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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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葉菁菁站在發綠發臭的浴室中，錯位的記憶在吳長風輕輕一敲之下，猶如撥雲見月，在腦海裏走馬燈一般，重新找到了正確的排列方式。
她想起了從小到大寵愛她的菖蒲婆婆，想起素茹發給她的那分訃告。
還有那些混亂無序的場景……
道士……
密謀……
儀式……
拐賣……
山魈……
葉菁菁甚至回憶起自己在厲鬼控制下脫離隊伍，從棺木中取出的兩塊屍骨。
就是這個東西迷了她的眼，被她誤認作是與秦素茹的定情信物，放在供臺上奪取了秦素茹多日的供奉。
難怪素茹到城裏以後幾乎無法現身……
陳天瑞……
竟然敢鳩占鵲巢……
葉菁菁微瞇起眼睛，神情裏是罕見的陰郁。
就是不知道那群樸實的村民現在過得怎麽樣，可別叫她太過失望。
葉菁菁正想著，浴室外多了幾聲清脆的敲門聲。
“小葉姐姐，你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吳長風聽葉菁菁在浴室裏許久沒有動靜，有些不放心，叫小女兒來問問。
葉菁菁收拾好情緒，打開水龍頭沖了一把臉。她看向鏡子裏的女生，又恢覆到了那個平平無奇甚至是有些木訥呆板的樣子，微微勾唇，露出有些嘲諷的笑意。
語調卻是溫和謙遜的，“我沒事，就是被臭到了。”
說著打開了浴室門，“謝謝你啊，是我太嬌氣了。”她抿起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臉上還滴著水珠子，臉色微微泛白，看得出來確實被這股屍臭惡心得不行。
吳道靈擔憂地盯著葉菁菁看了一小會，確定她確實沒什麽問題，才挽起她的手往房間裏走去。
“老爹讓我來問問你，身邊那個死魂的靈牌在哪兒，再不抓緊點魂就要碎了。”
“啊！在閣樓！我帶你們上去！”葉菁菁瞬間緊張起來，幾步走到房門口叫上吳長風，帶著父女兩個爬進閣樓裏。
閣樓本就狹小，層高也矮。三個成年人一進來，就滿滿當當占據整個空間，燭火散發的光線都昏暗了幾分。
葉菁菁管不上那麽多，直接將吳長風帶到佛龕前。
秦素茹的靈牌擺在正中，棕黑的木質，表面泛著光澤，金箔填充的字體端端正正寫著“秦素茹”三個大字。
葉菁菁細看之下，差點要驚呼出聲。
原本完完整整的靈牌此時像是被攔腰斬了一刀，裂痕從靈牌上方貫穿到底座，將靈牌一分為二，只剩下薄薄的一層木片堪堪連接著兩處。
葉菁菁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裏，她這時才理解吳長風所說的得抓緊點是什麽意思，單看靈牌的樣子，確實已經搖搖欲墜了。
再看香爐裏那碗米。
清晨才更換的米粒潔白如新，上面附著著一層薄薄的血痕，是葉菁菁滴下的血液，很反常地沒有滲進米中，而是全部留在最表面。
燃盡的香灰落了滿桌，只有零星一點落在大米上。
這一切都看起來不同尋常，葉菁菁有些慌張地看向吳長風，“吳叔叔這……素茹還在嗎！”
她似乎在一瞬間又回到了得知秦素茹死訊的那個夜晚，恐懼和不安占據她的心臟，她腦子一片空白，理智無法回籠，只能慌亂地求助看似最可靠的那個人。
吳長風沈吟一聲，從女兒的包裏找出一段綢帶，上面繡著繁覆的暗紋，像是某種文字或咒語。
他僅僅是用綢帶將靈牌打了個結，又叫葉菁菁再拜三支香。
葉菁菁照做了。
香甫一插進香爐中，米粒上的血液就仿佛活了一般，一點點滲進大米中。
香灰撲簌簌落下，潔白的生米瞬間染上了一層暗灰的色調，失去了原本的生氣。
葉菁菁驚喜地看向身側，一道虛影若有似無地顯現出來，身著紅衣，輪廓有些模糊。
但僅僅是這樣就足以讓她高懸的心緩緩放下。
但也只是放下一瞬，她心知素茹只是暫時被吳長風用一些法子穩住了，但狀態依然很危險。
模糊的身影似乎隨意的一陣風就能將它吹散。
“我們需要去那個村子一趟。”吳長風看出了葉菁菁的不安，聲音緊隨其後，“不用擔心，總有法子。”
他說著，換了個語調，輕松調侃道，“這可是我母親留下來的任務，我們可得處理好了。”
*
汽車開在去往隔壁縣的國道上，窗外的景色灰撲撲的，塵沙漫天。
一過交界處公路就變得有些顛簸，連兩旁栽種的綠化景觀都顯得萎靡了許多，樹葉枯黃卷曲。
是一副破敗的景象。
葉菁菁在車上就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吳長風說了一遍，只是隱瞞了自己與道士做的兩筆交易。
資歷頗深的吳家現任家主沈默半晌，理解了自己母親所說的兇險是什麽意思。
好在小葉有驚無險，聽她的說辭，在那家人裏好像還隱藏著另外派系的高人，不僅將自己孫女的魂魄全須全尾地收了起來，還能讓小葉在死魂的保護下化險為夷。
吳長風長長嘆了一口氣，所以說命途造化，是最不可估測的東西。
葉菁菁沒有絲毫避諱，抱著裝著鐵盒的包，狀似無意地問道，“吳叔叔，這個東西得怎麽辦？”
吳長風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葉菁菁問的是那具屍骨，思考了幾秒，盡量用葉菁菁能聽懂的措辭說出來，“它的本體應該被什麽壓制住了，才需要借助你的精氣滋養自身。具體的情況等我看到它埋骨地才能知道。”
“至於這一小塊殘魂……”吳長風笑了一下，“被你身邊那個揍得也只剩殘魂了，不足為懼，帶到墓裏一起解決就是了。”
葉菁菁心裏想的卻是另外的事情，“這個東西如果沒解決掉，還會害人嗎？”
她憂心忡忡的模樣印在吳長風眼裏，卻形成了其他意思，心地寬厚的吳老師以為這是小姑娘擔心沒能把這個禍害收拾幹凈，會再讓它侵蝕其他活人。
他溫和地笑了一聲，渾厚的嗓音從前座傳來，“不必擔心，除非將它帶入宅邸，才有可能危害那家主人性命。若是隨意丟棄在荒山野嶺，倒也不足為患，日光暴曬下不出月餘便會自然消亡。”
吳長風停頓了一下，想到了一些疏漏的信息，“更何況我們此次去便是要解決它的主體，若是主體沒了，這縷殘魂就算再有能力，也會慢慢消解。”
“哦……這樣……”葉菁菁聽著，心裏便有了計較。
在兩人攀談中，不知不覺便到了赤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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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菁菁站在發綠發臭的浴室中，錯位的記憶在吳長風輕輕一敲之下，猶如撥雲見月，在腦海裏走馬燈一般，重新找到了正確的排列方式。
她想起了從小到大寵愛她的菖蒲婆婆，想起素茹發給她的那分訃告。
還有那些混亂無序的場景……
道士……
密謀……
儀式……
拐賣……
山魈……
葉菁菁甚至回憶起自己在厲鬼控制下脫離隊伍，從棺木中取出的兩塊屍骨。
就是這個東西迷了她的眼，被她誤認作是與秦素茹的定情信物，放在供臺上奪取了秦素茹多日的供奉。
難怪素茹到城裏以後幾乎無法現身……
陳天瑞……
竟然敢鳩占鵲巢……
葉菁菁微瞇起眼睛，神情裏是罕見的陰郁。
就是不知道那群樸實的村民現在過得怎麽樣，可別叫她太過失望。
葉菁菁正想著，浴室外多了幾聲清脆的敲門聲。
“小葉姐姐，你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吳長風聽葉菁菁在浴室裏許久沒有動靜，有些不放心，叫小女兒來問問。
葉菁菁收拾好情緒，打開水龍頭沖了一把臉。她看向鏡子裏的女生，又恢覆到了那個平平無奇甚至是有些木訥呆板的樣子，微微勾唇，露出有些嘲諷的笑意。
語調卻是溫和謙遜的，“我沒事，就是被臭到了。”
說著打開了浴室門，“謝謝你啊，是我太嬌氣了。”她抿起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臉上還滴著水珠子，臉色微微泛白，看得出來確實被這股屍臭惡心得不行。
吳道靈擔憂地盯著葉菁菁看了一小會，確定她確實沒什麽問題，才挽起她的手往房間裏走去。
“老爹讓我來問問你，身邊那個死魂的靈牌在哪兒，再不抓緊點魂就要碎了。”
“啊！在閣樓！我帶你們上去！”葉菁菁瞬間緊張起來，幾步走到房門口叫上吳長風，帶著父女兩個爬進閣樓裏。
閣樓本就狹小，層高也矮。三個成年人一進來，就滿滿當當占據整個空間，燭火散發的光線都昏暗了幾分。
葉菁菁管不上那麽多，直接將吳長風帶到佛龕前。
秦素茹的靈牌擺在正中，棕黑的木質，表面泛著光澤，金箔填充的字體端端正正寫著“秦素茹”三個大字。
葉菁菁細看之下，差點要驚呼出聲。
原本完完整整的靈牌此時像是被攔腰斬了一刀，裂痕從靈牌上方貫穿到底座，將靈牌一分為二，只剩下薄薄的一層木片堪堪連接著兩處。
葉菁菁一顆心幾乎提到嗓子眼裏，她這時才理解吳長風所說的得抓緊點是什麽意思，單看靈牌的樣子，確實已經搖搖欲墜了。
再看香爐裏那碗米。
清晨才更換的米粒潔白如新，上面附著著一層薄薄的血痕，是葉菁菁滴下的血液，很反常地沒有滲進米中，而是全部留在最表面。
燃盡的香灰落了滿桌，只有零星一點落在大米上。
這一切都看起來不同尋常，葉菁菁有些慌張地看向吳長風，“吳叔叔這……素茹還在嗎！”
她似乎在一瞬間又回到了得知秦素茹死訊的那個夜晚，恐懼和不安占據她的心臟，她腦子一片空白，理智無法回籠，只能慌亂地求助看似最可靠的那個人。
吳長風沈吟一聲，從女兒的包裏找出一段綢帶，上面繡著繁覆的暗紋，像是某種文字或咒語。
他僅僅是用綢帶將靈牌打了個結，又叫葉菁菁再拜三支香。
葉菁菁照做了。
香甫一插進香爐中，米粒上的血液就仿佛活了一般，一點點滲進大米中。
香灰撲簌簌落下，潔白的生米瞬間染上了一層暗灰的色調，失去了原本的生氣。
葉菁菁驚喜地看向身側，一道虛影若有似無地顯現出來，身著紅衣，輪廓有些模糊。
但僅僅是這樣就足以讓她高懸的心緩緩放下。
但也只是放下一瞬，她心知素茹只是暫時被吳長風用一些法子穩住了，但狀態依然很危險。
模糊的身影似乎隨意的一陣風就能將它吹散。
“我們需要去那個村子一趟。”吳長風看出了葉菁菁的不安，聲音緊隨其後，“不用擔心，總有法子。”
他說著，換了個語調，輕松調侃道，“這可是我母親留下來的任務，我們可得處理好了。”
*
汽車開在去往隔壁縣的國道上，窗外的景色灰撲撲的，塵沙漫天。
一過交界處公路就變得有些顛簸，連兩旁栽種的綠化景觀都顯得萎靡了許多，樹葉枯黃卷曲。
是一副破敗的景象。
葉菁菁在車上就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跟吳長風說了一遍，只是隱瞞了自己與道士做的兩筆交易。
資歷頗深的吳家現任家主沈默半晌，理解了自己母親所說的兇險是什麽意思。
好在小葉有驚無險，聽她的說辭，在那家人裏好像還隱藏著另外派系的高人，不僅將自己孫女的魂魄全須全尾地收了起來，還能讓小葉在死魂的保護下化險為夷。
吳長風長長嘆了一口氣，所以說命途造化，是最不可估測的東西。
葉菁菁沒有絲毫避諱，抱著裝著鐵盒的包，狀似無意地問道，“吳叔叔，這個東西得怎麽辦？”
吳長風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葉菁菁問的是那具屍骨，思考了幾秒，盡量用葉菁菁能聽懂的措辭說出來，“它的本體應該被什麽壓制住了，才需要借助你的精氣滋養自身。具體的情況等我看到它埋骨地才能知道。”
“至於這一小塊殘魂……”吳長風笑了一下，“被你身邊那個揍得也只剩殘魂了，不足為懼，帶到墓裏一起解決就是了。”
葉菁菁心裏想的卻是另外的事情，“這個東西如果沒解決掉，還會害人嗎？”
她憂心忡忡的模樣印在吳長風眼裏，卻形成了其他意思，心地寬厚的吳老師以為這是小姑娘擔心沒能把這個禍害收拾幹凈，會再讓它侵蝕其他活人。
他溫和地笑了一聲，渾厚的嗓音從前座傳來，“不必擔心，除非將它帶入宅邸，才有可能危害那家主人性命。若是隨意丟棄在荒山野嶺，倒也不足為患，日光暴曬下不出月餘便會自然消亡。”
吳長風停頓了一下，想到了一些疏漏的信息，“更何況我們此次去便是要解決它的主體，若是主體沒了，這縷殘魂就算再有能力，也會慢慢消解。”
“哦……這樣……”葉菁菁聽著，心裏便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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