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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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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元狩二年冬,新年的喜慶結束後,宣室殿又再度忙碌起來,河西之戰正式提上日程。前世這幾仗霍去病打得不錯,劉徹決定還是按照前世的計劃來,先把渾邪王和休屠王部解決了再說。

午後酒足飯飽,劉徹拉著衛青去花園散步,說道:“這一次征戰河西,朕打算就讓去病去,一來朕想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二來去病是你帶出來的,讓他去朕放心。”

衛青同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小心翼翼地道:“去病年輕,還不到二十歲,不知道能不能擔得起這樣的重任。”

“年齡不是問題”,劉徹稍稍側身回頭:“年輕人才有沖勁,上一次他就已經充分證明過了,很有當年你奇襲龍城的風範,我們應該相信他。”

衛青微微低頭,看著他步履穩健地在雪地上踩出一個個堅實的腳印。

劉徹又說:“先給他機會出去闖闖,萬一不行不是還有你嘛,你是朕的一顆定心丸,有你在後方坐鎮,就算輸了朕也不怕!”

“多謝陛下信任,臣愧不敢當!”衛青拱手道。

劉徹抓著他的手道:“咱們倆都是要抱孫子的人了,要保重身體,奔波勞碌的事多讓年輕人去做,讓他們去闖,我們就在家等著抱孫子,享幾天清福!”

提到孫子,衛青也笑了,新年剛過,衛長公主便被探出懷有身孕,他也馬上就要做舅公了。

二人在雪地裏走了一會兒,身子骨都舒展開了才回宣室,劉徹又讓人去把霍去病叫來,一起商討這一戰的作戰方案。

隆隆冬日裏,前朝後宮都為開春的戰事忙得熱火朝天,平陽侯府尤自沈浸在衛長公主懷孕的喜悅中。

寒風獵獵,白雪皚皚,衛長公主躺在榻上,把玩著給孩子買的玩具,吃著曹襄餵過來金桔。

約莫吃了大半個,衛長公主搖頭不吃了,曹襄停下了剝橘子的動作,擦了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衛長公主笑問:“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女兒,和你一樣!”曹襄不假思索。

“可我想要個和你一樣的兒子,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聽你的了”,曹襄挪過去同她坐在一起,靠在靠枕上將她摟住。

衛長公主心滿意足的將他抱緊:“曹哥哥,這次打仗你要去嗎?”

“你呢,希望我去嗎?”

衛長公主仰起頭看他,說道:“我第一次生孩子,害怕,想要你留下來陪我。”

曹襄默了一會兒,親吻她的額頭道:“我留下陪你。”

衛長公主撐起身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以後要給你生好多好多孩子。”

曹襄笑笑,將她擁緊了些,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她能平安生下這個孩子,他就很滿足了。

衛長公主靠在他懷裏,他既問了她的想法,她也不願意說假話,她不想讓他去戰場,怕他去了就回不來了,也怕他去了回來就看不到她了。

冠軍侯府內,也因為出征的事,夫妻倆頭一次鬧了不愉快。起因是花櫻子擔心霍去病,提出想去軍營裏當軍醫,和他一起去。霍去病理所當然地拒絕了,理由是她騎馬不行,去了會影響行軍速度,耽誤他打仗,花櫻子生氣,好幾天沒理他。

霍去病忙著出征的事,也沒心思管她,睡了好幾天的書房,直至這日將手頭上的事情理順,看著天色還早,他才去到花櫻子的寢閣,正巧碰見她在吃藥。

“怎麽了?”霍去病問道。

花櫻子還在生他的氣,不願意搭理他。

侍女說道:“君侯,夫人懷了身孕。”

霍去病楞了半天,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前幾天發現的。”

“你怎麽不告訴我?”霍去病在榻邊坐下。

侍女不再多言,悄然退下。

“跟你說了有什麽用?”花櫻子別過臉去:“你心裏只有打仗,我和孩子對你而言就是累贅!”

霍去病想起那天說的話,解釋說:“我不是說你累贅,是戰場上太危險了,而且軍中有規定,女子不能入軍營,上次衛長公主去就被趕回來了。”

“你既是這麽想的,為什麽不好好說?我跟過去也是想照應你和整個軍隊,可你卻嫌我礙事,這話有多傷人你知不知道?”

霍去病低下頭說:“對不起,我當時沒想那麽多。”

沒想那麽多的本質就是覺得她是個累贅,也沒想過要考慮她的感受,花櫻子當真是生氣,可冷了這麽多天她也想明白了,他的性子孤傲慣了,難免會這樣。

慢慢壓下心裏的氣,她看著他道:“以前沒有多想,以後能不能多想一想?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霍去病點點頭,眼睛不自覺地瞟向她的肚子,仍是好奇,那裏面有他的孩子了?

看他呆呆的,花櫻子忽而又笑,挪近了一些,拉起他的手貼在腹部:“這一次你獨自領兵出征,萬事小心,我和孩子在家裏等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霍去病摸了一下她的肚子,什麽也感覺不到,可就是覺得很奇妙,他有孩子了!

依著前世,河西之戰包括受降一共打了三次,春季這一戰是霍去病單獨領兵出擊,取得大勝。夏季第二戰增加了公孫敖和李廣、張騫等人,卻沒什麽用,依舊只有霍去病取得大勝。秋季第三戰是受降,還是霍去病大勝。

元朔六年那兩戰,令伊稚斜損失慘重,劉徹暗中使計讓人給伊稚斜獻策,令其將單於本部遷到了漠北,漠南一帶暫不足為慮。因此這一次,劉徹任命霍去病為驃騎將軍、趙破奴為鷹擊將軍領兵一萬專攻河西。

出征前一日,劉徹在未央宮舉辦宮宴為諸位將軍校尉們送行。宴席上,劉據舞了一套劍術為表哥助威,隨後石邑公主又奏了一曲箜篌《南有嘉魚》,以示祝禱。

劉據坐到霍去病身邊,問道:“表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霍去病說道:“少則兩個月,多則半年吧!”

“我也想跟你們一起去戰場。”

“前線沖鋒的事交給我就好了,你是太子,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做。”

劉據雙手托著下巴支撐在幾案上嘆氣,一臉憂傷。

見他這般,霍去病拍了拍他的小腦袋瓜子,指出了剛剛舞劍時存在的一些小問題,讓他這段時間勤加練習,回來以後要考他,劉據點頭應下。

宴席結束後,因著不放心花櫻子獨自在家養胎,霍去病去了一趟椒房殿,希望姨母能幫忙照應。

衛子夫說:“明天我派人把她接來椒房殿,在我身邊照應著,你放心吧!”

霍去病道:“宮裏規矩多,她住不習慣。”

衛子夫想了想,又說:“那我派兩個老練的嬤嬤你帶回去,讓她們在府裏幫忙照看,外頭還有她師父照應著,我也會讓義妁經常去看她的,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霍去病點點頭,這事他本來不該來麻煩姨母的,可他母親指望不上,他只能來求她了。

衛子夫讓采薇挑了兩個之前照顧過她的經驗豐富的老嬤嬤讓霍去病帶了回去,花櫻子見到她們時還有些驚訝,這段時間他忙得腳不沾地,居然還有空替她想著,看來那天說的話還是有用的。

“姨母想讓你進宮養胎的,我怕你住不慣,沒有答應”,霍去病擦著自己的紅纓戟說。

“別,就這樣挺好的!”花櫻子幫他收拾行囊:“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吧!”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有事你就派人去找舅舅舅母,或者去找曹襄和衛長公主都行,算算時間,等你生孩子,我應該就回來了。”

花櫻子看著他,忽然發她對他有誤解,很多事他不是不懂,只是懶得花心思,一旦他覺得有必要,便會事無巨細地考慮周全,也難怪他在戰場上可以那麽厲害了!

安排好家裏的事務,次日一早,霍去病一身翎盔玄甲,著紅披,騎白馬,氣宇軒昂地領著大軍出征,百姓們莫不稱讚,昔日的紈絝少年,終於成長為萬民矚目的驃騎將軍。

……

大軍出征後,宮裏又恢覆了平靜。

晨起時,院子裏的梨樹開滿了銀花,好像下過一場鵝毛大雪,田藜驚喜不已,像往常一樣,摘了一些梨花做茶點,邀請宮中姐妹們過來觀賞。宮裏的姐妹不多,三不五時的各處聚一聚,也能打發時間。

午後天朗氣清,風和日麗,王姝柔帶著劉閎,蓋姬帶著女兒昌安公主先後過來,幾人坐在梨樹下吃吃瓜果點心,說說話,看著兩個孩子嬉戲玩耍。

衛子夫是最後一個來的,身後還帶著兩個傅母,其中一個傅母手裏抱著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兒,約莫一兩歲的樣子。

昌安跑過去問道:“母後,她是誰呀?”

衛子夫摸了摸她的頭,笑著看向田藜:“阿藜,你喜歡嗎?”

田藜楞了一下,點頭笑:“很漂亮的孩子。”

“那讓她做你的女兒,你要不要?”衛子夫笑問。

眾人驚詫,相互看了一眼後,齊刷刷地看著皇後。

衛子夫讓傅母帶著孩子在殿外玩耍,示意田藜進殿說話。

田藜一臉震驚,被蓋姬推了兩下才反應過來,跟著皇後去了。

進殿後,衛子夫屏退宮人,只留下田藜一人,將孩子的身世道與她聽。

這小姑娘命叫劉細君,其父乃是江都王劉建,祖父江都易王劉非是劉徹的異母哥哥,前不久劉建因作惡多端,企圖謀反被查,自殺身亡,其家眷均已棄市,只餘這個不過兩歲的孤女,雖幸免於難,卻是罪臣之女。

念及孩子以後的命運,衛子夫將她從永巷獄中接出來,準備找個母親好生教養,因著田藜無子,又不願出宮,為免她像前世那般無依無靠,便想讓她撫養,彼此有個依靠。

“這孩子身份特殊,我雖求了陛下給她的吃穿用度皆比照公主,可她畢竟不是公主,以後在婚姻嫁娶上恐怕也不能像真正的公主那般順意,養不養你考慮好了再決定!”

田藜激動地跪下:“多謝皇後,皇後信任妾,妾亦不負皇後所托,妾養她一天,便會好好待她一天。”

衛子夫扶她起來:“有她陪著你,你的日子也好過些,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什麽時候想出宮了,隨時過來找我。”

田藜點頭,千盼萬盼終於盼來一個孩子,還不用自己生,當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感激之情無以言表,她很想抱著皇後大哭一場。

衛子夫並未給她這個機會,把身世交代清楚便出來,蓋姬和王姝柔還在,當著她們的面公布了田藜扶養這個孩子的消息,對外以公主相稱,待遇與陽樂公主等同。

二人均向田藜道喜,心知事有隱情,並不多問。

安置好這個孩子,衛子夫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有些事必須要有人去做,她不能改變這個孩子以後的命運,只能盡量讓她多享受一點她應該享有的關愛,這樣她才能有更多的勇氣去面對以後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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