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關燈
第209章

郭英昨天聽到王梨花說大門口會有老鄉賣大鵝蛋, 兩元錢能買十個大鵝蛋。這種自己家養的土鵝蛋,放到北京單一個就能偷偷摸摸賣上六七角錢,能頂半斤五花肉。

她打算買回去給花芽煮著吃, 郭英想到這裏, 笑了笑, 花芽嘴壯又不會假裝自己小鳥胃口。給她煮個晶瑩剔透的大鵝蛋,保管一整個兒都能消滅下去。看著她吃東西香, 一起吃飯的人也覺得飯菜香。

要說每年春季開島的日子就會有大集市。去年沒有封島,但集市還是繼續開。

還有不少百姓把東西拿到部隊大門口來擺攤,顧聽瀾睜只眼閉只眼,只要保持一定距離, 不是天天吆喝叫賣,都被他默許。

“這比咱們那兒有人氣多了。”小秦穿著軍裝走在郭英身側,除了看老百姓擺攤的東西,就是四處張望警戒,這已經成為她的本能反應。

大禹島被031部隊治理的很好, 亂七八糟的事很少, 就連臨時擺攤的老百姓們都自發地維持著秩序, 保持小聲量的交談。一天下來,他們來的時候地面是幹幹凈凈的, 走的時候地面也是幹幹凈凈的。

有的老百姓還會偷偷往大門口附近“遺落”一些水果和蔬菜, 都是送給軍人們的。

郭英喜歡這種煙火氣,在攤位上流連著。街邊兩排的商販或是挑著扁擔, 或是拿著化肥口袋鋪在地上叫賣。下午攤位剩下的不多, 都收的七七八八。有的最近要到大集市上賣貨, 根本就沒過來。餘下來的攤位上,不少百姓把後面的青菜和水果五分、一角的甩賣, 特別的實惠。

郭英買了萵苣和青棗,又買了生花生,準備回去做成水煮花生,讓小花同志邊聽半導體,邊磨牙吃。

小秦看到不遠的地方有賣針線的,沒忍住笑了出來。

郭英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針線,也勾勾唇輕笑著。

就在她們打算離開時,聽到有人大聲喊了句:“五角錢愛買不買,這麽老些手紙,五角錢都嫌貴,你到底是不是軍屬?哪個軍屬像你摳摳搜搜的?我都說了再送你二斤手紙,怎麽還不行?憑啥跟別人說我賣的貴!”

郭英看過去,發現一位五十來歲,穿著很樸素的婦女。她站在賣手紙的攤位上,磨嘰著還在讓攤主給她便宜一點。

攤主煩不勝煩,幹脆把紅粉色的長卷手紙往扁擔裏一塞,挑著扁擔就要走:“我不賣了,讓開讓開,今天算我倒黴。這些手紙算我送給你的,麻煩讓讓路。”

攤主把一卷長手紙遞到這位老婦女跟前,她二話不說收下手紙塞到菜籃裏。

收下白給的手紙,她還是不走,直說:“看你給我二斤手紙的份上,我就出四角錢,你把剩下這一擔子給我吧。我可是給我大孫子墊屁股用的。你看在我大孫子的面子上,也便宜一點啊。”

攤主被她的腦回路逗笑了,把稱桿往腰上一別,不打算做生意了:“是你孫子又不是我孫子,我孫子還在家裏指望我掙錢回去給他做彈弓呢,給你便宜了,我買不了橡皮筋給我孫子做彈弓,你說我怎麽辦?而且我實話實話啊,大姐,我這個手紙啊,給大人用用就行,給小孩墊屁股不合適。我看你家條件也不像差到那種地步的,趕緊去買點好手紙得了,犯不上在我這邊磨嘰。”

攤主也是實誠,盡量用婉轉的話跟她說小孩子不適合用這樣的手紙代替尿片。他總不能跟別人說他家手紙衛生情況不過關吧。

這就是農村常見的長卷手紙,可真沒聽說誰拿著給小孩用的。準備點棉質尿片洗洗換換也花不了幾個錢,真為她孫子感到可憐。

老婦女根本不聽勸,見攤主死活便宜不了,從兜裏掏出手絹,把手絹包起來的硬幣一枚枚撿出來:“你等我數五角錢給你。真是的,沒遇到過像你這樣賣東西的,我誠心實意要找你買東西,你連一點便宜都不給。嘖嘖,算了算了,讓你多掙點錢吧,反正大家都挺不容易的。算我好心。”

攤主扁著嘴,不耐煩聽她在面前絮叨。這些話說的不大好聽。要不是真想掙點補貼的小錢,他也不想跟個老婦女在這邊磨嘰。要說她這樣的是不是軍屬都未必呢,說不準就是外面來島上定居的,打著軍屬的旗號呢。

攤主該說的話說了,她執意要給她口中的大孫子用,那他也沒辦法。他掙錢除了要給孫子買橡皮筋做彈弓,還得攢著呢。每年能賣貨掙錢的機會不多,春秋兩次,他們這些可憐人,都要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啊。

老婦女叫做陳桂香,不是別人,正是李萍的婆婆。她上個月就過來伺候李萍月子,被趙宏為說過幾次,當著李萍的面,她不敢作妖。

而且,她兒子已經明確結紮,以後不可能再生育。陳桂香就算是天大的不滿意,對兒媳婦和兩個孫女,只能忍氣吞聲下來。總不能老了老了,把兒孫們都得罪,她和她丈夫還等著他們養老送終呢。

她摳摳搜搜地數出四角七分錢,裝作驚訝地說:“哎喲,你看我這錢還差三分,不然先欠著你,我明天過來給你三分?”

攤主接過一把硬幣,數了後說:“大姐,這裏才是四角五分,你還差我五分錢。”

陳桂香說:“怎麽可能,我明明給你四角七分錢,你再數數。”

攤主擺擺手,把硬幣揣到兜裏拍了拍說:“得了,算我倒黴。這個點兒我還得趕回去買橡皮筋。這些手紙你拿好啊,一口價,我不給你稱斤了。剛才你也看到我這邊扁擔裏有十斤,現在給你的只多不少。”

陳桂香早就判斷好她占了多少便宜,蹲下來把菜籃往腿上一放,一捧捧地將長卷紙往裏放。

小秦跟郭英路過,還聽陳桂香說:“我大孫子尿少,這些夠他用一個月。這可比買棉布料劃算的多。我兒媳婦還讓我買細棉布料,呸,棉的都不買。大孫子才配用棉布料做尿片,她生個閨女,還想著用棉的,真是可笑。”

攤主聽不下去,跟她說:“你不是說給你大孫子用麽,怎麽又成了孫女?我跟你說啊,這個男娃娃用還湊合,女娃娃可不能用,我這個紙沒有消過毒,對女娃娃不好!”

陳桂香擺擺手,一副根本不聽勸地說:“你管我是孫女還是孫子,我把錢給你了,這些都是我的。”

她從廣福過來,跟老家的人說她兒媳婦生的是兒子,一口一個大孫子的叫。當著趙宏為和李萍的面她不敢,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她也總是那樣叫,似乎叫上幾聲,自己是真的有了大孫子似得。

攤主見狀,煩躁地彎下腰把剩下的長卷紙一口氣碰到她菜籃裏塞了塞說:“都給你了,趕緊走,我可好賴壞都跟你說了,要是有什麽問題可別來找我!”

陳桂香頭也不擡地說:“能有什麽事,這個多好啊,省錢還省事,臟了直接扔掉就行。你下回還有這份紙給我留著,要是還有更便宜的最好。”

攤主根本沒理她,挑著扁擔離開了。

小秦小聲跟郭英說:“這種破手紙還不知道上面有多少細菌,能給小孩用麽?”

郭英往陳桂香那邊看了眼說:“咱們操心也操心不到別人家裏去。走吧,我得去抱抱我的寶貝小孫女去。”

提著東西上門,郭英感覺好了些。

花芽見她來了,笑嘻嘻地跟她搭茬說話。郭英見她神態裏藏著揶揄,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腦門說:“鬧到婆婆頭上來,你準是頭一個。”

花芽下意識地想要掰著手指頭往嘴裏咬,想到這不是八斤的手,強忍著沒動口:“我可算知道他隨誰了,動不動就拿手戳我。我們剛認識沒多久,他就這樣。現在又多了你。”

“那是你欠得慌。”郭英把手收回去,跟小秦說:“你別的事要是忙完就留這邊吧,明天給你放假,你在島上玩一玩。”

小秦沒來過大禹島,聽了之後很高興地說:“謝謝首長。”

顧聽瀾從外面回來,手裏拎著兩條小帶魚。

進屋以後,郭英笑話他道:“從哪來的兩條窄腰帶?”

顧聽瀾說:“是老謝下海弄到的,說給你嘗嘗野生帶魚的味兒。我最近休息,他抽不開身,等過幾天再來看你。”

“他最近怎麽樣?”郭英把帶魚接過來往廚房送,小秦忙拿過去說:“晚上我來做飯吧,讓嫂子嘗嘗我的手藝。”

顧聽瀾先跟郭英說:“他目前一半歡喜一半憂,回頭我跟你細說。”然後又跟小秦說:“你大老遠過來我哪能讓你動手,就你出神入化的手藝,這兩條小帶魚在鍋裏扒拉兩下就得骨肉分離,我看還是我做吧。”

花芽拍拍旁邊的沙發,讓小秦做在旁邊欣賞小瑤瑤睡覺的美貌姿態。小秦不知坑深,單純的坐了過去,就聽花芽開始叭叭叭地誇著小瑤瑤。

小秦開始還跟著說了兩句,後面臉部表情繃不住,越來越麻。孩子是可愛的,大人怎麽就那麽煩人呢。

多虧半導體裏面放出相聲《買猴》,裏面的馬大哈把“到東北角買猴牌肥皂五十箱”寫成‘到東北買猴兒五十只’鬧出的天大的笑話。

花芽把裏面的詞兒記得清清楚楚,能跟著裏面的捧哏一唱一和。小瑤瑤睜大眼睛看她媽不著調地跟她說:“我想百貨公司也用不上猴兒哇,非要買的話,我想它猴兒啊.猴兒能看家!”

半導體裏的捧哏說:“可沒聽說,那麽大的百貨公司用猴兒看家!”

小瑤瑤“咯咯咯”笑著,小手在半空中搖搖晃晃的,似乎覺得很有趣兒。

花芽搖頭晃腦地說:“要不然就是猴兒.耍猴兒,穿戲裝、一敲鑼,當當當當.再要不然就用猴毛.給我家小瑤瑤織毛毯子、打毛衣!”

小瑤瑤樂得“咿咿呀呀”地叫喚,花芽把手指伸出來,她馬上握住,像是著急跟媽媽一起說相聲。

小秦看著出奇,問郭英說:“首長,像這麽大的孩子天天不是吃就吃拉,有精神頭這麽足的麽?還像是聽得懂相聲,真神奇。”

花芽樂呵呵地說:“八斤說城裏的孩子都胎教,咱們家的孩子也是胎教,不過不是外語音樂什麽的,咱家孩子聽得就是相聲。”

小秦抿唇不敢笑出聲,郭英無奈地說:“哎,我大孫女上輩子一定是打天津那邊過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