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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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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周文芳一開始倒是沒看出來什麽。包頭老漢穿著打著補丁的灰布衣服, 褲腿也掉著缺一截。腰彎的像只蝦米,黝黑的臉上滿布皺紋。

年輕的姑娘穿的洗的發白的短袖襯衫,衣擺的地方開了線。灰褲子倒是還好, 就是黑布鞋前面露了個洞。

周文芳仔細看了一遍, 的確發現那姑娘臉上的怯懦感似乎是裝出來的。

花芽把她往後拉了拉, 小聲說:“我就覺得要真過不下去,到咱們大門口哭一哭咱們部隊能不管的?你看單單一個高中建校, 咱們家屬都在籌款支持,哪能說眼睜睜看著老百姓餓死在部隊門口。他說的明顯就是謊話。”

“那還是不要過去,咱們找巡防隊的人來。”周文芳聽出問題來了,把花芽擋了擋, 跟她說:“先不買東西了,咱們走,別在這裏圍著。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可賠不起。”

花芽跟著她往後退,想要找借口喊一聲趙雪她們離開。

她突然發現包頭老漢在身後偷偷摸摸伸手, 要往年輕姑娘的腰上摸。而年輕姑娘背著手, 摸到長褂裏面的腰帶, 向外勾帶出一個堅硬的泛著銀光的東西。

花芽直覺東西不對,她跟周文芳說:“你快點叫人過來, 我控制住他們!他們要使壞了!”

周文芳被花芽甩掉手, 往大門口推了一下。

而花芽悄摸悄地撿起地上捕魚的大漁網,往人群後面繞過去。

周文芳向人群那邊看過去, 發現包頭老漢接過菜刀。她差點叫出聲, 忙捂著嘴, 往外頭快步走了出去。

包頭老漢看到有兩位男同志離開了,這裏剩下的都是女同志。他驟然喊了一聲:“都不許動!”

趙雪和她的同事們一下楞住, 不明白剛才好聲好氣的老漢怎麽突然吼了一嗓子。

接著就見他揮著菜刀要過來抓人,剛才還在哭的小姑娘也掏出一把菜刀,跟在老漢身後向崔燕她們撲了過去!

“都給我站著!誰跑我殺了誰!”

趙雪和崔燕站在一起,難免會受到波及,她尖叫了一聲,看著菜刀迎面而來——

陡然,在老漢和年輕姑娘的頭上出現一張巨大的漁網,措手不及地將他們二人籠罩其中!

包頭老漢被漁網掛住臉,絆了個踉蹌。接著,花芽撿起豎著供銷社外面的扁擔,往他拿菜刀的手臂揮去!

包頭老漢慘叫一聲,在漁網裏面丟下菜刀,躺在地上抱著手來回翻滾。

他邊上的小姑娘被飛落的菜刀劃破手臂,捏著的菜刀也落在地上。她顧不上流血的胳膊,掙紮著要掀開漁網,眼神都要把花芽生吞活剝。

花芽才不給她機會,向後面大喊一聲:“你們快跑,我殿後!”

說著她推了趙雪一把。站在趙雪前面的崔燕本來要跑,回過頭拉著趙雪往外沖。

趙雪跑了兩步,看到花芽還在拿著扁擔招呼那對父女,焦急地喊:“小花!你快跑啊!”

花芽見他們沒有還手之力,機敏地撿起地上的兩把菜刀,又踹了一腳剛站起身的包頭老漢!讓他摔了個狗啃屎。

她飛快地跑到供銷社外頭,將鐵門關上。因為事發突然,大鐵門上的鎖鏈還在供銷社院子裏面沒拿出來。花芽幹脆把扁擔橫插在鎖栓上別著,讓他們在裏面推不開門!

院子裏頭,年輕姑娘扶起包頭老漢,兩人協力掀著漁網。

周文芳的聲音從她們後面傳來:“都別怕!巡邏隊來了!”

花芽看著從漁網裏跑出來的兩個人,他們正在找尋趁手的武器。

她又看看身後也就十來米距離的巡邏隊員們,一聲令下:“姐妹們,戰略撤退!跑哇!”

先跑過來的戰士拿起鐵哨子吹了兩下長兩下短,然後跟四散的她們喊道:“都往後撤,全部撤到五十米外!”

花芽還管五十米一百米的,左手拽著趙雪,右手拉著周文芳,小腿輪的比誰都快,速速地往家跑去,哪裏還有這些日子懶懶散散的模樣。

她們一口氣跑到家樓下,看到往日裏乘涼的那幫家屬才停住腳。

路上遇到好幾撥往供銷社跑去的戰士,方圓她們還伸長脖子往路上看呢,就見她們三人往回逃。

方圓趕緊迎上去打了下她的背說:“你要把我活活嚇死吧,怎麽跑回來了!”說著又說趙雪:“你就算肚子穩了也不能跟她這樣胡鬧啊。”

花芽知道自己小肚子結實著呢,拉著方圓的手說:“供銷社那邊出事啦,你們沒聽到吹哨的聲音麽?可嚇人了。”

方圓說:“聽是聽到,就是這麽遠,也不知道是什麽事啊。”

周文芳和趙雪倆人上氣不接下氣,多虧趙雪月份比花芽大一個月,還算穩定,她不管是誰的杯子在八仙桌上,先拿起來喝了一口:“咳咳,供銷社裏有人拿菜刀要砍人,戰士們全過去了!”

她一聲話下,消閑的家屬們頓時坐直了身體。

“什麽?供銷社出事了?”

“怎麽可能?咱們這可是軍區家屬院,誰敢到咱們這裏鬧事?”

“最近新來的人多,離開的人也不少,指不定是誰不順心,心態扭曲了唄。”

周文芳往後面不斷的看,明知道那兩個人已經被戰士包圍了,不會過來,還是心有餘悸。

她跟趙雪兩人相互攙扶著,一時不知說些什麽。

花芽窩回到她的小寶座上,捧著水壺咕嘟咕嘟喝著水。喝完水,解下用別針別在胸口的小花手帕,擦了擦頭上的汗。

三個人不管其他人怎麽問,先好好緩了一下。

“咚咚”亂跳的心漸漸的放慢了些,周文芳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家屬們聽得一驚一乍,沒想到剛才她們居然遇到這麽驚險的事情。

趙雪被人讓了椅子坐,她抱著肚子說:“幸虧小花用漁網罩住他們,不然我在邊上跑也跑不掉。我那個同事也拉著我跑了一會兒,現在不知道上哪去了。”

周文芳跟方圓說:“這事太突然,小花要不出手,必定會讓他傷到人。你也別教訓她,事出緊急,她也沒戀戰,把人控制住以後,還是她喊著讓我們跑的。”

花芽蜷縮在小寶座上,別的她不怕,就是怕方圓她們說她太沖動。可那個時候明明有辦法,非要她在旁邊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那倆人拿著菜刀砍傷姐妹們,她是真的做不到。

她眼巴巴地窺著方圓的臉色,輕輕地用手摸著小肚子。感覺小肚子跟平常一樣,稍稍安心了些。

她除了五個手指數的出來的孕吐以外,現在完全沒有任何的不適。胃口慢慢好起來,吃得好睡得香。誰見了都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來報恩的。

方圓走到花芽身邊,看到她的小眼神,罵也罵不出口。就說:“等著小顧回家怎麽說你。肚子難不難受?”

花芽趕緊搖頭:“不難受,好著呢。”

方圓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眼花芽的臉色,才把心放到肚子裏:“算你心裏有數,知道控制以後往家裏跑,還不算太傻。這事雖然不鼓勵你的行為,也是可以理解,我就不說你了。”

花芽聽了撓撓頭,嘿嘿傻笑。

她們又在涼亭下七嘴八舌說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個什麽要拿菜刀在供銷社裏抓人。

直到一個多小時以後,拎著一網兜橙子的王梨花過來。

她莫名其妙地說:“瞧瞧你們沒見識的樣子,前頭的人早抓起來了,我親眼看著被押著往西院去了。你們有啥好怕的,離得這麽遠。”

“人抓住了啊?”花芽坐直身子問:“你聽到是那倆人為什麽要這麽幹不?”

“你問我可就問對了。”

王梨花把橙子放到八仙桌上,看著一群人等著她,她水也沒喝,跟她們說:“當然聽到了,那個老的扯著脖子喊他兒子為了搞碼頭建設斷了胳膊,以後沒了勞動力,想要找部隊賠錢呢。我問了個人說他兒子是個酒鬼,在碼頭是搬麻袋的。那次上工,隊長不在,他醉醺醺的就去了。結果一下子摔倒海裏被運輸船的螺旋槳把胳膊削了。”

花芽捂著小嘴,不敢相信當時的可怕畫面。倒是周文芳很冷靜地說:“隊長沒做好監管的責任,負小部分責任。他是喝了酒去的,大部分責任在他自己。”

“你說的可真對,文化人就是知道規矩。”

王梨花借了花芽的蒲扇,扇了扇,也沒賣關子說:“就這樣,一團還給他賠了一半的補償金,想著畢竟是個壯年勞動力麽,法外有人情。沒想到拿著錢就被老漢賭光了。他撒潑打滾鬧事,都是他閨女出的主意。”

花芽驚了:“老子賭博,兒子酗酒,閨女教唆傷人,真是一家人啊。”

“可不是麽。”王梨花說:“從那以後他們家就訛上咱們部隊,動不動就過去撒潑打滾,要錢要米。給了兩次以後,一團的人不再給了,他走投無路,就想著抓個當兵的家屬,覺得家屬的命精貴,能多逼著要些錢,好給他閨女做嫁妝。”

這出鬧劇居然是這樣產生的,別說花芽了,其他人都覺得荒唐。

大家知道了前因後果,全都議論紛紛。

花芽對此沒什麽好同情的,可惜她白跑一趟供銷社,也不知道操場那邊什麽時候收攤,明天再送文具過去行不行。

知道鬧事的人被抓,沒有人因此受傷,大家緊張的心放松下來。

花芽這次表現的好,進退有度,得到家屬們一致好評。還說要跟高會長打申請,把今年的《優秀家屬獎》頒發給花芽。

花芽雖然扭捏,卻還挺想得個小紅獎狀的,難為情地半推半就地說:“那你們可記得替我申請啊,我自己申請不像樣。”

“你還知道不像樣。”王梨花她們要被她的小表情逗的笑破肚皮,方圓笑著無可奈何地說:“這才年中呢,你現在就給惦記上啦。”

“昂。”花芽脆脆地說:“誰讓我英勇嘛。”

趙雪算是被花芽救下來的,她很配合地說:“等到年底我幫你打申請,拉投票。”

她們議論完,說了些別的閑話。

周文芳去買了棗糕回來,分給大家吃。到下午三點來鐘的時候,肚子總會覺得有點空。

花芽吃著棗糕,小眼睛卻盯著王梨花買的橙子。

橙子看起來很不錯,想著這個時節可以到橘子島摘橘子。奈何她有身子不方便坐船,不然還能看看橘子島上的那位老爺子和他的大白鵝饅頭。

王梨花看花芽盯著她的橙子,笑呵呵地拿出來要給她,花芽聽說是在大門口地攤上買的,內心蠢蠢欲動。

趙雪懷孕就想吃點酸甜的東西,剛才被嚇了一下,緩了半天緩過神兒。此刻跟花芽說:“你想不想吃?我見了口水都要下來了。你要是想吃,咱們到門口走一走?”

花芽看了眼周文芳,周文芳說:“你想去我就陪你一起,你現在是祖宗,下次再有情況,你看我弄不弄個手銬把你掛我手上。”

花芽嘿嘿笑著說:“我買來分你幾個,你是乖乖。乖乖別生氣,做個好乖乖。”

方圓擔心花芽肚子,也陪著一起過去。

花芽還以為正月十五過了以後門口不許再擺攤子,到了以後發現,還真不是攤位,是流動攤位。

流動攤位就是當地老百姓挑著扁擔在大門口轉悠來轉悠去。誰要是問了價格覺得可以了,就把扁擔放下來撿到草繩編的網兜裏稱重。

花芽她們幾個去的時候,正好在門口看到買橙子的魏華。他顯然還不知道家屬區發生了大事情,還在磨磨唧唧的挑橙子呢。

這位賣橙子的大叔生意不錯,邊上圍了五六個人,全都往網兜裏塞橙子。

老漢一個個稱重收錢,等到人走的差不多,魏華還蹲在扁擔前面端詳著手裏的橙子。

趙雪看著覺得丟人,用腳踹了他一下。

魏華恍然擡頭,看到趙雪,忙站起來扶著她說:“你怎麽踹我呢,肚子驚了怎麽辦?”

“呵呵,要驚早就驚了。”趙雪說:“我問你,你買就買,在這裏挑花呢?”

花芽她們一下笑了起來。

“瞎說什麽呢。”

魏華也不在意,轉過頭跟大叔說:“一角錢一斤太貴了,我去過橘子島,裏面也就五分錢一斤。你又無法保證是橘子島的正經貨,也被別人挑的差不多了,我給你三分錢一斤,我閉眼睛挑,你就賣給我唄。”

“我賣給你我就賠本了。我跟你說,的的確確是橘子島的貨,坐著小船運過來的。一角錢一斤算了船費、人工之類的,加上我還要賺上兩分錢麽,根本就算不上貴。”

大叔拿著草帽扇了扇風,顯然是不打算跟魏華浪費時間。對著部隊門口喊了一長聲:“賣——橙——子——咯——”

站在東院門口幾位下班的職員們,相互說著話,往這邊張望。

魏華不聽就不聽,自顧自地說:“你都賣出去那麽多橙子了,要賺已經賺夠了。我也不買多,挑上三四個就行,你就三分錢賣給我,做個人情唄。”

大叔無奈極了,不跟魏華直接對話,擡頭跟趙雪說:“這位男同志是你家屬吧?會過日子是好事,太精打細算啊,日子過的累啊。你看看,我這兩擔橙子剛過來的時候他就在跟我討價還價,現在就剩這麽幾個了,還跟我討價還價。”

趙雪在姐妹面前沒面子,拉著魏華的胳膊讓他站起來,並說:“你別買了,我不想吃了。家裏還有橘子,沒必要再買橙子吃。”

魏華不同意:“我都浪費這麽長時間在這裏,怎麽也得買回去給你吃啊,不能賠本啊。我跟你說,時間成本也是錢。我們搞建築的,特別在乎這一點,抓生產,抓時效!”

花芽見他還在跟趙雪倆人叭叭,她就湊過去看了眼還剩下的橙子。的確不是很好,有的被磕了有的爛了。要是一角錢買確實虧了些。

方圓幫趙雪打著圓場說:“就把不好的挑出來買嘛,我看還有兩三個不錯。你們也就兩個人,足夠了。”

花芽也大度地說:“我不吃了,都給你。肯定夠你吃的。”

“我不要你們讓我。”趙雪紅著臉,氣的跺腳,轉頭跟魏華說:“你看看,弄得我像是多饞的一個人。平時你小氣也就算了,怎麽我懷了肚子想吃個橙子你都這麽摳搜。有這個功夫,別人早就挑好的橙子走了。別人吃的起就咱們吃不起是不是?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給我花錢。”

“我怎麽舍不得給你花錢?”魏華大膽頂嘴:“我省下來的錢不都寫你的名字存存單了麽。”

趙雪一下沒理了,氣呼呼地站在原地。

花芽悶笑了一聲。

她跟方圓和周文芳使了個眼色,夫妻吵嘴她們外人還是不在一邊聽著比較好。

她們走了兩步,見到那邊有賣本地水黃瓜的,聊勝於無,花芽過去買了一角錢的黃瓜。

她們重新回到賣橙子的地方,就見趙雪和魏華原地誰都不搭理誰。奇怪的是,扁擔裏的橙子全都沒了。

賣橙子的大叔見到她們回來,非常開心地說:“哎喲,你看看,他還跟我討價還價呢,來了一個軍官豪氣,把剩下的五斤橙子全買下來咯。”

花芽皺皺眉,她看的真真切切裏面還有不少壞的果子,怎麽就賣給人家了。

賣橙子大叔說:“你們可別覺得我是個奸商啊,來的那位軍官腦門鋥亮,一看就是個大領導。他就問了我多少錢一斤,我說一角錢一斤。還沒跟他說可以便宜點,他就都買下來了。”

腦門鋥亮的軍官?

花芽跟方圓和周文芳相互看了看,不約而同地說:“趙宏為?”

魏華氣急地說:“不是他還是誰,不帶這樣欺負人的,他、他掙幾個錢啊,就是個冤大頭。要不然,我還能給我孩子省出一塊尿片呢!”

花芽抿著嘴忍著笑,這位小華子也挺有意思的啊。省吃儉用全是為了老婆孩子,也算是好男人。就是太過摳唆磨嘰了些。

趙雪氣歸氣,也知道魏華一心向著她,推搡著魏華往家裏去:“別丟人了,趕緊回家。”

進到東院以後,各回各家。

花芽嘴巴也想吃點酸甜的東西,沒買到好吃的橙子,剛才要是顧聽瀾也在,她肯定也要作一作。

可惜她的八斤逃過一劫。

她拎著兩根小水黃瓜晃悠悠地開門進屋,站在鞋櫃前聽到廚房有做飯的聲音。

顧聽瀾從廚房出來,端著雞蛋滑肉片,得意地說:“這位孕婦同志,快來嘗嘗我特意學給你的好菜。”

花芽拎著小水黃瓜挪到客廳,一眼見到茶幾上放著的草繩網。草繩網裏有五個金燦燦的大橙子,比她剛才看到的都要大!

顧聽瀾見她要抓橙子,圍著小粉花的圍裙,風風火火趕過來打小手:“吃完飯才能吃!”

花芽抱著被打的小手嘿嘿傻笑,顧聽瀾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腦門:“完了,我媳婦嚇傻了,今天的事你看我怎麽跟你算。”

花芽笑呵呵地指著橙子說:“你買的?”

顧聽瀾做出兇惡的表情說:“一大早第一波買的,一角錢一斤呢。他們都在跑操,就你男人撅個腚在那挑橙子,最大最好的都在這了。多虧這個月沒花超,零花錢還有。不然你男人可就掉底子咯。”

花芽誇獎地說:“那你可真優秀!吧唧你一口。”

“光吧唧一口就行?”說著說著,顧八斤來勁了,戳著花小芽的腦門,把她戳的腦袋瓜往後一仰一仰地說:

“我告訴你,花小芽,別想蒙混過關,身為男人,一個月就五元錢,根本不夠花。我警告你,這個月怎麽地也要給我漲一元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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