指揮學院錄取通知書》,身邊跟著同班幾位戰友。他們今天休息還打算出去為林回好好慶祝,跟著一起過來接電話。要是花芽不打過來,他還要給顧聽瀾辦公室打過去。

花芽的聲音剛從話筒裏穿出來,林回還沒吭聲,邊上一位戰友嚷嚷道:“哇,好甜的聲音!這是姐姐還是妹妹呀!”

花芽在話筒那邊聽得一清二楚,她硬邦邦地說:“我是你祖宗。”

林回跟這位戰友關系一般,不想他在邊上用這種口吻跟花芽說話,捂著話筒跟他說:“趕緊滾一邊去。”

後面幾名戰士把那人推到一旁,林回的班長跟林回說:“快給你家人報喜啊!”

林娟跟花芽一起貼著話筒,聽到這句話,兩個人相互看了看對方眼裏的激動。

林回在話筒那邊清了清嗓子說:“二姐、三姐,我考上了。”

花芽咽了咽吐沫說:“你考上哪裏了?”

林回滿眼笑意地說:“就是我想上的,三炮學院。”

林娟原地跳了起來,顧不上郵局裏其他人訝異的眼光,巨大的喜悅和激動,不亞於她拿著獎杯站在領獎臺上的那個時刻!

“我小弟考上三炮學院了!”

林娟沖過去跟櫃臺裏面的通訊兵握手,怕對方沒聽清,又說了一遍:“我小弟,親小弟,考上湖北第三炮兵指揮學院啦!他要成陸軍幹部啦!”

花芽咧著嘴,單手捂著胸口跟林回說了會兒話,又把林娟拽了回來說:“你也跟小弟說兩句。”

林娟拿著話筒,劈裏啪啦跟林回說話。

花芽吸吸鼻子,從郵局出來,站在太陽下面看著溫暖的陽光。

站了好一會兒,她拍拍自己的腦門,確定不是在做夢。

林娟打完電話沒看到花芽,從郵局裏跑出來,拉著花芽說:“走啊,咱們去找大哥大姐,把好消息告訴他們去!”

她走了兩步,發現花芽沒跟上來,轉過頭看花芽拿手背蹭著眼睛。

林娟沖過去抱著花芽,跟她說:“二姐,咱們家好起來了,你放松吧。你看,我跟小弟多給你爭氣啊。我們都會為自己的將來負責的。”

花芽紅著眼睛說:“我還當你倆是饞雞蛋吃的小孩。打打鬧鬧的一天,突然一下變的這麽大了。一個能考軍校了,一個能自己搞對象了。”

林娟松開抱著花芽的手,嚴肅並認真地說:“我那是正兒八經的筆友!”

花芽“哇”哭了:“大姐當時也是這樣跟我說的!”

林娟拉著花芽的手,像是領著個小孩。倆人找了個人少的地方,林娟跑到副食店給花芽買了瓶汽水哄著她。

花芽捧著橘子汽水,一點點抿著喝,小嘴還有些不高興的翹著。

林娟說:“我二姐夫把你慣完了,一言不合就作。在家裏動不動就這樣?”

花芽說:“犯不上。我還沒嚎,你姐夫就服了。”

林娟蹲下來,雙手放在花芽的膝蓋上,從下往上看著花芽的眼睛,再一次跟花芽保證:“你放心,我真的不會隨便找對象,一定會讓你把關,行不行?”

花芽看著她的眼睛說:“真的?”

林娟說:“那當然。你看你眼光多好呀,找了我二姐夫這麽優秀的男同志,咱們家屬區誰不羨慕你呀。”

花芽偷著樂了樂,覺得日子還是一片光明的。

哄好了花芽,她們倆打算去幹休所先去找大姐報喜。

花芽跟林娟說:“大姐去送未來的大姐夫了,咱們得等一會兒。”

林娟說:“我就知道他倆肯定能成。倆人相互看著對方的眼神都不對勁。嘖嘖,也好,大姐找到個好人家,下半輩子能過的安穩點。不然老在幹休所裏住著宿舍,又不能這樣過一輩子。你說咱們大姐這麽好的人,就應該找個像周大哥這麽穩妥的人。”

“欸,對了,咱先不說大姐。”林娟說完這個,話音一轉說:“小弟說他下個禮拜先回家看看咱爸還有嬸子和小妹。以後他上學的地方離鄂洲三個小時的車程,家裏那邊他還能照應著。”

她倆沿路往幹休所去,花芽隨手拔了根狗尾巴草,掐著下端的嫩根轉著完。

聽到林娟的話,花芽嘆口氣說:“他考三炮也是想著離家近,這孩子平時話少,心裏考慮的事情可不少。”

林娟看她眼眶總算不紅了,情緒也穩定了些,知曉是她從前受了太多罪,一時情之所至。平時她的二姐大大咧咧的性子,心底是比誰都要柔軟,比誰都要惦記著家人的。

“我以後也會多想想事情,盡量少讓你操心。”林娟笑著說:“你就安穩的做你的軍官夫人就好。”

花芽鼻子裏“哼”了一聲說:“說得到好聽。”

她們到了幹休所,吳大娘正在幹休所的院子裏跟老頭老太太們曬棉被。

幹休所的被子都是黃軍被,為了區分,眼神好的老太太自發在上面繡了名字。

吳大娘用掃帚頭拍著被子,見她們來了,把掃帚讓給旁邊的老太太,走過來說:“你倆臉上有事,是有什麽好事情?”

花芽美滋滋地拉著吳大娘的手,扶著她走上臺階。

她們來到木椅子上坐好,花芽說:“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就是我小弟從小學習成績就好。這不是咱們內部有軍校招考麽,他就順手考了個三炮學院。是陸軍幹部學院,出來全是軍官呢。”

吳大娘沒聽出來花芽在暗戳戳地顯擺小弟,替花芽高興說:“那可是值得慶賀的大喜事啊。”

她這一嗓子,又引來幾位老頭老太太。這裏大多數都是部隊的老幹部,自然知道三炮挺難考上的。

“小花家的弟弟還真是爭氣啊,我家孫子考過兩次,分數差一半!”

“這話怎麽說的,何止是弟弟掙氣,你看這個小娟是她三妹,前段時間是全國大練兵女兵組第三名!我在報紙上看到過!”

“還是小花這個姐姐當的好啊。”吳大娘雙手交疊,握著花芽的手拍了拍說:“善良的孩子會有好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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