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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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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這便是八百年前的真相嗎?

虞奚濫殺無辜是因為被所謂的名門正派所利用和操控,六星洞派掌門和長老躍入天坑的目的不是封印徊,而是為了奪走徊……

眼前之景,愴涼、悲淒。

姜綾不禁暗嘆:謊言終究是謊言,即便被載入史籍、蒙蔽後人數百年又如何?所謂的正道之士,為了滿足一己私欲而假借正義之名戕害他人、欺瞞眾生,卻是比邪魔外道還要可怕!

眼前的畫面再次模糊,她知道,要回歸到現實中去了。可內心的郁結,依舊無法釋懷。

待他們五人一一睜開雙眼,瘋男人將已經恢覆成玉佩大小的徊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他說:“正如你們所見,真正的惡人並非虞奚,而是我。”

“所以……前輩就是梅玄清長老?”林宣問道。

姜綾和葉無燼等人都難以相信眼前的瘋男人就是他們看到的那個容光煥發、陰柔秀美的梅玄清。

畢竟,現在的梅玄清蓬頭垢面、形銷骨立,與八百年前的他判若兩人。

但經過仔細觀察,還是能尋到一絲“梅玄清”的痕跡。

瘋男人搖了搖頭,無奈地苦嘆道:“什麽長老,這個頭銜讓我喪失人性。掌門的野心和我的貪婪,都害苦了虞奚,也害了我們自己……”

姜綾說:“若非親眼看到那一幕幕的場景,確實令人難以相信事實竟是如此。”

“這件事藏在心底已經太久了,以前怕被他人所知,也怕會受世人唾棄——可現在,將真相說出來,反倒是釋懷不少。”

梅玄清淡然地笑了笑,又道:“我總怨恨他詛咒我永生不死,將我困在這可怕的天坑之底。可這一切,何嘗不是我利用他、傷害他而造成的。唉,著實是咎由自取啊……”

天色漸亮,四周怨靈的叫聲依舊不絕於耳。

葉無燼似是想起了什麽,問道:“前輩可知道為什麽這一年來天坑外面也能聽見怨靈的叫聲?”

梅玄清:“我猜,許是因為經過八百年的演化,這些魂靈的怨氣與日俱增,它們的力量更是不斷變強。即便這些怨靈現在仍被困坑底,只是讓聲音傳出天坑,但用不了多久,它們便會沖破束縛,脫離天坑。”

“沖破束縛?”林宣疑惑道,“它們不是已經被虞奚從徊中釋放了嗎?怎麽還是被束縛著?”

“這便是虞奚,即使內心已經完全被仇恨占據,依舊不願戕害無辜。”

梅玄清微嘆道:“他寧可自己魂飛魄散,也要釋放怨靈與掌門和長老們同歸於盡。但是他又怕怨靈會傷及百姓,所以利用徊的靈力將它們困在坑底,不去擾亂外界。”

姜綾又問:“那從坑底騰起的妖風也是怨靈所為?”

梅玄清搖了搖頭:“應該不會,目前怨靈還沒有沖出坑底的力量。”

“不過,我能感覺到虞奚曾經加在它們身上的束縛正在減弱,怨靈沖破束縛只是時日問題罷了。”

聽他這麽說,林宣和蕭亦寒自是著急,忙問道:“那可有解決的辦法?”

梅玄清思量片刻,篤定道:“有。”

他拾起躺在地上的徊,領著姜綾等人一直往天坑的中心地帶走去,直到血淚藤樹下。

“如果發生危險,你們自行保命,不必管我。”

梅玄清剛說完便立在血紅色的藤蔓之下,一手橫托著再度變大的徊,一手慢慢地摩挲徊內圈的上古文字,雙唇微啟,似是念著什麽,語速極快。

倏地,那些原本鐫刻在影上的金色文字竟一個個浮起,飄蕩在梅玄清的身周。

那些在不遠處飄蕩的怨靈們似是感受到了什麽,開始焦慮不安起來。

尖叫聲、怒嚎聲愈來愈近,愈來愈響。

不多時,原本無形無色的怨靈們竟然變得如同八百年前剛從影中釋放出來一般,濁氣彌漫,獰厲的臉龐依稀可見。

它們正張牙舞爪地快速地飛來,四面八方,密集如雨。

眼看著怨靈們快要飛到面前,姜綾等人立馬圍成圈,將梅玄清護在中間,以免它們傷害到他。

嗖嗖嗖——

忽然,有如同暗器飛出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姜綾回身,只見原本圍繞在梅玄清周圍的金字竟如符文般,疾速飛向迎面而來的怨靈,正中它們的印堂。

“呃啊!”

怨靈們驟然停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著身體,並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它們瘋狂地抓著額頭,想要將金字從它們的印堂上扯下,卻是絲毫無用。

被激怒的怨靈,索性不再去管令他們痛苦的金字,全都面目猙獰地沖向梅玄清。

梅玄清察覺到強烈的怨氣正朝自己襲來,卻絲毫沒有退避。他將徊擲向前方上空,操控它攻擊身周的怨靈。

不多時,怨靈已被驅散大半。餘下的怨靈索性不再躲閃,大聲地怒嚎著直沖向梅玄清。

葉無燼見狀,立馬拔出卻邪刺向怨靈。姜綾也已經甩出逍遙扇,不斷飛旋。

與此同時,林宣手執無憂劍、蕭亦寒雙手握拳,全都保護梅玄清不被怨靈傷害。

誰知,這些尚未被徊驅散的怨靈不但殺不死,反而越來越多。

姜綾收回逍遙扇,施展防護咒,無奈道:“看來從徊中釋放的這些怨靈只會被徊驅散。”

話音剛落,梅玄清好似收到啟發一般,不再用徊攻擊怨靈,而是索性沖出姜綾的防護咒,讓這些怨靈全部侵入他的體內!

“唔!”

所有怨靈沖入梅玄清身體,他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林宣急忙上前扶住他,道:“梅前輩!”

梅玄清捂胸,烏黑色的血從口中直噴而出。他那原本蠟黃的臉愈漸發黑,顫抖著道:“殺,殺我!”

“這……”

林宣很是不解,心想,他不是不老不死嗎,為何又要如此要求?

梅玄清看出他不忍下手,便擡手一揮,徊極快地飛回,未及其他人反應,就已直直地插入他的腹腔。

“呵……結束了……”

梅玄清用盡全力將插在腹部的徊拔出,烏血直流,濁氣亦是從那條長而可怖的傷口中溢出,消散於空。

姜綾連忙施展咒術,想要為他療傷,卻被他阻止道:“不用,這回我是真的能死了,救不活的……”

說完,梅玄清心願已了般大笑了兩聲,而後又道:“你們知道我為何選在此地嗎?”

姜綾搖了搖頭:“不知道。”

“這裏就是虞奚魂飛魄散之處……我虧欠他的,太多了……咳咳……”

梅玄清猛咳了幾口血,身體已然虛弱不堪:“而今,雖已將這些怨靈驅散,可我對他的傷害,卻是再也無法彌補……我對不起他……虞奚……”

他空洞的雙眼似是望向秋宛旸,繼而嘆道:“貪念太深、執念太重,即便是擁有了,又真的就好嗎……”

秋宛旸扭過頭,未有一言,眼神中似是猶豫,似是不滿。

“呵呵……”梅玄清偏過身,依靠著那棵血淚藤樹,道,“阿奚,我錯了……你會原諒我嗎……”

在他合上眼的一瞬間,血淚藤樹上竟是開出一株白花,孤傲而寂寥。

葉無燼搭上梅玄清的手腕,果然,他已經沒有了脈搏。

詛咒解除了。

或許虞奚等的只不過是他的一句抱歉。

蕭亦寒、林宣和葉無燼三人將梅玄清安葬後,姜綾也已經把滿是血漬的徊仔仔細細地擦拭幹凈。

葉無燼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給他們幾人施了清潔術後,說道:“回去吧。”

“好。”

姜綾剛打算將徊收起來,手臂卻突然被狠狠地踢起,毫無防備地,徊脫手而出。

令她詫異的是,踢她的人竟然是秋宛旸。

未及身旁的人反應過來,秋宛旸輕功躍起,一把將徊抓入手中,反身就跑。

“你!”

姜綾委實不明白秋宛旸為什麽要這麽做,她飛身去搶,秋宛旸一手牢牢攥住徊,一手握拳反擊。

姜綾斜身避開,質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秋宛旸並沒有回答,狠狠朝姜綾的心口又是狠狠一拳。

這時,葉無燼飛奔上前,拔劍擋在姜綾身前,朝著似是要取姜綾性命的秋宛旸吼道:“你再往前,別怪我不客氣了!”

秋宛旸全然不理會他的威脅,出拳的速度和狠勁反而有增無減。

蕭亦寒和林宣見狀,急忙上前拉開秋宛旸。蕭亦寒急道:“宛旸,你忘記來這兒的目的了嗎?忘記要問祝婆婆當年的真兇是誰了嗎?你現在搶走徊一點用處都沒有啊!”

秋宛旸使勁將拽住她雙臂的林宣和蕭亦寒使勁踢開,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後,反身朝著葉無燼又是猛擊三拳。

方才姜綾就覺得眼前的秋宛旸不對勁,可具體哪兒奇怪又看不出。

現在她才恍然大悟:秋宛旸不是擅長槍法的嗎?明明那柄白纓長槍就在背後,為何還要以拳相擊?難道被什麽東西附身了?

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測,姜綾趁秋宛旸的目標還是葉無燼時,輕功躍到她的身後,用力拍了一掌。

“唔!”後肩被猛然一擊的秋宛旸因為吃痛而叫出了聲。

聽到這聲低叫,姜綾、葉無燼、林宣和蕭亦寒全都怔住了——這嗓音粗沈,分明是男人發出的,與秋宛旸的聲音截然不同!

“她”果然不是秋宛旸本人!

“秋宛旸”發現自己無意間露了破綻,自知多作解釋也是無用,索性轉身抓向姜綾的脖頸。

姜綾側身輕輕一躍,巧妙地避開。恰在此時,葉無燼疾沖上前,將卻邪抵在了“秋宛旸”的脖子旁,冷聲問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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