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餵，人類，有吃的嗎？”

一道聲音突然鉆進秦素茹腦海裏，那聲音細細弱弱，分不清性別，聽起來有氣無力的樣子。

秦素茹擡頭環顧四周，路燈下，道路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

是幻聽吧？

“低頭！”

秦素茹低下頭，一只瘦小的黑貓從路邊草叢裏鉆了出來，橙黃的眼睛盯著它，“喵~”

那聲音還在繼續。

“有吃的嗎，給本座來點，餓死了喵。”

這貓會說話……？

秦素茹的三觀幾乎是在當場就裂了，她沈默了一分鐘都沒能給出一個合適的反應。

“看你挺聰明的樣子怎麽還是個傻的。”

“趕緊給本座弄點吃的，這具身體經不起折騰，要餓死了。”

“你袋子裏什麽東西聞起來好香。”

“狗糧。”

秦素茹麻木地回答，那聲音在腦海裏喋喋不休念個不停，她面前那只黑貓三不五時“喵~”一聲，現在矜貴地端坐下來，舔起了前爪。

“狗糧是什麽，能吃嗎？”

黑貓的眼睛亮了一下，看起來有點饞，但還是很矜持地坐在原地沒動。

“能。”

秦素茹麻木地打開袋子，哦，不是狗糧，是給招財買的零食。

然後麻木地掏出一堆凍幹，磨牙棒。

要說秦素茹此刻是什麽心情，大概就是因為事情已經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範疇，以至於她的大腦直接宕機，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才算是正常。

貓才不管她的震驚，在她拆開凍幹的那一瞬間就撲了上來，一爪子打掉零食袋，埋頭狂吃。

秦素茹腦海裏的那個聲音還在喋喋不休，“這是什麽本座從未品嘗過的人間美味，真他喵好吃。”

她後知後覺想到一個問題，貓能吃狗零食嗎？

那天以後，秦素茹每天回家的時間延長了10分鐘。

她每次都會在那條街口遇到那只攔路打劫的黑貓。

但是自從第一次過後，貓再也沒說過話，只有偶爾一兩聲貓叫催促人類速速獻上食物。

人類表示很麻木，但是已經習慣性在包裏備上貓糧和零食，甚至還準備了兩個寵物折疊碗。

是的，用來餵水糧。嚴謹的秦素茹還會備好一瓶礦泉水。

貓被她餵得長出一身腱子肉，油光水滑，黑毛在陽光下能反射出健康的光澤。

這樣的習慣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在冬日裏的某天，貓又說話了。

秦素茹聽到那個聲音變得響亮且中氣十足。

“本座該走了，本座的人類要出生了，謝謝你陌生人類。”

黑貓與初見時一樣端坐在她面前，瞳孔在光線下縮成細細一條，莫名地，有些威嚴。

“作為回報，本座可以為你做任何一件事。”

秦素茹並沒有什麽願望，她最想要的寶物已經得到了，此時正窩在家裏的小沙發上等她。

黑貓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這是本座給你的允諾，你任何時候想到了都可以來找我。”

“我怎麽找你？”

“直呼吾名，殷長生。”

黑貓在秦素茹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秦素茹沒有一驚一乍，她站在原地自我消化了半小時，將這段經歷作為幻視幻聽，並沒有過分在意，不過幾日就全然忘了。

*

等秦素茹再想起這只貓時，她已經死了。

她眼睜睜看著那只巨屍占據房子，占據供奉，吸食愛人的壽命。

而自己在日覆一日的消磨下，日漸衰弱。

她只能看著，卻無能為力。

秦素茹掙紮在陰陽間，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得見她。

有誰？！

到底誰可以？！

誰可以幫她打破這困局？！

殷長生……

一個久遠記憶裏的殘骸突然浮出水面。

“殷長生……”

“殷長生……”

“殷長生！！！”

鬼的嘶鳴穿破三界，直抵地府深處。

女人在閻王殿上睜開雙目。

“何人喚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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