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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兩兩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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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多少的愛, 才能丟棄掉所謂的尊嚴?從前我不明了, 現在?早懂了。

當安靜的父母出現的那一刻,其實我是能了解的,如果我也有女兒, 當然希望給她最好的,只不過從前的我還達不到那個要求。

所幸, 靜靜從未放棄過我。

——摘自《萌貓安安的日記》

安靜回到工作間的那一晚,厲安安還是非常紳士地讓出了床鋪, 自己去睡沙發床。

當她抱著暫新的粉色絲綿被在床上左滾右滾企圖引起他註意時, 他還在很認真專註地描畫他的服裝設計稿。

安靜眼睛瞇了起來,心想:美色當前,就不信他真的畫得下去。“安安, 你不是說了要抱著我睡嗎?”

他筆尖一頓, 好看的眼睛自畫稿裏擡起,看著她時耳根莫名就紅了。他揉了揉耳朵才說:“我是很想, 可是不能。你能搬回來, 我已經很滿足。”說的是心底話。

安靜明白他的用心良苦,又見他劉海長了,低頭畫稿時擋著視線,更擋著自己看他那對好看的眼睛。於是她揭開被子,蹦蹦跳跳來到他面前, “哎,你劉海擋眼睛啦,我給你剪好不好?”

他笑著點了點頭。

安靜畫電影劇本的分鏡頭很在行, 畫以厲安安為原型的男主角很在行,可是給本人剪頭發,雖然她審美在線,但是沒有章法技巧,結果剪得有點慘不忍睹,碎發掉在陽臺上掉了一地,有些飄進兩人衣領裏,癢癢的。而他的劉海修得像被狗啃過……

“要不,還是去發廊剪吧。”安靜撓了撓自己的頭。

厲安安一怔,問道:“很難看?”

“誰說的,我的安安最帥啦!”

“那就行了。現在這樣清爽。”厲安安摸了摸她可愛的發心,那裏有一個小漩渦。“再幫我修短一點。”他低下了頭。

他坐著,而安靜站著,月色很美,銀色月光灑在倆人身上,倆人的影子在地上一高一矮,於是安靜也坐了下來,這一次他們的影子像交頸的鴛鴦。甜甜一笑,安靜將他下巴扳起,兩兩相望,都看進了彼此的靈魂裏。

安靜怔了一下,看了看他輪廓,認真給他剪發。而他垂下眸來,唇邊是淡淡笑意,坐著一動不動,配合她剪發。

陽臺下是靜謐的街道,路燈一盞一盞亮著排開,像繞了一匝又一匝的粉色珍珠,天上月亮暈照,街燈光圈朦朧,夜裏起了露氣,被月光燈影暈著,升起一片粉色的薄霧,沿著橘紅色的街道慢慢延伸,空骼錚揮興退舶簿簿駁卦諞黃稹

就連在一邊趴著的貓安安,都覺得此情此景像在畫中、夢中……

他的靜靜,那麽好,溫柔了他的歲月,又驚艷了他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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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歷的中秋節,是厲安安生日。

中秋那一天,厲安安和安靜只想黏在一起,所以當他問她要不要回家時,安靜像個樹袋熊那樣掛在他身上一直搖頭,說:“我只和你過。”

中午的時候,和陳君、陳莉還有肖甜心他們吃了頓飯。大家吵吵鬧鬧的,吃得是熱火朝天。但安靜明顯感覺得到肖甜心心情低落。慕驕陽又沒有出現!安靜想了想,決定找個適當的機會撮合一下倆人。

等送走幾個好友,安靜忽然想起家裏那盆“黎巴嫩腓尼基人石榴”,到底是慕驕陽送的,還那麽金貴,還是要自己親自打理才好,於是和厲安安一同回家去取。

鑰匙插/進鎖孔,“噠”一聲,鎖開了。安靜推開門後,有片刻發怔,直到厲安安提醒她,她才牽了他的手,走進家門。

她將近三個月沒回過家裏了。父母一向忙,尤其是媽媽,要處理跨國集團的法律業務,也經常得往國外跑。又是知道她要去亞馬遜學習的,兩母女打過招呼後,居然也一直沒有聯系了。只是在昨晚問她要不要一起吃個飯。被她以學院功課重為由推掉了。爸爸一直有給她打電話,但她全部拒絕接聽,兩父女的關系,也陷入了結冰狀態。

厲安安看了她一眼,一進家門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於是,牽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問:“靜靜,你還沒有和你爸爸開誠布公地好好談談嗎?”

安靜腳步一頓,再次邁開步子時說:“還沒有。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原本有多崇拜,多敬仰,現在就有多失望吧。厲安安懂得。“靜靜,其實你有沒有認真看一下黃小姐?”

“認真看黃寶兒?!”安靜猛地停了下來。剛好,她走多了一級,站在他前面,一轉身,幾乎是能和他平視了。她放下了他的手,又走上了兩級,居高臨下看著他,不可置信地提高了聲音:“我要看她幹什麽?找虐的嗎?!”

兩人在一起後,她一直很遷就他,總是顧及他的自尊。有時她過於小心,也會令厲安安受傷。厲安安知道,現在,她是真的很生氣了,才會如此“頤指氣使”。

嘆了一聲,厲安安說:“靜靜,黃寶兒和你媽媽有六七成像,你認真看就知道了。尤其是倆人的氣質。有時人身處其中,反而看不清楚。黃寶兒,不過是你媽媽的影子或替代品,我覺得安導或許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弄清楚。他在感情上懦弱、游移,但我想他心裏有的,只是你媽媽。”

就在安靜沈默的時候,二樓走廊,她的房間門“吱”一聲開了。是安名瀾從女兒房間走了出來,手裏還捧著她的大學錄取通知書,那麽珍而重之置於胸前。

厲安安嘆,其實他也是一個很愛很愛女兒的爸爸。

“小靜,你回來了。晚上一起吃飯吧?”安名瀾看了女兒一眼,有些受傷,又說:“你媽媽大概六點的機。我們一家可以一起吃頓飯。”

要將厲安安撇清趕走的態度十分明顯了。安靜看著爸爸,嘲諷一笑:“爸爸,要我回家陪你演夫慈女孝的戲?算了吧,我不是演員,演不來。你的心都不在這個家,一起吃飯,我只怕也吃不下去。”

“靜靜,別這樣。”厲安安握了握她的手,“別任性,靜靜。”

安名瀾覺得頭疼,伸出一手按了按太陽穴,才說:“小靜,你一回到學校,我去你宿舍找過你。可是你的室友說你早退掉宿舍了。你目前住哪裏,小靜?你還那麽年輕,要懂得自愛。”說完又看了厲安安一眼,那種眼神裏有股不易察的看輕。

但厲安安和安靜都是敏感的人,已經看出來了。

作為父親哪有不清楚女兒脾性的,她和厲安安在一起的事,他不用問也看出來了。退了宿舍,不在他那裏住又能去哪裏。

可是他說話的方式不對,惹怒了安靜。就連厲安安都感受到了她的怒氣,她一直在顫抖。他握著她的手,那只小手也一直在不停地顫抖。他低聲哄:“靜靜,我沒事。”

安靜不許任何人說厲安安壞話或是看輕他。她用力地回握住厲安安,卻是朝著爸爸說:“爸爸,我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又到了上大學校的年紀,男未婚女未嫁,我又不是他三兒,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三兒”那個詞咬得特重,根本就是在對安名瀾冷嘲熱諷。厲安安看見安導露出了神傷,於是勸她:“靜靜。”

安靜也不看爸爸,拉了他往房間走:“我們去把那盆石榴搬走。”最後還像是挑釁似的說道:“你不是說晚上煎牛扒給我吃麽,你手藝那麽好,我最喜歡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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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的是,袁茹改了飛機,提前了三個小時回到家裏。

她一開門時,看到的就是丈夫坐在客廳裏抽煙,模樣落寞,平常那麽修邊幅的一個人,卻十分潦草,就連胡渣子都沒刮幹凈。

“怎麽了,名瀾?”袁茹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握著他的手時,才發覺他的手很冷。

安名瀾擡起頭來,很認真地看著她,看著這個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只是不知何時,倆人的感情開始變了。或許是當他發現陳莉並非他親生女兒,而他不選擇說破時一切就變了。他懷疑過她,所以做了親子鑒定,因為陳莉一點不像他,閑言碎語不是沒有,只是他沒有讓袁茹聽見。他愛她,所以選擇一切保持原狀。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原來他也犯了一個大錯,那就是不該懷疑妻子的忠貞,因為不是她的錯,只是醫院弄錯了。

“怎麽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袁茹很緊張,又去探了探他額頭。

他握著她的手,說:“小茹,對不起。”頓了頓,說:“我愛你。”倆人是大學校友,他是高她一屆的師兄,是不同的系聯誼時認識的。從前,他總是叫她小茹。後來,發現陳莉不是親生後,他再沒有這樣叫過她。也是從那時起,他開始冷落她,而她也才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工作狂。他們沒有走對的路,一路錯了下去。

聽見他這樣喚她,袁茹一怔,然後笑了,“師兄,你到底是怎麽了?”

她笑時真好看。那一刻,安名瀾心中有了決斷,他和黃寶兒本來就從未跨越那一步,而對黃寶兒的感情,更談不上愛,所以他從未真正留戀。所幸,他還有時間補救。“沒什麽,就是突然想你了。而你也回來了。小茹,我們要好好地在一起。”

“當然。你是不是吹了風受了涼,說胡話了。我們一直在一起。”袁茹笑得很開心,眉眼彎起,只是隨意看過去,和安靜驚人地相似。安名瀾下心動容,厲安安說的是對的,他不過是在別的女人身上找自己妻子的影子。真是可笑又糊塗。

“是,我說胡話。推倒重說,我們一直在一起,好好的。”安名瀾輕撫她臉龐,心中有愧疚,是對她的,也是對安靜的,只希望還有機會彌補。

而當厲安安搬著那棵石榴盆景,安靜跟在他身後下來時,正正碰上了客廳裏的安氏夫婦。

看到媽媽,安靜的心噔地跳了一下。

媽媽說出來的話,才叫刀鋒過處,不見血……尤其是,她對厲安安的成見還那麽深。果然,當袁茹聽得動靜,向女兒看過來時,眼風先是從她身上帶過,看了厲安安一眼後,眉心處蹙起了一個疙瘩。

安靜莫名地煩躁不安,正要說話,就聽見媽媽說:“安靜,想必你今晚不打算留在這裏吃飯了。不過不急著走,你先過來坐下。媽媽和你說一說話。”

她的話裏,沒有提及厲安安。厲安安叫了聲阿姨,然後對安靜說:“靜靜,我在門外等你。如果,你想陪父母過中秋,那就給我發短信,我先回去。你們一家,也該好好聚聚的。”

厲安安正要走,安靜執住了他的衫袖,帶著懇求地說:“安安,你別走。我陪你一起過中秋,我們說好的。”怕他會傷心,她快要急哭了。

看著她紅紅的一對眼睛,厲安安心疼得很,摸了摸她的發,溫柔地說:“好,靜靜我在門外等你。陪你父母好好說會兒話,不許任性,更不要頂撞。好嗎?”

安靜紅著眼睛,咬了咬唇說:“好。”

直到厲安安出了門,看不到他挺拔的身影了,她還一直看著門那邊。安爸爸和安媽媽從女兒的眼裏看出了濃濃的依戀。一聲嘆,他們的孩子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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