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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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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如此過了幾日,還是沒有收獲,閭裏依舊在死人,霍去病擔心花櫻子,進宮向皇帝提出引蛇出洞的法子,劉徹想幹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不管什麽法子都試一試再說,於是放出消息宣稱太醫已經找到治療瘟疫的法子,讓大家放松警惕。

按照他們先前的行事章法,劉徹和霍去病選定了尚冠裏做洞口,派人在此處上演了一場官民糾紛,以官兵擾民為借口撤出此處的守衛,又命霍去病親自帶人水源處設伏,守株待兔。衛青處的全城搜捕仍舊繼續。

守衛撤出的第二日深夜,他們在尚冠裏最北面的井口出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霍去病立刻帶人收網,數十人迅速將其圍困。

四下的火把一照亮,那人無處遁逃索性不逃了,待眾人近前捉拿時,忽然朝他們撒出一把藥粉。

“小心!”

就在眾人遮擋藥粉時,那人迅速對準霍去病發射出一枚暗器,曹襄見勢將霍去病撲倒,與暗器擦肩而過。

士兵上前圍捕,那人直接跳入井中,霍去病起身找來一把弓/弩,對著水花放出一箭,片刻後那人浮出水面,最終被士兵擒獲。

“你沒事吧?”霍去病問曹襄。

曹襄摸了摸肩後擦破的皮,搖頭道:“沒事!”

再去看那人,那一箭剛好射中他的右腿,人已暈厥,霍去病直接命人將其送去了廷尉府,審訊的事就交給廷尉去做。

那人醒來後,不吃不喝,多番審訊下,始終閉口不言,眾人原以為他是個啞巴,在張湯的一番嚴刑拷打後,終於露出馬腳,他不是啞巴,而是一個匈奴人。

然而,那人抱了必死之心,不管張湯怎麽用刑,那人都不肯老實交代一句,沒過幾日便瘟毒發作,連日受刑身體虛弱,很快病死在獄中。

此人如此決絕,又是匈奴人,劉徹能想到的便是匈奴人的打擊報覆,可他沒有拿出解藥,人一死線索便又斷了,唯一慶幸的是,審訊他的這幾日裏,沒有再發現可疑人士,也沒有新的閭裏再遭荼毒。

為盡快找訓良藥,劉徹廣下求醫詔,讓天下奇人異士入京,共解長安之困。

又過了七八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醫者聞訊入京,找到淳於緹縈說他有藥可醫,原是他游歷天下,去過匈奴見過這種瘟疫,一直在尋找治療的良方,剛剛小有所成,還沒來的及送去匈奴驗證,便看到皇帝下的求醫詔,於是快馬加鞭趕了過來。

淳於緹縈和義妁查過藥方,論醫理可行,但尚未經過驗證的藥,誰都不敢輕易用,需得有人先試藥才行,二人看著湯藥犯了難。

“師父,幹娘,讓我來吧!”

花櫻子拖著病體出現,整個人已經瘦得不成樣子,扶著藥童搖搖欲墜。

淳於趕緊去扶她:“你都病成這樣了還出來做什麽?”

病了大半個月,花櫻子的病情已呈沈屙之勢,說道:“師父,不能再等了,我聽說你和幹娘都中毒了,還有平陽侯也病的不輕,需得盡快找到解藥才行。”

她們因長期和病人接觸,中毒是早晚的事,目前癥狀還算輕,現在最要緊的除了花櫻子外便是平陽侯曹襄,他被兇手的毒器所傷,又吸入毒粉,雙重夾擊之下,已經病入膏肓。

義妁取過藥碗說:“這藥太危險了,你的身體受不住的,試藥的事交給我!”

見她要喝,花櫻子撲上去奪過藥碗,搶先喝下,強撐著喝完,藥碗咚的一聲掉在地上,身體再是支撐不住癱軟下去,被義妁接住。

“師父,幹娘,如果我活不成了,請你們轉告去病,讓他照顧好虎子!”

號完脈後,義妁和淳於合力將她扶上榻,觀察她的反應,不多時她又開始嘔吐,吐完便昏死過去。

花櫻子整整昏迷了三日,也燒了三日,直到第四日傍晚才終於蘇醒,又吐了幾次,根據反饋調整藥方,沒幾日就開始退燒,逐漸出現好轉的跡象。

見這藥有一定效果,苦熬多日的醫者們終於看到希望,立刻命人照方煎藥給大家服用。

義妁將藥方送去給曹襄時,為時已晚,經太醫診斷,暗器上的毒和瘟毒不同,體內兩種毒素堆積,一經發作便是窮途末路,苦撐數日,還沒等到解藥送過來便已經撒手人寰。

得知消息的衛長公主立刻趕到戚裏,抱著曹襄哭的肝腸寸斷,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霍去病一個耳光。

“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

“你說過會保護好他的……”

那些戲言猶在耳畔,他說他要去戰場,遇到危險會躲在他身後,讓他替他擋著,可真正遇到危險時,卻是他替他抗下了這一切。

霍去病心痛難當,對她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衛長公主連著扇了他兩耳光,終因悲傷過甚,情緒激動暈厥過去,霍去病強忍傷痛將其送回了平陽侯府。

“漢朝和匈奴征戰十餘年,匈奴節節敗退,人口牲畜死傷無數,屍殍遍野,造成瘟疫肆掠,尤其是漠北大戰後瘟疫爆發,死了很多人,有些部落幾乎被滅絕,我在匈奴游歷幾年,見了不少瘟疫橫行的慘狀,專門研究醫治這種病的藥方,可匈奴物資匱乏,我這番回來是來找藥材的,剛好碰上了。”

小醫者講述著他的見聞,淳於和義妁感嘆自己這些年故步自封,自愧不如,若是能見識多一點,也不至於這麽久了都束手無策。

他提供的藥方救了所有人,唯獨沒能救得了曹襄,身為醫者,花櫻子看慣了生死,仍為曹襄的死感到痛惜,多麽好的一個人啊,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消息傳至未央宮,衛子夫趴在劉徹懷裏失聲痛哭:“明明還有幾年的,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明明他們都重活了一次,可以預見未來很多事,卻仍舊避免不了意外的發生,之前是公孫嬋,現在又是曹襄……

劉徹抱緊她,甚是痛心:“我們都小瞧這孩子了,他不比去病差的,是朕的好女婿,好外甥!”

長平侯府內,平陽公主也因為兒子的死幾度哭暈過去,衛青寸步不離地陪著她,衛伉帶著兩個弟弟跪在寢閣門口一起喚她母親,欲以此來彌補她失去兒子的傷痛,可收效甚微!

在眾人的痛惜中,元狩六年十二月末,曹襄出殯,劉徹賜謚號忠義二字,令其陪葬茂陵,百姓自發於長安城夾道為其送殯,這場人為的浩劫歷時三個月,終於在此落下帷幕。

處理完曹襄的後事,霍去病來到醫館,想接花櫻子回去,可花櫻子再次跟他提出和離。

“忘了恭喜你了,又要當爹了!”花櫻子笑道。

霍去病:……

“開了春,師父準備外出游歷,增長見識,我想和她一起去。”

“你走了,孩子怎麽辦?”霍去病試圖用孩子來挽留。

花櫻子低頭道:“虎子有你,有霍光,我放心的。”

連孩子都能舍下,看來是打定了主意,霍去病低著頭不說話。

花櫻子坐在榻上,望著他:“這麽多年了,有句話我從來沒有問過你,你喜歡我嗎?”

霍去病想了一會兒,默默點了點頭。

“那你願意為了我放棄這一切,離開長安,你、我還有虎子,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游歷天下嗎?”

霍去病:……

花櫻子微微一笑:“你既不願意為了我放棄這一切,又憑什麽讓我為了你放棄我自己呢?”

他依舊沈默不答。

“陪你走過這一段,我不後悔,到此為止吧,我想去做更多更有意義的事。”

這場瘟毒改變了很多人和事,與其終日困在深宅大院裏與人爭風吃醋,勾心鬥角,她更願意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去做她想做的事。

話已至此,他什麽勸阻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寫下和離書,讓她離開。

他喜歡她,可他更愛他自己,亦如她喜歡他,卻也沒辦法為了他放棄自己一樣,人之常情。

如果有共同的目標,結伴而行可以事半功倍,如果沒有,與其彼此消磨倒不如分開。人生之路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終究還是要找到與自己契合的人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元狩六年春三月,花櫻子和師父離開長安,霍去病帶著兒子去城門口相送。

花櫻子抱著兒子,笑說:“不要總想著打仗,你應該學一學忠義侯,好好去愛人,只有你愛人了,別人才會愛你。以後再遇上喜歡的女子,記得對她好一點,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像我這樣大方,忍受得了你這個臭脾氣。”

霍去病沒心情同她說笑,只說了一句“一路平安”。

花櫻子在兒子的臉上親了一口,將兒子還給他,含淚上了馬車。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霍去病目送著她離去,直到馬車融於天際,才帶著兒子離開。

四歲的霍嬗還有些懵懂,他不是第一次跟母親分開,已然習慣了,問道:“爹,娘要去哪兒?”

“你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要去很遠嗎?”

“對,要過一陣才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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