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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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可別說, 漳州的鹹菜大腸火鍋挺合花芽的胃口。

至於合不合謝偉民的胃口就不知道了,反正他面前的盤子摞的老高,嘴巴裏卻還惦記著別的吃的。

顧聽瀾中間伸手摸了好幾次花芽的小肚子, 最後叫停, 跟服務員阿姨說:“我們結賬。”

等服務員阿姨離開, 花芽懶噠噠地靠在顧聽瀾肩膀上,打了個小嗝兒說:“怪不得都喜歡在外面吃飯, 真香。”

謝偉民靠在周文芳的肩膀上,自己揉著肚子說:“要我說還是咱們北京的涮羊肉銅鍋好吃。有機會去北京,我一定請你們吃個痛快。”

四個人出了包間,顧聽瀾站在櫃臺前面, 肩膀上的軍銜閃的對方眼睛瞎。櫃臺裏站的是公園食堂管理員,他怯怯地說:“感謝首長大駕光臨,這一頓我們園區請客,您吃好喝好就行。”

這話說的,後面吃飯的幾桌人也看了過來。

顧聽瀾說:“別搞這一套, 該多少是多少。”

謝偉民擠過來, 把糧票和肉票往櫃臺上一拍說:“我還差你們這口東西了?”

櫃臺內站著的管理員瞧了謝偉民一眼說:“首長, 咱們這裏不接受票據付款,要付人民幣的。這是政府批準了的。”

顧聽瀾把謝偉民推到一邊, 掏出錢包, 把錢結了。

回去是由顧聽瀾開車,花芽坐在副駕駛。她把車窗戶開的最大, 轉頭問周文芳:“吹不吹的慌?”

周文芳在後面也把窗戶開的最大, 心情很好地說:“吹的很舒服, 讓你家老顧再開快點嘛。”

顧聽瀾在前面說:“腳都踩到油箱去了,咱們這輛老紅旗公裏數太大, 回頭有經費換臺新的。”

花芽嚷嚷道:“那要‘嗖嗖’有風的那種,不要會暈車的這種。還要能裝許多東西的,後面再拉個鬥。”

顧聽瀾失笑道:“那不就是大卡車麽。”

花芽說:“那多好啊,能裝人還能拉貨,一車兩用,這樣錢花的才值呢。”

周文芳解開辮子,在後面撩了撩頭發,重新對著風把頭發紮起來說:“你趕緊把你媳婦帶到北京長長見識吧,小土包子一個。”

花芽樂呵呵地說:“好呀,我也想去北京吃吃當地的燒餅,看你做的到底正宗不正宗。”

顧聽瀾一下笑出聲。

周文芳瞬間成了鋸了嘴巴的葫蘆。

謝偉民剛想問是怎麽個意思,北京好吃的那麽多,為什麽惦記個燒餅。周文芳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他頓時不敢作聲。

顧聽瀾倒是在前面說:“出去走走也好,我攢了不少年假還沒用,這段時間忙完安排一下。”

花芽一聽,高興了:“你真要帶我去北京玩?”

顧聽瀾說:“不光是北京,有時間還能去你娘家看看。”

花芽美瘋了,幸福來的太突然。

她坐在副駕駛,問顧聽瀾都去過什麽地方。

顧聽瀾說:“剛當兵的時候是偵察兵,到處跟著部隊出任務,京津翼、陜甘寧、鄂豫皖都去過。還到雲南和貴州帶兵待了三年。要說沒去過的地方,應該是藏區。其他地方差不多都走過。”

花芽眼睛裏的顧聽瀾都冒著光,她側過身對著顧聽瀾說:“那你覺得哪裏最好玩?你帶我去最好玩的地方吧。”

顧聽瀾笑了一下說:“各地有各地的風土人情,都挺值得去的。我會慢慢帶著你都去看看,你可以自己評價。如果非要說什麽地方好,只要在你旁邊,刀山火海我都覺得好。”

花芽感動的不行,伸出小手不敢碰顧聽瀾。顧聽瀾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對花芽伸出小手指。花芽趕緊把自己的小手指勾了上去。

“說定啦,你要帶我去所有好玩的地方。”

顧聽瀾跟她拉鉤蓋章:“一言為定。”

謝偉民在後學著顧聽瀾的樣子,賤不漏搜地說:“只要在你身邊呀,刀山火海我都覺得好呢!”

周文芳打掉他的手,塞了個水壺給他:“成天也不知道摸了什麽,趕緊洗洗手。”

謝偉民抱著水壺說:“你不是老說我不解風情麽?我學一學你又嫌棄。”

周文芳說:“這是嫌棄的事麽?你把賤次次的表情收一收,好話被你一說一點都不浪漫。”

花芽從前面探出頭,美滋滋地說:“我家八斤夠浪漫吧,哈哈,我的。”

周文芳捏著謝偉民的臉說:“這個豬腦袋是我的。”

晚上八點半。

他們把車送到辦公樓下面,四個人準備溜達著回去。

花芽看著好多人往操場上走,納悶地說:“今天晚上要放電影麽?”

顧聽瀾說:“應該是農場的南瓜到了。”

“啊?”花芽說:“前陣子剛發了梨子,這下又有了南瓜?今年大豐收呀。”

顧聽瀾說:“今年陸運暢通,春夏的時候就拉了不少肥料。專家們還弄了些新的品種嫁接,看來挺有成效的。”

“那太好了。”花芽在夜色下,吹著微涼的小風說:“以後要是年年都這樣就更好了,你就不用再跟我大哥發愁冬季糧食了。”

顧聽瀾笑了笑說:“對,那年多虧了你,咱們部隊才熬過最後的寒冬。”

他們說話聲音不大,謝偉民和周文芳走在後面,謝偉民聽的不大真切,問:“什麽多虧了花芽同志?”

顧聽瀾說:“好好陪你媳婦,不是你操心的就別操心。”

謝偉民歪頭看周文芳,周文芳被毒蚊子擾得直拍胳膊,幹脆把謝偉民的胳膊拽過來,把袖子挽起來拿來引蚊子。

謝偉民傻笑著說:“對對對,都來吃我,別吃我媳婦。”

周文芳掐了他胳膊一把:“你小點聲說,被人聽到該笑話你了。”

謝偉民立馬表態:“行,下次我就在心裏說。”

他們走到操場,看到一堆堆的南瓜山。暗綠色的大南瓜帶著金黃色的花紋,一眼就覺得不簡單。

分南瓜的人不小心,滾了一個大南瓜下來,臉盆大的南瓜在地上彈了彈居然沒碎開。

經歷過滿家屬區剁梨子的場面,花芽說:“咱們最好把地窖再擴大一些。”

周文芳也說:“我是不想再切東西了,再說這樣的大南瓜我也切不動啊。”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又開了一輛大卡車。

花芽小嘴微微張開,跟顧聽瀾說:“該不會又是大南瓜吧,咱們捅了大南瓜窩麽。”

顧聽瀾說:“你太小看咱們農場了。”

“同志們,都讓開!”站在卡車後鬥上面的人把防雨布扯開,卡車後鬥緩慢擡起,一根根飽滿的苞米嘰裏咕嚕滾到地上。

看熱鬧的家屬們猝不及防,腳下四處都是滾下來的苞米。

即便被苞米棒子砸到腿腳,有些疼,大家臉上還是洋溢著豐收的喜悅笑容。

花芽彎腰撿了一根,剝掉苞米須須打算看看苞米粒鼓不鼓。擡眼看到謝偉民三兩下剝開一根苞米,上來就是一口。

花芽嘆為觀止。

謝大嘴果然是謝大嘴。

顧聽瀾放低聲音說:“咱不學他。”

花芽猛點頭。

周文芳知道謝偉民能有這麽一出兒,勸不住幹脆不勸了,反而問:“是笨苞米還是粘苞米?”

謝偉民砸吧砸吧嘴說:“跟你一樣,有點甜。”

花芽手裏的苞米棒子掉在地上。

顧聽瀾彎腰撿起來,推搡著她遠離油膩。

周文芳怒道:“說人話。”

謝偉民又咬了一口說:“剛才吃太急,這次嘗出來了,是笨苞米。”

操場中間的大喇叭不停地喊著:“每家每戶五百斤南瓜、一百斤苞米。請有序排隊,按規定登記。不許少拿!不許少拿!不許少拿!”

花芽擡頭看顧聽瀾:“這已經不是豐收,是泛濫了吧。”

顧聽瀾樂著說:“那更好,你不是喜歡烤苞米麽,今年冬天你的小零食就是烤苞米、炸米花、熬苞米碴子粥、糖水煮苞米。”

花芽對著滿是星光的夜空抓頭發,覺得今年冬天有點不好過啊。一百斤苞米好消化,五百斤的南瓜吃一冬天,小臉蛋都能變得黃嘰嘰的。

花芽和顧聽瀾倆人排著隊,看著人來人往擡著苞米和南瓜。

花芽開解自己,也是開解顧聽瀾說:“區區六百斤,小意思。”

顧聽瀾指了指大字報下面的小字說:“看見沒六百斤‘起’。按照哥的職務,咱家應該翻倍拿,高興不高興?”

花芽冷靜不下來了,她想跑。顧聽瀾提溜著她的衣領,不讓她撲騰。

“咱們才一千二百斤,你看看最前面,阮旅和高嬸子,他們家足足兩千斤。”

花芽要瘋了說:“你放開我,我要拒收。甭管多少斤,咱家就你跟我。再怎麽也不能說吃一冬天的南瓜和苞米啊!我不要,我不要!”

顧聽瀾捂著花芽的小嘴說:“別嚷嚷,大不了我叫小瓜子偷偷往西院搬些去。”

花芽稍稍冷靜了一下說:“西院那邊難道不吃這個?”

顧聽瀾頓了一下說:“沒事.他們能吃。”

倆口子慢慢排到隊伍最前面,登記的人正好是閑的無事的顧濤濤。他看到這倆人,喜笑顏開地說:“喲,一千二百斤來啦!”

花芽板著小臉說:“少廢話,你等我給你留八百斤的。”

顧濤濤麻利地把南瓜往帶輪的大鐵稱上搬,邊搬邊說:“大可不必啊,花姐,你有所不知,八百斤根本不叫個事兒。趕明兒我就去暗礁島了,人沒到,你猜怎麽地?嘿,咱們可愛的031部隊先幫我送了一萬斤的大南瓜去了。一萬斤,呵呵呵,你猜猜是誰的主意?”

顧聽瀾板著臉擡南瓜,仿佛弟弟吐槽的對象不是他。苞米還好說,今年南瓜泛濫,他也沒別的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糧食爛在地裏。

謝偉民在後面沒心沒肺地說:“你這算什麽?你哥還往北京弄了列專列拉南瓜呢,今晚海城火車站連夜裝車,明天早上六點就發車。你哥主打一個反骨,我管你是什麽領導,一起吃南瓜,誰都別想跑。”

顧濤濤忍不住給他哥鼓掌,跟他哥比,他那真都是小打小鬧。至少他沒往中央發專列,往大領導眼皮下面杵。

非要形容,那他就是拿木棍耍耍的小皮猴,他哥可是真拿了根如意金箍棒的弼馬溫。

顧聽瀾南瓜抱到小板車上,雲淡風輕地說:“誰讓他們這麽喜歡派專家來,不研究別的農作物,整天盯著南瓜。我打過兩回申請,表示收成已經夠了,要求換研究項目,北京方面都置之不理。一心想把咱們大禹島整成南瓜島,成為農業特色島嶼。”

顧聽瀾邊說邊笑,熟悉的人知道這樣他是真生氣了。

“既然如此鐘愛南瓜,大家就一起過個南瓜年。這才是第一批,我後面還給他們安排了兩批專列,也不給他們苞米換口味,全部送南瓜。他們要是不吃,我就撒潑打滾,上綱上線,不依不饒。”

花芽捂著肚子笑,總算明白王天柱身上一股混勁兒從哪裏學來的。

她扶著小板車,勸顧聽瀾說:“其實也是高興的事,總比餓著肚子強。”

顧聽瀾說:“咱看看這態度,要不然怎麽能當顧夫人呢。就這樣的思想覺悟,我看今年吃完這些,明年還能再吃一年。”

花芽把小拳頭杵到他面前,顧聽瀾馬上夾起尾巴說:“快回去吧,咱閨女一天沒見咱倆,該想咱們了。”

轉頭,顧聽瀾又把主意打到小瑤瑤身上說:“快八個月的崽兒能喝南瓜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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