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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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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章

花園的入口處,衛長公主和曹襄領著曹宗在捉螢火蟲,兩歲的曹宗會蹦會跳,見到外祖父和外祖母過來,還會把抓的螢火蟲拿給他們看,劉徹還抱起曹宗逗一會兒。

“宗兒也長大了,令儀和襄兒他們不打算再要一個孩子?”劉徹問道。

衛子夫搖頭:“令儀怕疼,說生孩子太疼了,不想再生了。”

劉徹回過頭去看,衛長公主領著曹宗在花壇邊緣走著,曹襄一手牽一個在旁邊護著,前幾年他對曹襄不大滿意,現下也看順眼了,也只有曹襄的好脾氣才能這般順著她的女兒。

繼續往花園深處走去,霍去病正在花園裏表演蹴鞠,花櫻子帶著霍嬗坐在一旁觀看,旁觀的還有劉據,昌安,衛登和霍光等人,劉徹和衛子夫也被他的技藝吸引,駐足看了一會兒。

霍去病一個人踢了半天,直到花櫻子喊他去休息一會兒,他才把球轉給據兒他們,過去陪孩子,還讓人拿了一件衣裳給花櫻子披上。

衛子夫說:“去病以前只管自己冷不冷,哪裏會管別人,這兩年長大了不少,知道會替別人著想了。”

劉徹走到路邊,將樹上的一盞仙女燭取了下來遞給她:“兒子都這麽大了,他要再不長大,以後還怎麽教兒子?”

這是一盞小型的仙女燭,制作與蟠璃燈類似,外皮上畫著一個騰雲駕霧的小仙女,燭火響燃起來燈籠會慢慢旋轉,內裏會有點點輕音響起。

衛子夫很喜歡,提著燈籠說:“要我說還是櫻子的功勞,沒有她這麽多年的忍讓和包容,這個家早散了。”

花櫻子的處境比前世的九兒還要艱難,性子但凡弱一些都受不住二姐的那些磋磨,若是再要強一點,也忍不了去病那個臭脾氣,可她分寸掌握的剛剛好,既能應對得了二姐,也能讓去病心甘情願的做出改變,而她自己也能守得住那份初心繼續做一名醫者。

劉徹牽著她的手說:“這一次受傷,你知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麽嗎?”

“是什麽?”

“朕不怕死,就是舍不得你和孩子,經歷得越多,就越發感覺現在的日子難能可貴”,劉徹將她的手放唇邊親吻:“子夫,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重新改過的機會!”

衛子夫笑笑,不願意又能如何呢?這一切終究由不得她做主!

他的命太硬,以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與其怨天尤人,不如好好想一想,怎麽把接下來的日子過好!

“咱們回去吧,剛好朕有件禮物要送給你!”劉徹又說。

“什麽禮物?”衛子夫看著他。

劉徹不答,拉著她徑自往回走。

月亮悄悄隱匿進了濃密的雲層裏,光影斑駁,燈火闌珊。

二人乘輦回到椒房殿,衛子夫直接被他帶到了寢殿,大抵是外頭的光影過於昏暗,她感覺今天的寢殿格外明亮。

饒過屏風,發覺寢殿四周多了許多豆燈,點點的燈火匯聚在一起,像星空一樣閃爍。

被燈火簇擁著的,是一張半人高的玉案,在燭火的映襯下流光溢彩。

衛子夫指著它說:“這是你要送給我的禮物?”

劉徹點點頭,拉著她走近,步伐輕快,裙裾飛揚,令無數燈火為之折腰。

玉是白玉,光澤柔和微微泛黃,觸手光滑溫軟,如同凝脂一般。玉案以紫檀做腳,刻有龍鳳呈祥的花紋,約有六七歲的孩童一樣高,案面也要比尋常幾案大很多,方方正正的,周圍還有小鈴鐺作為裝飾,造型獨特,精致美觀。

“這是送給我的?”衛子夫再次跟他確認。

“不送給你還能送給誰?”劉徹撥了一下小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衛子夫:……

他要送玉,玉佩、玉玨、玉壁都可以,為什麽要送這麽個蠢笨玩意兒?顯擺自己有錢?

“不喜歡?”劉徹看著她說。

“沒有”,衛子夫圍著玉案走了一圈,實在不解:“看是挺好看的,可是……有什麽用?”

當幾案用吧,它太高了,用來擺放東西吧,糟蹋了上好的羊脂白玉。

“有什麽用?”

劉徹微微攢眉,修長的兩指在玉面上緩慢游走,慢悠悠地來到她跟前,進而將她的腰身輕輕一攬一提,她便坐了上去。

衛子夫起初還是不明白,直到那濃重的身影壓下來時,她隱約明白了什麽……

“你說它有什麽用?”劉徹嗓音低醇,勾著唇角,半俯身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衛子夫的身子被迫後仰,後腰被他掌著,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一手撐著玉案,雙腿往兩邊微微擡起保持平衡,而他正好就站在中間,高不高低不低的位置光看著就讓人浮想連篇,倏地一下漲紅了臉。

高度剛剛到他的腰下,分明就是給他量身定做的,還口口聲聲說是送給她的禮物……

他的臉呢?

劉徹繼續壓低身子,強烈的氣息拱在她嫣紅的面頰上,帶著烈酒的醇香:“這禮物喜歡嗎?”

他今日喝的是葡萄酒,她不讓他喝,他偏要喝。

衛子夫用手擋住他:“你的身子還沒好!”

“好沒好的,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撥開她的手,覆上那張鮮艷紅潤的檀口,直接將她壓倒在玉案上。

“那個…等等…”衛子夫使勁推他:“先去洗洗……”

劉徹於是抱著她去了浴室,如巨石沈海般雙雙投進浴池裏,發出巨大的聲響。

約莫過了兩三刻,浴池裏的水聲停止,衛子夫像是喝飽了露水的牡丹,被他抱到玉案上。

玉案用料都是上品,做工精致結實,躺在上面和躺在床上一樣穩當,她的身體像是燃起了一團火,微涼的玉面讓她感覺很舒服。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這只是剛剛開始,耳邊清脆又密集的鈴聲提醒了她,他已經半年沒有沾過葷腥了……

為了今天晚上開葷,還特地讓人做了這個東西……

多麽可怕的領悟!

她先是平躺,後來又趴著,被他翻來覆去的折騰,直到殿內的燈火滅了大半,他才作罷,抱她去洗漱,回到榻上安眠。

雖然很累很累,但是不得不承認,那真是個好東西……

……

入了秋以後,轉眼便到了歲末,石邑公主生下了一個女兒,而後便是新年,新年過後又是諸邑和衛伉大婚,椒房殿整日人來人往,門庭若市。

這日,衛子夫正和顏琦核對賬目,見他心不在焉便問了一句,顏琦猶豫了半天方才開口,原是其父顏異被張湯下了大獄。

顏異為人正直清廉,身為大農令,前日在朝堂上與新任丞相張湯發生齟齬,張湯便以顏異不滿朝廷推行的政令為由將顏異下獄。

張湯行事手段狠辣,政見上又與其父多有不和,顏琦很擔心父親。

前世,顏異也因為與張湯不合,後又得罪了劉徹,張湯欲討好劉徹,便置其於死地,找不到他的罪證,找各種理由編出一個腹誹來,致顏異枉死,現在的情形與前世如出一轍。

衛子夫不想讓忠臣枉死,欲搭救顏異,於是讓人去請張湯過來,問他顏異案的進展。

張湯面容冷酷,垂眸道:“顏異身為九卿,見朝廷實施的算緡令有不當之處,不向陛下進言,而在腹中誹謗,此乃大逆不道,論罪當死!”

他是酷吏出身,以執法嚴苛著稱,不知道的人當會被他這副正派的樣子嚇到,以為他是什麽鐵面無私的大忠臣,然衛子夫是知道的,他最會奉承諂媚,笑道:“他既未明言,不知丞相又是如何得知他在腹中誹謗呢?”

“此等不敬之言,他當然不敢明言,也無需他明言,他身為大農令,質疑朝廷政令並非一次兩次,此舉絕不可姑息!”

衛子夫起身道:“陛下不是聖人,推行政令難免會有疏漏,有人提出異議也不是什麽壞事,不過是站的角度不同思考的問題不一樣,所憂所慮皆是為社稷著想,說的不對訓斥兩句便罷,沒必要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諸君皆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應該求同存異,互相學習,修正各自的不足之處,如此才能更好的為陛下分憂!”

張湯拱手:“多謝皇後娘娘教誨!”

“教誨談不上”,衛子夫走下殿:“張公如今已是丞相,該當有容人的雅量,便是下臣有做的不夠好的地方,也不要同他一般見識,給朝臣百姓留條活路,也是給自己留條退路,你說對不對?”

張湯擡眼看向皇後,很快又低下頭去,再度作揖:“多謝皇後娘娘提點,臣知道該怎麽做了。”

衛子夫微笑點頭:“如此便有勞張公了。”

張湯恭敬行禮退下。

皇後很少幹預朝政,她想救顏異想必是因為顏琦,他討厭顏異,不太願意放,然她那句留後路讓他生了警惕,她不會平白無故說這些話。

前頭幾位丞相都做不久,其中薛澤和李蔡更是因皇後而廢,他也怕自己不得善終,還是決定聽從皇後的建議,放了顏異。

前世張湯便是因為得罪的人太多,遭人聯合構陷被迫自殺,衛子夫這般告誡,除了是想讓他放過顏異,也是不希望他落得像前世那般的結局,他雖阿諛諂媚,卻還算清廉,能力也不錯,比後來的貪官酷吏強多了。

顏琦進宮謝恩那日,正是諸邑公主歸寧,石邑公主也帶著女兒進宮拜見,宮中嬪禦齊聚椒房殿給皇後和兩位公主道喜,見皇後笑逐顏開,神采飛揚,他笑了笑,感激存在心裏,默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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