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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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回到家裏, 郝大姐已經哄著剛睡醒的小瑤瑤吃了胡蘿蔔泥。

她睡的懵呼呼的,上一秒還在打呼嚕,下一秒醒過來就開始炫飯。吃到底兒, 看到媽媽回來, 小嘴不老實, 開始“嘟嘟嘟”要把胡蘿蔔泥吐出來。

花芽把手伸到小瑤瑤面前,作勢嚇唬她, 要打小嘴。這個家裏能被花芽同志糊弄的也就小瑤瑤了。她馬上抓住花芽的手指頭,“呀呀呀”地叫喚,臉上還擠出兩個小酒窩,年紀輕輕, 居然讓花芽從笑容當中發現一絲絲狗腿子的感覺。

花芽抱起小瑤瑤親了親,問郝大姐:“她睡醒拉尿了麽?”

郝大姐說:“都不用我說,她自己醒過來就尿啦。尿完這不就開始吃胡蘿蔔泥。你看胃口還不錯,吃了小半碗呢。”

花芽很滿意地說:“嘴壯有福呀,從小就要把身體底子養好, 不然大了病痛多。”

郝大姐說:“對, 我看你就不錯, 生完孩子這麽快就恢覆的跟原來一個樣。不管從正面還是後面看,還以為是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呢。”

“哈哈哈, 你也太會誇人了吧。”花芽拍拍自己的小肚皮說:“不過也是, 我現在看看也覺得很神奇,想象不到當時懷她肚子怎麽會鼓那麽大。”

倆人坐在一起聊了會兒, 郝大姐跟花芽說:“家裏大蔥沒了, 你在家好好待著, 我去副食店買根回來。”

花芽應下來,抱著小瑤瑤讓她玩撥浪鼓。

小瑤瑤手勁大, 拿著撥浪鼓不是搖鼓,那是砸鼓。還好撥浪鼓聲音有限,“咚咚咚”個不停。

花芽趁她玩的功夫,把作業拿出來,抱著孩子艱難地寫著作業。有時候被小瑤瑤碰一下,字就變成歪歪扭扭的。好在成人班的老師對同學們應有的尊重,不會動不動就罰抄。

一區單獨開了家副食店,裏面油鹽醬醋、蔬菜水果什麽都有,就是比供銷社小不少,品種也不多。

平時都是郝大姐從供銷社買回來,今天晚飯就要開始做了,她著急就到副食店裏買。

到了副食店,遇到副食店進貨。也不知怎麽回事,今兒大下午的還來了兩筐新鮮角瓜。

郝大姐墊著腳,往筐裏看了眼,角瓜新鮮、個兒大,嫩的滴水。

她打算問問價格,結果聽到副食店裏面有人嚷嚷的聲音。她顧不上角瓜,先往裏面擠了擠。

不擠不知道,一擠嚇一跳。

在李萍家幫忙的王大姐正在跟人家掰扯,想要把黃瓜退掉換角瓜。

副食店營業員不同意,黃瓜已經開票了,換來換去賬目錯了怎麽整。再說,今天角瓜是農場送過來的福利瓜,一角錢兩根,一角錢而已掏不起就別吃呀。

郝大姐聞言抄上一根粗壯的大蔥,趕忙往回擠,又在人群裏成功搶到兩根角瓜。在她後面的人沒她手快,悶悶不樂的離開。

角瓜平時價格不便宜,兩個角瓜按照之前的價格能賣到三角多錢,今天算是撿到便宜啦。

王大姐忙著跟營業員掰扯,沒來得及排隊,等輪到她買的時候,已經賣沒了。

郝大姐特意拿著兩根角瓜在她面前晃了一圈再去結賬,王大姐喊住她:“老郝,你們一頓吃得了兩根角瓜麽?均我一根唄?”

郝大姐裝作沒聽見,爽朗地說:“均你什麽?”

王大姐見她搶到角瓜得意的嘴臉,感覺自己牙根都酸了。她又說了一遍:“你均我一根,我給你一角錢。”

郝大姐把一角錢放到櫃臺上,結完賬,讓營業員看了眼角瓜再裝到布袋子裏。

看到王大姐想要伸手摸角瓜,她用大蔥打掉王大姐伸過來的胳膊,笑呵呵地說:“哎喲,你說的什麽話。一角錢的玩意至於你來我去的麻煩麽。又不是五元錢,沒必要啊。”

這個“五元錢”說出來是有緣故。

其實說的是王大姐跟知道內情的幾位家屬說:“郝中秋這個人,她再怎麽爭搶到顧團長家裏幫忙,最後還不是比我少五元錢。有什麽好得意的。”

這幾位家屬在家屬區裏專門幫別人家帶孩子伺候老人的,也不知誰聽到這話,原封不動地學給郝大姐聽。郝大姐可就記住了,見到王大姐動不動就“五元錢”陰陽她。

“你這話說的沒意思,我不是跟你道歉了麽。再說也是事實啊。”王大姐又伸出手,再次被郝大姐打下去。

王大姐那次也是太生氣才會在背後說郝中秋,誰不知道顧團長家裏是個好東家。兩口子性子好、不計較,去了那邊雖然不能當自己家那樣隨便,到底也不會跟她們斤斤計較什麽。

原來都是在別人家裏幹過活,一眼都能看出來什麽樣的東家好,什麽樣的東家生怕你多吃家裏一口菜,一條到晚忙的團團轉,一點空閑休息的功夫都不給。

她們當中還有人原來在□□過忙,聽說那邊人吃飯都是按人頭分的清清楚楚。什麽東西都不會留給幫忙的人吃,過去幫忙還得自己帶飯菜。

就算包了餃子,也會一個個數清楚有多少個,分成中午、晚上兩頓吃。那次幫忙的那個人得以東家的青睞,有幸分得兩個餃子,讓她高興一上午,還以為是包了海參魚翅在裏面,咬一口就是普通的家家戶戶吃的豬肉水餃。

郝大姐進到顧團長家裏幫忙,讓王大姐眼熱好一陣。後來她到李萍家中幫忙,她的工錢比郝大姐的高,這才好了些。

在背後說人家的話,被郝大姐時不時“五元錢”“五元錢”的擠兌,王大姐知道是自己嘴短,沒再說是什麽。

王大姐想請郝大姐分享角瓜未果,反被打手。她忿忿地抓著兩根黃瓜,瞪著郝大姐。她不也是為了給東家省錢麽。

“今兒我們家煨了土雞湯,我可不能跟你耽誤,先走啦。”郝大姐贏得角瓜勝利,揚著下巴走了。

王大姐在後面氣得不行,只能把高價黃瓜拿回去給李萍夫婦做飯吃。

郝大姐回到家裏,看到花芽正在給雞湯放佐料。瞅了眼搖籃裏的小瑤瑤,走到廚房把角瓜放到矮架上的菜籃裏。

“還是你放的佐料好,我習慣口重,每次都不敢放太多,一來二去味道也差點勁兒。”郝大姐擠到水池邊剝大蔥,剝完大蔥用水沖了沖。

花芽掃了眼菜籃說:“怎麽現在買角瓜回來了?”

郝大姐說:“一角錢兩根,不要白不要。”說著,暗搓搓地說:“我還看到趙營長家的王映紅,你猜怎麽著?她放著便宜的角瓜不先搶到手,跟人家掰扯著要退黃瓜。結果黃瓜沒退成角瓜也沒搶到,嘖嘖,真不會替東家省錢。”

花芽瞅了她一眼,忍住笑說:“還是你好,來我們家替我們節省了好多開支。”

郝大姐為的就是這句話,同樣是競爭對手,她必須表現的比王映紅要好,讓東家知道她是多麽的有職業素養。

顯然她在這邊說,王大姐那邊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回到家,把黃瓜泡到水池裏,洗過手後,見李萍在餵奶,問:“是吃幹飯還稀飯?”

李萍說:“吃點稀飯吧,做好放涼點吃,天太熱我沒什麽胃口。”

王映紅一邊做飯一邊跟李萍說:“你知道今天可把我氣壞了。”

李萍笑了一下,她喜歡聽王映紅跟她說些家長裏短的閑話,成天悶在家裏帶孩子能有意思點。

王映紅說:“我就是晚了些,被郝中秋搶了先,想著那邊兩口子一頓吃不完兩根角瓜,你說那麽大一根呢,讓她分我一根,哪怕這一角錢咱們出也劃算呀。她就不,她就拿著角瓜在我面前晃悠來、晃悠去,你說她過不過分。不就是倆角瓜麽,又啥了不起的。”

李萍忍俊不禁地說:“這都是小事情,不礙事。你也別往心裏去。而且顧團長和小花夫妻倆未必吃不了兩根角瓜,既然是人家先買的,分給咱們是情分,不分也不能怪人家。”

她們之間的較勁沒有上升到兩個東家的家庭中,都是以省錢、專業的角度來比拼。聽到李萍這麽說,王大姐也嘆氣:“我也是想跟咱家省點錢,結果花三角錢買了兩個蔫吧的黃瓜,我鬧心。”

李萍給小閨女拍了拍背,笑著說:“別鬧心啦,下回咱們趕早不就得了。”

這話給了王大姐很大的動力,她站起來往廚房走去:“你放心,明天六點半我就去買菜,肯定最新鮮最好。”

李萍哭笑不得地說:“這也不至於,一口飯菜而已.”

見到王大姐嚴肅認真的臉,李萍抿著唇忍住笑不說了。

隔日。

真吃了兩根角瓜的花芽繼續去上課。

放學後,看到王天柱在操場上跟人打球。

她還不知道王天柱今天是回家還是繼續軍訓,等到下半場勝利後,王天柱擦了把汗跑過來。

“明天學校要借出去開大會用,我休息,待會跟你一起回去。你等我沖個澡很快就過來,十分鐘。”

花芽用扇著遮擋著西曬,與王天柱說:“回去洗吧,大熱天,等到家又是一身汗。”

王天柱想想也是,跑回教室拿了解放包就跟花芽一起回家。

到家後,王天柱先去二樓洗澡,把解放包扔到沙發上。

花芽閑的無聊,想要幫王天柱用舊報紙包書皮。打開解放包抽出數學書,不小心掉下來一個信封。

要是平常的信封花芽不會多看一眼,這個信封可是與眾不同啊,被人用紅色粉筆塗滿整個信封,連帶著數學書的書頁上都是粉筆落下的紅色粉塵。

花芽的眼睛倏地亮了,趕緊撿起信封仔細看了看。

正往飯桌上端菜的郝大姐也見到書裏飄下來個粉嫩嫩的紙封,她走過來看了眼說:“喲,這個色兒啊,是不是哪個小姑娘給你兒子寫的信呀?像你兒子這麽大的年紀,長得好、個子又高,家裏也是一等一的門戶,少不了有小姑娘會喜歡呢。”

花芽原來還當王天柱是個小屁孩呢。最近上了高中以後,發覺王天柱一夜之間成長不少,說話辦事越來越像顧聽瀾。嘚嘚瑟瑟的鬼樣子,最能麻痹小姑娘的少女心。

信封拿到手裏,還能聞到淡淡的香味。無處不暴露出少女情懷。

這可不是簡單的信啊!

王天柱馬上十七歲,真到了花季雨季的年紀。

郝大姐往圍裙上蹭了蹭手,也是一臉八卦的模樣,蠢蠢欲動地說:“打開看看呀,打開你就有兒媳婦啦。”

花芽閉上眼,使勁把信封拍在茶幾上:“不看不看,這是他的隱私。你幫我拿遠點,千萬別放在我跟前兒。”

要是郝大姐兒子收到情書,郝大姐早就看了,她說出大多數家長的心聲:“孩子就是爸媽的,何況一封信呢。這不也是為了他好麽。咱們得替他早早把好關,等到木已成舟再讓人家分開可就難啦。”

花芽雖然很好奇,是個小八卦分子,還是堅持說:“等他來了再說,你先做飯吧。我都餓啦。”擔心郝大姐忍受不住好奇,把信封打開,花芽用書把信壓在茶幾上。

支走郝大姐,花芽盯著書傻傻地笑。

她年紀輕輕就要當婆婆啦?

王天柱上來以後,就覺得被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上了。他在沙發上坐下,屁股還沒挨著,花芽把書挪開,“啪”拍著茶幾說:“瞧瞧你幹的好事,趕緊交代。”

王天柱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花芽的腦門:“也不燒啊。”

花芽見他眼睛長得跟出氣的似得,放在面前的粉信封看不到,就伸手往茶幾上點了點說:“我兒媳婦找你呢。”

“兒媳婦?你哪來的兒媳婦。”王天柱看到茶幾上的粉信封,眉頭微微皺起說:“別亂說,我們之間就是純潔的同學情誼。.你沒看吧?”

花芽點頭說:“這種東西還是你親手打開來的有儀式感。”

王天柱說:“屁的儀式感,我明天就還給她去。你別惦記了,就當沒發生過這事兒。”

花芽挑眉:“那你就是知道是誰送的啦?”

王天柱說:“知道也不告訴你,你就死心吧。”

花芽叉腰:“我要告你爸,你早戀。”

王天柱說:“我還告我爸,你給我喝餿綠豆湯呢。”

花芽憤怒:“沒影的事,我是逗你的。”

王天柱也說:“我這也是沒影的事。也不算逗你,說真的,明天我就把信封還回去。”

“真不告訴我是誰?”花芽試圖讓王天柱主動打開信封讓她窺一眼:“你看看裏面寫的什麽,萬一是別人的呢?”

王天柱卻說:“別來這套,我要是把信封打開再還給人家,我還是人麽?相當於看完以後拒絕人家,你叫人家怎麽做人。這樣還回去大家都體面點。哎,你想都別想,趕緊準備吃飯。”

花芽撅嘴,兒大不由娘。

但想到王天柱能夠這樣保護小姑娘,心裏還是很高興。

王天柱擔心花芽真生氣,補了一句:“要是打開對人家名聲不好。這樣的事不是頭一次,說出去可大可小,我也沒例外,都還回去了。反正沒什麽興趣,滿心滿眼都是好好學習,保衛祖國,何必壞人家姑娘的名聲。”

花芽擡頭望著王天柱,看他就像一棵茁壯成長的小白楊,還是沒被蟲蛀的那種。

“我沒生氣,只要你不早戀就好,先把高中讀下來,以後考上軍校再說。”花芽認真地說:“你要記住你今天的話,找姑娘就找真心喜歡要過一輩子的,不然就別挨著人家。”

“你放心,保管這輩子你就一個兒媳婦,我也就一個媳婦。”王天柱說完,推著花芽去洗手。

他倆洗完手,顧聽瀾也回來了。

他眼神尖兒,第一眼看到茶幾上的粉信封。他把軍外套往衣鉤上掛好,手往褲腰帶上一摸。

王天柱沒等他開口,趕緊說:“我冤枉,我什麽都沒幹,不信問我媽。”

花芽被推到顧聽瀾面前,瘋狂的點頭:“咱兒子是好兒子,現在還沒拱白菜呢。”

顧聽瀾把腰帶緊上一個扣兒,納悶地說:“我說什麽了麽?”

王天柱傻乎乎地問花芽:“我爸就是緊下褲腰帶,你怕個什麽?又不抽你。”

花芽腦子裏瞬間被松開褲腰帶後的黃色廢料填滿,她苦哈哈地說:“你管我呢。”

顧聽瀾似笑非笑地望著小妻子,而後跟王天柱說:“趕緊去盛飯。”

王天柱正要走,想起家長會的事,一回頭,看到他便宜爹和便宜媽在門口火速“啵”了一口。

完事,兩人沒事人似得該幹嘛幹嘛,看的王天柱想要把眼珠子摳出來給小妹扔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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