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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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九十三)

我預料到了他們可能會在席間提陳小羽身上那些痕跡的事,他們也確實提了,但並沒有等到我開口,陳小羽自己就解決了問題裏的一大半,她非常淡然的:

沒有男朋友。

啊?這些怎麽了嗎?

可能昨天晚上跟家裏的狗玩得太過頭了吧。

……行。

洛城?不知道。

他可能誤會了吧。

沒事啊,我本來就不喜歡他。

嗯?我知道他很帥,要我幫你介紹嗎?

……行。

不過我最近都沒有跟他聯系了,楠聯系得比較多一些。

我眼睜睜看著一眾小姑娘把目光甩向我,我莫名其妙,不明白她這是在唱哪出。難不成真的要我給洛城介紹?這麽狠嗎?不用這麽往小朋友身上捅刀子吧?

真這麽狠啊?

我瞠目結舌看著依舊一臉坦然的陳小羽:“啊——”

陳小羽說:“下周末洛城不是要在家辦個聚會嗎?”

這情況他還可能辦嗎?

“可以把大家都帶上啊。”陳小羽又說。

“……”先停一停,“你也要去?”

“你去我就去。”

讓我緩緩。

我緩了一會兒,點了下頭。小姑娘們頓時興高采烈的,我不得不委婉提醒她們洛城才十八歲,是個高中生。提醒完才想起陳小羽也才十八歲,心裏一個咯噔。

有種不小心觸犯了刑法的感覺。

不至於不至於。

“不過得先洛城同意。”

“好啊好啊!”

話題徹底離開了陳小羽,來到了洛城身上,我隨口說了句洛城家比較大,立馬激起了大家的八卦心。一頓飯凈在說洛城了,快吃完的時候才說起了我。

“老板你們家都有哪些產業啊?”

“我們家涉獵比較廣……”這主要歸功於作者很敢想。

“那我以後能不能找老板借錢啊?”

“這個嘛,我這個人比較摳門……”

飯後他們還有娛樂活動,我最不喜歡參加飯後娛樂活動了,但無奈被硬拖了過去。我只好拉陳小羽當擋箭牌,任何事都是“我不行,我不會,小羽你來”。

陳小羽真的就來了,劃拳喝酒,劃到最後她滴酒未沾,包間裏趴了一堆。目瞪口呆已經不足以形容我當時的反應,她甚至中途還喝了口我遞過去的茶,然後接著劃。店裏的小姑娘們抱怨說不能這麽玩,這還怎麽玩,然後再也不帶她玩了。

陳小羽又喝了口茶,坐回了我身邊。

……

我放平了心態,回憶了一下,說服了自己這不意外。她反應賊快,數學也好,心態也好,善於觀察,跟這群人比劃拳,那確實跟玩兒一樣。沒事,淡定。

然後我摩拳擦掌:“我們來試試。”

陳小羽問我:“輸了有什麽懲罰?”

“輸了我喝呀。”

“你想趁機喝酒。”

“那你想要什麽?”

“你規規矩矩睡一晚上。”

“……”

陳小羽貼到我耳邊:“我好累,我只想睡覺。”

那你還貼到我耳朵邊?

我發現我搞不懂她的想法,根本無法判斷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就像我還沒搞明白她為什麽要讓我帶他們去洛城的聚會一樣。是真的累了?還是在戲弄我?

“可以?”

“三局兩勝。”

陳小羽跟我劃拳的時候也一直看著我的眼睛,直勾勾的,就像是能透過我的眼睛看到我的想法一樣。我甚至懷疑她真的有這個能力,我以前似乎也懷疑過,但她沒有。有沒有似乎差別並不大,第一把平局,第二把我輸,第三把我輸。

陳小羽贏得幹凈利落,我看著自己那只手,這感覺讓我似曾相識,仿佛曾經也有那麽一次兩次的,我就是這樣,剛喊個開始,她就結束了戰鬥。

“你輸了。”然後她說。

“嗯……”

我還盯著自己的手,我女朋友到底是個什麽小怪物,太可怕了。

“那你晚上要說到做到。”

“……”

“你們在玩什麽啊?”有個小姑娘過來問我們。

“聊……”我指著陳小羽,“都一晚上了她一杯酒沒喝,是不是太過分了。”

“就是啊!”小姑娘立刻激動起來,“小羽,不管怎麽也要喝一杯吧!”

“就是啊!”我立刻鼓掌以示讚同,笑容滿面,“來吧喝一杯吧。”

一杯就倒的陳小羽……

不對。

我突然反應過來。

陳小羽端起酒杯,跟小姑娘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又坐了回來。

我就知道。

我靠在沙發背上,指了指陳小羽,最後還是只是笑,什麽都沒說。

一杯就倒是假的,套路我是真的。我就說再怎麽酒勁上來也不至於那麽快,前一秒她剛喝下去,下一秒就上頭了,那酒精不是下了胃,得直接灌進她的腦子才有這個速度。我以前是一點都沒懷疑過她,真心以為她單純,聰明和單純不相悖啊。這種套路換個人我肯定多少會有一絲警惕,對她我是從頭到尾就沒設防。

三十幾的老阿姨被個小朋友從頭套路到尾,說出去都丟人。

這小東西,人拐到手了也不裝了,兔子尾巴一撅,黑漆漆的肚皮就露了出來。

“好了一杯酒行了啊,知道你是個小騙子了。”

小騙子沒說話,挽著我的胳膊靠在了我肩上。

“真的醉了?”感覺好像不太對。

“沒有。”她說,“但是我一喝酒就會頭暈。”

“以前喝過酒?”

“嗯。”陳小羽說,“以前在餐館裏打工,有時候客人會讓我們陪喝酒。”

“那你一喝就暈,怎麽辦?”

“摳喉嚨啊。”她說。似乎有些迷糊了,把臉埋在了我肩上。

我似乎也習慣了聽她說以前那些經歷了,但偶爾還是會像這樣,冷不丁聽到一句,心裏也跟著抽一抽。尤其是她還總是這樣,只用三言兩語,說得雲淡風輕。

剛才過來找陳小羽喝酒的人看情況不對,問我陳小羽是不是不能喝酒,我點點頭,她立刻端著酒出去奔走相告:陳小羽不能喝酒,一杯就倒了,不要去勸了。

人一走,陳小羽把我抱得更緊,幾乎就要鉆進我懷裏。

“我們回去吧。”

“嗯。”

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帶著陳小羽回了房間。

兩個人窩在已經更換了新的床單被套的大床上,陳小羽睡在我懷裏。月光透過紗窗照進來,我看著懷裏因酒醉而迷蒙的人,她像是自然生長一般長在我心上,光是看著她我就能感受到一種無由而生的安寧,像是爬滿潮濕山澗巖壁的綠植。

“你在看我。”她突然說。

“嗯。”我回答。

“我喜歡你看我。”

我險些被嚇出一頭冷汗,但什麽也沒發生,看來連在一起是可以說的。

以及她確實醉了。

“乖乖,睡覺了,不說了。”

“嗯。”她說,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又睜開了,“那你呢?”

“我什麽?”

“你還沒有說呢。”

“我說?我喜歡你?我也喜歡你這樣看著我。”

“嗯。”她回答,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又過了一會兒,“我其實沒醉。”

“嗯嗯。”好標準的喝醉了酒的人的臺詞呢。

“都是騙你的。”

“嗯嗯。”

“你有時候就是太單純了,是個人都能騙到你。”

“嗯嗯。”

“白長那麽大個兒,白活那麽多年。”

“……”我深吸口氣,“嗯嗯。”

“為什麽要叫警長‘警長’?”

“我小時候有個動畫片……”

我從一只耳受傷講到白貓警長殉職,還想講下去時發現懷裏的人已經安靜了很久,低頭一看,果然已經睡著了。我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閉上了眼。

新的一天,我在床上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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