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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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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二人說著話,趙破奴也買藥回來了,還帶來了曹襄。

曹襄一眼就看到榻上側躺著的霍去病,額上還搭著散熱的帕子,他取下帕子摸了摸,還燙的厲害,轉而看向高不識和趙破奴,同時也看到了花櫻子。

他是在大營門口碰到趙破奴的,已經得知了大概情況,問花櫻子道:“去病怎麽樣?嚴不嚴重?”

花櫻子取來趙破奴剛買的藥邊查探邊說:“他要是聽話就還好,他要是不聽話就難說了。”

“我去宮裏請太醫!”曹襄立刻往外去。

“你就是把神仙請來也沒用,傷口已經處理好了,該用的藥都用了,現在就等他醒。”

曹襄看她鎮定自若地檢查藥材,像是很有把握的樣子,又說:“我去告訴大將軍!”

“曹侯!”高不識說道:“他不想讓別人知道。”

“為什麽?”曹襄疑惑。

高不識搖頭,趙破奴也跟著搖頭。

“傷成這樣,還不敢告訴家裏,十有八九是闖禍了唄”,花櫻子收好藥包交給高不識,又說:“先等他醒了再說吧,如果他聽話好好養傷就不用跟家裏說,免得讓大家擔心,如果他不聽話你們再告訴家裏也行,到時候該請太醫請太醫,該挨揍的挨揍,隨你們!”

趙破奴、高不識:……

曹襄看看霍去病,又看看趙破奴和高不識,想想也行,等他醒了先問清楚再說。

又給花櫻子作揖:“辛苦女醫好好照料,去病若能安然無恙,曹某必有重謝。”

花櫻子笑道:“重謝就不用了,萬一要救不過來,還請曹侯在陛下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曹襄:……

話都撂下了,又有前車之鑒,花櫻子再是不放心把霍去病交給其他人照料了,她醫治的病人,要是死在她手裏,她無話可說,只能怪自己醫術不精,自認倒黴了。可要是交給別人照料,再死在別人手裏,她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霍去病是黃昏的時候醒的,因為是側躺著的,睜開眼就看一女子在案邊啃水蜜桃,手裏還拿著一卷竹簡正在翻看,她面龐圓潤,頭發盤著矮髻,發尾用發帶編成一股搭在肩膀上,看起來幹凈清秀,神清氣爽。

看了一會兒,他才認出來這人是誰,剛準備翻身平躺,腰上傳開來一陣刺痛,他又趕緊翻了回來。

“躺著別動!”花櫻子看著他說:“傷口要是崩開了,又要重新縫合。”

霍去病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又睜開眼:“你怎麽在這兒?”

“他們說你要死了,讓我來救你!”花櫻子啃著桃子說。

霍去病:……

心知自己這回是真的傷的不輕,霍去病不再說話。

花櫻子看他看著她,下意識地看向手裏的桃子,伸出去說:“你要吃嗎?”

霍去病閉上了眼睛。

花櫻子繼續啃桃子看書。

霍去病睡了一整天,哪裏還睡的著,眼睛閉了一會兒,又睜開了,看她像個老鼠一樣在那兒吃東西,偏偏他還不能翻身,想不看都不行。

花櫻子啃了一會兒,感受到他投來的目光,她又擡眼看他:“你確定你真不吃?”

霍去病看著她不說話。

雖說她剛拿桃子逗他,可也不能真把她啃過的桃子再給他吃,她放下桃子,起身拿了杯水送過去:“不吃的話就先喝點水吧,馬上就要吃晚飯了。”

霍去病睡久了,確實渴了,在她的攙扶下,他支撐起來,奪過她手裏的水,自己喝了。

花櫻子看他臉上還有些紅,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和自己額頭的溫度做了對比。

額頭上突然貼上一個涼涼的東西,好像大熱天裏吹過一股涼風,霍去病的腦子頓時清醒了不少,這種冰冰涼涼的感覺讓他很舒服。

花櫻又去摸了摸他的脈,隨後將水杯取走:

“還在發燒,不過比晌午好多了,要多休息,這幾天就不要下榻了。”

大熱天的,她的手怎麽那麽冰呢?霍去病不太明白,用自己的手摸了一下頭,手比頭還燙,想讓她多摸一會兒,開不了口,他撐著手臂,借著臀部的力量,慢慢轉了個方向,朝裏側躺了下來,將濕帕子搭在頭上。

“高不識和趙破奴在哪兒?”霍去病背著她問。

花櫻子回去接著啃桃子:“他們說軍營裏有事,下午就走了。”

“等高不識回來,讓他送你回去!”

“想要趕我走你就快點好起來,看不到你活蹦亂跳的,我是不會走的。”

“軍營不允許女子進入。”

“我現在是一名醫者,病人在哪兒我在哪兒!”

霍去病:“軍營裏有軍醫。”

“軍醫有用的話,還找我來做什麽?”花櫻子擡頭看他:“你要是覺得我壞了規矩,等你傷養好了,想怎麽恩將仇報都行!”

霍去病:……

入夜,將士送來晚飯和熬好的藥,花櫻子嘗了一點藥,確定沒有問題,扶他起來靠在墊子上,讓他自己喝。

如果只是小病痛,霍去病不愛喝這些東西,然而病成現在這副模樣,他知道不喝不行,也不磨蹭,三兩口就把藥喝幹凈了。

花櫻子在榻上放了一個小木幾,將飯菜都端過來:“一天沒吃飯,快吃飯吧,吃完我還得幫你換藥。”

軍營裏的飯菜一般比較簡單,霍去病平日吃的兩菜一湯,今日花櫻子讓他們多加了一個菜,一個素菜,一份炙肉,一個雞湯和一個魚湯,給他補身子用,當然,她也坐到了對面。

霍去病看著她,除了他娘和姨母,還沒有哪個女子敢和他同席吃飯,即便是衛長公主長大後也從不跟他同席,她居然這麽理所當然,理直氣壯地坐下了,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花櫻子給霍去病舀了一碗魚湯,又夾了一個雞腿,看著霍去病道:“看著做什麽?快吃呀,涼了就不好吃了。”

霍去病不習慣別人看著他吃飯,說道:“你挑兩個菜,去別處吃。”

花櫻子身為醫者,出身雖然不高,卻從未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她坐在這裏,也是出於一個醫者對傷著陪護,卻遭到了他的嫌棄。心中不忿,說道:“你要不想坐在這裏,可以挑兩個菜去別處吃,我是醫者,不是下人,不會聽你驅使的!”

霍去病:……

他什麽時候說她是下人了?

愛吃不吃,花櫻子瞪了他一眼,不想伺候了,拿起碗筷自己吃了起來。

剛剛才看她吃完一個水蜜桃,現在又吃……

霍去病看著她,她吃東西的樣子不似高門貴女那般嫻雅秀氣,也不算難看,勝在一個專心細致,心無旁騖,自己吃自己的,想吃什麽自己夾,絲毫不客氣,全然不拿自己當外人,以至於讓他覺得他要再不吃的話,估計就沒得吃了……

一天沒進食,他的肚子早就餓了,瞅著她吃的津津有味,也趕緊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彼此沒有說話,但嘴皮子卻沒停過,好像在比誰吃的多,只有在夾到同一個菜的時候,她才會退一步,換別的。

如此,四個菜很快就見了底,霍去病最後也不知道他們誰吃的多,誰吃少,反正他光飯就吃了三碗,有點撐了。漱了口,他捧著杯水靠在墊子上,看著她在屋子轉來轉去,心想她應該也吃撐了。

備齊了要換的藥,她一起端到他面前,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有一點燒。

“你趴下吧,我幫你換藥。”

霍去病放下水杯,坐起身來,慢慢轉過身趴下來,花櫻子將靠墊拿走,拿了一個枕頭給他抱著。

不過半日,傷口已經有愈合的跡象,照這樣的速度,快的話七天,慢的話十天,這傷口就能愈合拆線了,花櫻子祈禱他這幾天能踏踏實實的養著,別再出什麽幺蛾子。

換好了藥,花櫻子說:“現在天氣熱,我待會兒幫你擦一下身子,這樣你晚上能睡的舒服一些。”

“你讓趙破奴來吧”,霍去病頭朝裏側說。

花櫻子收拾換藥的用具問:“為什麽?”

“我不習慣女人伺候!”

“我也不喜歡伺候人!”

“那你為什麽還不走?”霍去病扭過頭來問。

花櫻子看著他說:“你的病是我治的,我得負責到底,再出一次今天這樣的狀況,你救不回來不說,我的小命也得搭進去,明白嗎?我拜托你行行好,我已經在你手裏死過兩次了,不要再有第三次了!”

霍去病:……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我也不想看見你,這幾天咱們都忍忍,等你傷養好了,咱們好聚好散,可以嗎?”

霍去病說不過她,又將頭扭了回去。

明明是他自己犯錯弄出這麽多事,還總嫌別人礙事,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花櫻子白了他一眼,收好東西出去讓人去找趙破奴過來。

不一會兒,將士在門外回稟:“霍校尉,趙司馬不在營裏。”

高不識這會兒也回家了,花櫻子問:“那讓外面這人幫你擦?”

“不要!”霍去病拒絕,他受傷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算了,你要不想擦就不擦了,就這樣睡吧!”花櫻子不想糾結了。

“擦!”

他燒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再不擦就要臭死了。

花櫻子無語,這人真是自大又矯情。

不一會兒,將士送了水進來,花櫻子幫他脫掉單衣,避開傷處,用帕子在他背上仔細擦了一遍,去除汗漬。

她見過一些武人的身體,很多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痕,可他沒有,背上幹幹凈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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