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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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
皇帝給太子賞了兩百個宮人的事很快在宮裏傳的沸沸揚揚，而比賞賜更為人樂道的是太子和舞姬的私情被皇帝撞破以及父子共爭一個美妾的故事。可無論外界怎麽傳，都傳不到太子宮，劉據禁足以後專心在家讀書習武，從不過問外頭的事物，太子宮內外事物全都交由史敏操持。
流言甚囂塵上時，史敏並不敢替劉據求情，怕火上澆油，只能隔三差五的帶著兒女去給皇帝請安，替劉據盡孝，皇帝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沒有因為兒子的事遷怒孫子，偶爾也會帶劉進去放布鳶，騎馬蹴鞠，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一個月後，李佳人入了齊王府，成了齊王夫人，消息一經傳出，什麽父子相爭，太子與舞姬有私情的流言全都不攻自破。
史敏帶劉進去宣室殿請安的那日，齊王正好帶李夫人入宮，一朵明媚嬌艷的春桃仿若覆上了一層薄冰，美則美矣，毫無喜氣。皇帝對二人的事沒有絲毫不滿，不僅給予了李夫人厚賞，還讚其與齊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佳人恪守規矩，恭敬謝恩，直到聽到皇帝說要解除太子禁足時，史敏才看到她的耳墜子晃動了一下。
史敏不喜歡李佳人，但這一刻卻也同情起她來，明明喜歡太子，卻嫁給了齊王，不知道是不是和流言有關，如果是的話，她現在心裏應該很難過吧。
劉據得知這個消息時，沒有絲毫高興，只說了一句“她不是自願的”，隨後便換了衣裳進宮給帝後請安。
“娘，她為何會進齊王府？”
椒房殿內，劉據詢問母親，他清楚記得她說過她不喜歡齊王的。
衛子夫正在給院子裏的梔子花剪枝，反問道：“你覺得是為何？”
劉徹遲疑：“是不是……因為我？”
禁足前她還說不喜歡齊王，可轉頭便成了齊王夫人，而他被放了出來，他不得不這樣想。
衛子夫放下剪刀，細細打量他，一個月不見他又瘦了，心疼道：“你心裏明白就好，不過這是她欠你的，她入齊王府也不全是因為這個，你無須太過自責。”
“那可是她的一輩子啊，您為什麽不攔著她？”
“你又不能娶她，那她嫁給齊王有何不可？”
劉據心痛，他是因她被父親責罰，但也用不著她犧牲自己的一輩子來救他，即便他不能娶她，也還是希望她能嫁一個她自己喜歡的人，平安幸福地過一輩子。
衛子夫說：“記住她對你的這份恩情，以後無論你和齊王鬥到何種地步，也不管她的兄弟都做了些什麽，都不要牽扯上她，你以後要善待她！”
李延年兄妹進宮，本就是沖著榮華富貴來的，當皇帝和太子兩處都行不通的時候，齊王便是他們最好的選擇。雖然李佳人不喜歡齊王，但若能保全自家的榮華富貴，又能搭救太子，她是沒理由拒絕的。
鑒於前世李家兄弟的所作所為，她入齊王府對大家而言是最好的，既平息了外頭的傳言，也免了李家兄弟再禍害劉據，到時候收拾齊王的時候，也能順帶將李廣利一起收拾了。
衛子夫執起他的雙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現在是什麽處境你自己知道，既然放出來了，就好好當你的太子，別再惹你父親生氣了。”
李佳人不過是抱了他一下父親就大張旗鼓的責罰他，而齊王娶她父親卻並無不滿，顯然是在告訴大家，他寵愛齊王遠勝於他。
劉據心裏明白，應道：“兒子會小心的！”
衛子夫沒有告訴他的是，李佳人嫁給齊王之前來椒房殿找過她，和她做了一筆交易，她願意入齊王府做內應，助據兒稱帝，條件是事成以後，她要做據兒的皇後。她答應事成之後讓據兒娶她，但太子妃不可能，□□勞她還比不上史敏，最多也就是太子良娣，至於以後能不能當上皇後，就全憑她的造化了。
……
元封二年六月，朝鮮順利歸降。
劉徹派荀彘屯兵邊境，原本計劃是要打這一仗的，然而漢軍兵臨城下後，朝鮮臣民望而生畏，使者涉何入朝鮮勸降雖費了一些周折，但最終不負眾望，成功說服朝鮮國相路人，韓陰，尼相參及大將王險等人降漢，尼相參派人殺死不肯投降的衛右渠及大臣成己，路人、韓陰成功勸服朝鮮民眾歸順漢朝。
劉徹在朝鮮設樂浪、臨屯、玄菟、真番四郡，封衛右渠之子衛長為幾侯，尼相參為清侯，韓陰為苴侯，路人為涅陽侯，王險為平州侯。
朝鮮的歸降後，劉徹看劉據順眼多了，不再動不動就訓斥他，前朝的局勢穩定不少，衛子夫又開始為女兒的婚事操心。
“娘娘，詹事到了。”
水榭內，衛子夫正在為女兒相看列侯，采薇領著詹事過來拜見。
李梅行了禮，掃了一眼周圍懸掛的畫像，說道：“朝鮮平定以後，公主擇婿的人選倒是比之前多了不少。”
衛子夫應道：“酌金一案過後，所剩的列侯不多，除去宗室，能選的就更少了，都拿出來瞧一瞧罷。”
李梅看著正對著皇後的一副畫像，好奇道：“娘娘，南越王也在公主的擇婿範圍內嗎？”
衛子夫聞言擡頭去看，走近了道：“南越王趙興年滿十五，前陣子樛太後上書朝廷，請求為南越王賜婚，年歲與花夷差不多大，也不是不能考慮。”
“若是嫁給南越王，便是要去南越的，娘娘舍得？”
“朝廷有需要，不舍得也要舍得”，衛子夫盯著畫像看了一會兒，轉身道：“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吧。”
李梅將手裏的一張絹帛展開，送到她眼前：“此人便是江齊！”
衛子夫接過畫像一看就楞住了，那畫像上的人，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齊王開府後，除了太傅和韓大夫，與朝臣來往不多，多是與京中貴公子走雞鬥狗，只這江齊比較特殊，一介布衣，出入王府不多，每次都是和王勇一起，且都關著門不讓旁人伺候。”
衛子夫盯著畫像出神，未有應答。
“娘娘，還有一件事”，李梅湊近道：“剛剛得到消息，李夫人小產了。”
聽到小產二字，衛子夫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小產？她懷孕了？”
李梅點頭：“李夫人入齊王府後一直是專寵，懷孕了也不知道，昨兒個她在自己的寢殿跳舞，不小心摔了一跤，出血了才知道有了身孕，王後當即請了醫工過去，可還是晚了，孩子沒能保住。”
“聽說她和王後關系不好？”
“是，王後對她的專寵多有不滿，不過未曾正面起過沖突。”
衛子夫默了默，招手讓采薇過來：“讓太醫過去瞧一瞧，順便派個人去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唯！”采薇退下。
衛子夫又說：“讓你的人多留意這個江齊，註意不要打草驚蛇。還有李佳人這條線以後也由你來跟，她年紀小，需要的時候咱們也幫她一把。”
“是”，李梅屈膝，一頭烏發順著後背的曲線垂下。
衛子夫拔下了頭上的一支金簪查到她的發髻上：“你呀，別總穿的那麽素凈，年紀輕輕的，就該打扮靚麗些。”
“多謝娘娘！”李梅微微一笑，行禮道謝後退出了水榭。
衛子夫看了看江齊的畫像，又看了看趙興的，思量許久，讓人去把陽樂找了過來。
陽樂看著那些畫像，知道母親是在忙尚主的事，行了禮道：“娘親。”
衛子夫拉著她過去看畫像：“快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陽樂將那些畫像挨個兒過了一遍，說道：“這些看著都挺好的，我都喜歡。”
“這個皮孩子”，衛子夫被她逗笑，問道：“你就沒有想嫁的人麽？”
陽樂搖搖頭，挽著母親的手說：“娘親，您覺得哪個好呢？”
衛子夫領著她來到趙興的畫像前：“這個四年前三姐夫帶著他和母親來長安時你們見過的，有印象嗎？”
陽樂對畫像上的人沒什麽印象，但是南越王三個字卻是有印象的，笑道：“就是那個一直躲在母親身後怕見人的小孩兒嗎？”
“什麽小孩兒，人家可比你大一歲”，衛子夫讓人取下畫像，拉著她坐下：“當時他年紀小不懂事，朝中那麽多事當然得聽他母親的，眼下他長大了，我瞧著模樣還不錯，你要是嫁過去，就是王後了。”
陽樂摸了摸畫像上的臉：“那這樣，我是不是就不能像幾個姐姐一樣留在長安了？”
衛子夫握住她的手：“娘不瞞你，嫁過去定然是要去南越的。”
陽樂明白這是和親：“為什麽是我？”
衛子夫說：“娘知道，讓你嫁那麽遠委屈你了，可眼下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南越能臣服，多虧樛太後從中周旋，一旦太後不在，南越舊族很有可能會再次反叛，要南越長久臣服，需要建立一種長久且牢不可破的關系，唯有和親，讓南越王族流著漢朝皇室的血，這樣就永遠無法分割了。”
“可以是細君，也可以是悠悠啊，為什麽一定要是我？”
“南越臣服於漢室，擁有自己的勢力，這股勢力若不能完全收為己用，隨時都有可能變成一種威脅，他們在漢朝的邊境，若是嫁宗室女，一旦他們與宗室勾結，那就是一場生靈塗炭，所以只能嫁公主，這樣才能將南越勢力掌握在自己人手裏，你爹爹沒有別的待嫁公主，只能是你了。”
與烏孫和親不同，烏孫只是友邦，和親是為了拉攏關系，而南越是屬國，和親除了維護關系外，還涉及政權收攏及民心歸附的問題，不是隨隨便便嫁個人過去就能解決的，搞不好又會像前世一樣再起戰事。
陽樂默默思考了片刻，撲進母親懷裏：“我嫁過去了，以後還能再回來嗎？”
“當然”，衛子夫摟住她說：“正常情況下，每隔三五年南越王會入朝一次，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回來。”
“那行，我嫁！”陽樂這次沒有猶豫。
“你想好了？”衛子夫沒想到她會答應這麽快，又說：“趙興歲末會入朝迎娶王後，要不先見一見再決定？”
“不用了，見不見都是要嫁的，您和爹爹定吧！”
衛子夫親吻她的額頭：“委屈你了。”
陽樂瞬間掉下眼淚，抱緊母親說：“都是女兒不好，當初要不是我不聽話，您和爹爹也不會如此。”
“娘從來沒有怪過你”，衛子夫也跟著掉眼淚：“南越和親任重道遠，凡事以大局為重，切不可再任性了。”
衛子夫知道她不想離開家，她也舍不得她遠嫁，可她不得不這麽做，憑公心說，她是公主，適齡待嫁，與南越和親責無旁貸，她若不去，無法為接下來的細君和解憂和親烏孫做表率。
其次，憑私心講，她想替據兒爭取到南越的勢力，陽樂嫁過去便是王後，屬國和蕃國不同，就算再發生巫蠱禍亂，也沒人敢攀扯上她，一旦劉徹靠不住，南越或可成為衛氏一族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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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給太子賞了兩百個宮人的事很快在宮裏傳的沸沸揚揚，而比賞賜更為人樂道的是太子和舞姬的私情被皇帝撞破以及父子共爭一個美妾的故事。可無論外界怎麽傳，都傳不到太子宮，劉據禁足以後專心在家讀書習武，從不過問外頭的事物，太子宮內外事物全都交由史敏操持。
流言甚囂塵上時，史敏並不敢替劉據求情，怕火上澆油，只能隔三差五的帶著兒女去給皇帝請安，替劉據盡孝，皇帝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沒有因為兒子的事遷怒孫子，偶爾也會帶劉進去放布鳶，騎馬蹴鞠，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一個月後，李佳人入了齊王府，成了齊王夫人，消息一經傳出，什麽父子相爭，太子與舞姬有私情的流言全都不攻自破。
史敏帶劉進去宣室殿請安的那日，齊王正好帶李夫人入宮，一朵明媚嬌艷的春桃仿若覆上了一層薄冰，美則美矣，毫無喜氣。皇帝對二人的事沒有絲毫不滿，不僅給予了李夫人厚賞，還讚其與齊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李佳人恪守規矩，恭敬謝恩，直到聽到皇帝說要解除太子禁足時，史敏才看到她的耳墜子晃動了一下。
史敏不喜歡李佳人，但這一刻卻也同情起她來，明明喜歡太子，卻嫁給了齊王，不知道是不是和流言有關，如果是的話，她現在心裏應該很難過吧。
劉據得知這個消息時，沒有絲毫高興，只說了一句“她不是自願的”，隨後便換了衣裳進宮給帝後請安。
“娘，她為何會進齊王府？”
椒房殿內，劉據詢問母親，他清楚記得她說過她不喜歡齊王的。
衛子夫正在給院子裏的梔子花剪枝，反問道：“你覺得是為何？”
劉徹遲疑：“是不是……因為我？”
禁足前她還說不喜歡齊王，可轉頭便成了齊王夫人，而他被放了出來，他不得不這樣想。
衛子夫放下剪刀，細細打量他，一個月不見他又瘦了，心疼道：“你心裏明白就好，不過這是她欠你的，她入齊王府也不全是因為這個，你無須太過自責。”
“那可是她的一輩子啊，您為什麽不攔著她？”
“你又不能娶她，那她嫁給齊王有何不可？”
劉據心痛，他是因她被父親責罰，但也用不著她犧牲自己的一輩子來救他，即便他不能娶她，也還是希望她能嫁一個她自己喜歡的人，平安幸福地過一輩子。
衛子夫說：“記住她對你的這份恩情，以後無論你和齊王鬥到何種地步，也不管她的兄弟都做了些什麽，都不要牽扯上她，你以後要善待她！”
李延年兄妹進宮，本就是沖著榮華富貴來的，當皇帝和太子兩處都行不通的時候，齊王便是他們最好的選擇。雖然李佳人不喜歡齊王，但若能保全自家的榮華富貴，又能搭救太子，她是沒理由拒絕的。
鑒於前世李家兄弟的所作所為，她入齊王府對大家而言是最好的，既平息了外頭的傳言，也免了李家兄弟再禍害劉據，到時候收拾齊王的時候，也能順帶將李廣利一起收拾了。
衛子夫執起他的雙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現在是什麽處境你自己知道，既然放出來了，就好好當你的太子，別再惹你父親生氣了。”
李佳人不過是抱了他一下父親就大張旗鼓的責罰他，而齊王娶她父親卻並無不滿，顯然是在告訴大家，他寵愛齊王遠勝於他。
劉據心裏明白，應道：“兒子會小心的！”
衛子夫沒有告訴他的是，李佳人嫁給齊王之前來椒房殿找過她，和她做了一筆交易，她願意入齊王府做內應，助據兒稱帝，條件是事成以後，她要做據兒的皇後。她答應事成之後讓據兒娶她，但太子妃不可能，□□勞她還比不上史敏，最多也就是太子良娣，至於以後能不能當上皇後，就全憑她的造化了。
……
元封二年六月，朝鮮順利歸降。
劉徹派荀彘屯兵邊境，原本計劃是要打這一仗的，然而漢軍兵臨城下後，朝鮮臣民望而生畏，使者涉何入朝鮮勸降雖費了一些周折，但最終不負眾望，成功說服朝鮮國相路人，韓陰，尼相參及大將王險等人降漢，尼相參派人殺死不肯投降的衛右渠及大臣成己，路人、韓陰成功勸服朝鮮民眾歸順漢朝。
劉徹在朝鮮設樂浪、臨屯、玄菟、真番四郡，封衛右渠之子衛長為幾侯，尼相參為清侯，韓陰為苴侯，路人為涅陽侯，王險為平州侯。
朝鮮的歸降後，劉徹看劉據順眼多了，不再動不動就訓斥他，前朝的局勢穩定不少，衛子夫又開始為女兒的婚事操心。
“娘娘，詹事到了。”
水榭內，衛子夫正在為女兒相看列侯，采薇領著詹事過來拜見。
李梅行了禮，掃了一眼周圍懸掛的畫像，說道：“朝鮮平定以後，公主擇婿的人選倒是比之前多了不少。”
衛子夫應道：“酌金一案過後，所剩的列侯不多，除去宗室，能選的就更少了，都拿出來瞧一瞧罷。”
李梅看著正對著皇後的一副畫像，好奇道：“娘娘，南越王也在公主的擇婿範圍內嗎？”
衛子夫聞言擡頭去看，走近了道：“南越王趙興年滿十五，前陣子樛太後上書朝廷，請求為南越王賜婚，年歲與花夷差不多大，也不是不能考慮。”
“若是嫁給南越王，便是要去南越的，娘娘舍得？”
“朝廷有需要，不舍得也要舍得”，衛子夫盯著畫像看了一會兒，轉身道：“說說你那邊的情況吧。”
李梅將手裏的一張絹帛展開，送到她眼前：“此人便是江齊！”
衛子夫接過畫像一看就楞住了，那畫像上的人，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齊王開府後，除了太傅和韓大夫，與朝臣來往不多，多是與京中貴公子走雞鬥狗，只這江齊比較特殊，一介布衣，出入王府不多，每次都是和王勇一起，且都關著門不讓旁人伺候。”
衛子夫盯著畫像出神，未有應答。
“娘娘，還有一件事”，李梅湊近道：“剛剛得到消息，李夫人小產了。”
聽到小產二字，衛子夫楞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小產？她懷孕了？”
李梅點頭：“李夫人入齊王府後一直是專寵，懷孕了也不知道，昨兒個她在自己的寢殿跳舞，不小心摔了一跤，出血了才知道有了身孕，王後當即請了醫工過去，可還是晚了，孩子沒能保住。”
“聽說她和王後關系不好？”
“是，王後對她的專寵多有不滿，不過未曾正面起過沖突。”
衛子夫默了默，招手讓采薇過來：“讓太醫過去瞧一瞧，順便派個人去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唯！”采薇退下。
衛子夫又說：“讓你的人多留意這個江齊，註意不要打草驚蛇。還有李佳人這條線以後也由你來跟，她年紀小，需要的時候咱們也幫她一把。”
“是”，李梅屈膝，一頭烏發順著後背的曲線垂下。
衛子夫拔下了頭上的一支金簪查到她的發髻上：“你呀，別總穿的那麽素凈，年紀輕輕的，就該打扮靚麗些。”
“多謝娘娘！”李梅微微一笑，行禮道謝後退出了水榭。
衛子夫看了看江齊的畫像，又看了看趙興的，思量許久，讓人去把陽樂找了過來。
陽樂看著那些畫像，知道母親是在忙尚主的事，行了禮道：“娘親。”
衛子夫拉著她過去看畫像：“快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陽樂將那些畫像挨個兒過了一遍，說道：“這些看著都挺好的，我都喜歡。”
“這個皮孩子”，衛子夫被她逗笑，問道：“你就沒有想嫁的人麽？”
陽樂搖搖頭，挽著母親的手說：“娘親，您覺得哪個好呢？”
衛子夫領著她來到趙興的畫像前：“這個四年前三姐夫帶著他和母親來長安時你們見過的，有印象嗎？”
陽樂對畫像上的人沒什麽印象，但是南越王三個字卻是有印象的，笑道：“就是那個一直躲在母親身後怕見人的小孩兒嗎？”
“什麽小孩兒，人家可比你大一歲”，衛子夫讓人取下畫像，拉著她坐下：“當時他年紀小不懂事，朝中那麽多事當然得聽他母親的，眼下他長大了，我瞧著模樣還不錯，你要是嫁過去，就是王後了。”
陽樂摸了摸畫像上的臉：“那這樣，我是不是就不能像幾個姐姐一樣留在長安了？”
衛子夫握住她的手：“娘不瞞你，嫁過去定然是要去南越的。”
陽樂明白這是和親：“為什麽是我？”
衛子夫說：“娘知道，讓你嫁那麽遠委屈你了，可眼下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南越能臣服，多虧樛太後從中周旋，一旦太後不在，南越舊族很有可能會再次反叛，要南越長久臣服，需要建立一種長久且牢不可破的關系，唯有和親，讓南越王族流著漢朝皇室的血，這樣就永遠無法分割了。”
“可以是細君，也可以是悠悠啊，為什麽一定要是我？”
“南越臣服於漢室，擁有自己的勢力，這股勢力若不能完全收為己用，隨時都有可能變成一種威脅，他們在漢朝的邊境，若是嫁宗室女，一旦他們與宗室勾結，那就是一場生靈塗炭，所以只能嫁公主，這樣才能將南越勢力掌握在自己人手裏，你爹爹沒有別的待嫁公主，只能是你了。”
與烏孫和親不同，烏孫只是友邦，和親是為了拉攏關系，而南越是屬國，和親除了維護關系外，還涉及政權收攏及民心歸附的問題，不是隨隨便便嫁個人過去就能解決的，搞不好又會像前世一樣再起戰事。
陽樂默默思考了片刻，撲進母親懷裏：“我嫁過去了，以後還能再回來嗎？”
“當然”，衛子夫摟住她說：“正常情況下，每隔三五年南越王會入朝一次，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回來。”
“那行，我嫁！”陽樂這次沒有猶豫。
“你想好了？”衛子夫沒想到她會答應這麽快，又說：“趙興歲末會入朝迎娶王後，要不先見一見再決定？”
“不用了，見不見都是要嫁的，您和爹爹定吧！”
衛子夫親吻她的額頭：“委屈你了。”
陽樂瞬間掉下眼淚，抱緊母親說：“都是女兒不好，當初要不是我不聽話，您和爹爹也不會如此。”
“娘從來沒有怪過你”，衛子夫也跟著掉眼淚：“南越和親任重道遠，凡事以大局為重，切不可再任性了。”
衛子夫知道她不想離開家，她也舍不得她遠嫁，可她不得不這麽做，憑公心說，她是公主，適齡待嫁，與南越和親責無旁貸，她若不去，無法為接下來的細君和解憂和親烏孫做表率。
其次，憑私心講，她想替據兒爭取到南越的勢力，陽樂嫁過去便是王後，屬國和蕃國不同，就算再發生巫蠱禍亂，也沒人敢攀扯上她，一旦劉徹靠不住，南越或可成為衛氏一族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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