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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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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 章

受霍去病指派,高不識隔幾日便會去一趟醫館,探望花櫻子,二人漸漸熟絡。

冬日裏傷口愈合慢,養了一個多月,花櫻子才能下床,人也較之前精神多了,高不識不勝歡喜,特地跑了一趟燒餅店,買了她喜歡吃的酥餅。

“病了這麽多天,最想的就是這一口了,謝謝你!”花櫻子舉著一塊酥餅朝他一笑,又招手讓兩個侍女過來一起吃。

之前她傷得重,不怎麽笑,現在看見她對自己笑,高不識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你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花櫻子捧著一整盒酥餅,邊吃酥餅邊說:“其實你不必經常過來的,傷人的是他不是你,他都能心安理得地消失不見,你又何必替他來填這個窟窿。”

高不識說:“他只是忙,沒空過來,所以讓我代他來看你,回去之後我還要向他匯報的。”

花櫻子笑了笑:“你不必替他說好話了,反正我們醫館也沒人喜歡他,他不來更好。”

這話倒是提醒高不識了,他問道:“霍去病可是皇帝最寵愛的外甥,走到哪兒都被人捧著,你們醫館為什麽不歡喜他啊?”

花櫻子覷他:“一個整天打架鬧事,輕則把人打得鼻青臉腫,重則折胳膊斷腿的,這種人你會喜歡?”

高不識語塞,他和去病一起長大,沒少挨過他的揍,剛開始也很討厭他,後來就越來越服了,那小子身上的毛病很多,可厲害也是真的厲害,現在整個羽林營的人都被他打得服服帖帖的。

花櫻子又說:“他造的孽就要我們醫館幫他收拾,有一陣我們醫館經常會接到被他打傷的病人,大多都是孩子,我師傅本就不大喜歡他,後來他在街上縱馬,又險些踩死我,接著又毆打逼走長安令,從那之後我師傅就很討厭他,連帶著整個醫館的人都不待見他。”

高不識懂了,這麽多年的恩恩怨怨,加之那日又差點把花櫻子射死,醫館的人能歡迎他才怪!

“他也就是命好,跟皇帝沾了點親,說好聽點是皇親國戚,其實跟市井紈絝也沒什麽區別!”花櫻子說完,將手裏最後的酥餅塞進嘴裏。

盯著她左邊鼓動的腮幫子,高不識說:“以前他年紀小不懂事,現在他已經不隨便打人了。”

花櫻子又拿起了一塊,盯著酥餅看了看:“他現在是不打人了,改殺人了!”

高不識:……

不一會,那盒酥餅已經見了底。

花櫻子拍了拍手說:“拜托你個事兒,等再過幾日,我這裏也不需要人照顧了,你抽個空,把她們倆送回去。”

“你傷還沒好,沒有她們你自己行嗎?”高不識不放心。

花櫻子說:“不能劇烈活動,但是吃飯煎藥這些還是可以的,把他的人還給他,以後我同他兩不相欠,再無瓜葛了。”

高不識:……

花櫻子躺下來想想,心裏還是有些不甘心,畢竟自己差點死在霍去病手裏,平白無故糟了這麽大的罪,就這麽放過他實在太便宜他了。

可她行醫這幾年,看了不少權貴橫行的做派,連長安令都無能為力,她就更不用說了,只能作罷。

但願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別再遇見他,她沒有第三條命可以再被他禍害了。

高不識沒敢把這些話同霍去病說,只說花櫻子的身子恢覆的還不錯,霍去病聽完以後徹底放心,讓高不識以後少往那兒跑,別耽誤訓練。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高不識氣得想揍他。

又過了半個月,見花櫻子完全可以自理了,高不識便將那兩個侍女送了回去。

侍女送走後的第二日,醫館迎來一位衣著華貴的女客,那人堂而皇之地走到正堂,掃了一眼整個醫館,趾高氣昂地問:“你們誰是花櫻子?”

有藥童過來接待:“請問貴人是……”

那人望了一眼藥童說:“我是霍去病的母親。”

藥童給同伴遞了一個眼色,引衛少兒到一旁坐下:“夫人稍坐!”

花櫻子正在內院裏散步曬太陽,聞藥童稟報不禁眉心一皺,她來做什麽?

出於對長輩的尊重,花櫻子還是出來見了她,親自給她添了一杯茶。

“夫人找我?”花櫻子在一旁坐下。

衛少兒上下打量她,她看著該有十五六歲的模樣,面上未施妝粉,人也偏瘦,氣虛體弱的樣子,顯得面容有些寡淡無味,但骨相還是不錯的,要是好好拾掇一下,應該也是個美人坯子。

衛少兒說:“聽說去病把你射傷了,我過來看看你,傷好些了麽?”

“好多了!”花櫻子不想再同他們打交道,待她並不熱情。

衛少兒看了一眼隨從將帶來的禮品放到案上,說:“我兒莽撞,不小心傷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這些東西是買給你補身子用的,你收下吧。”

花櫻子說:“多謝夫人好意,我的傷已經快好了,不需要這些東西了,您拿回去吧!”

“怎的?花姑娘瞧不上我帶來的東西?”少兒伸手取過漆卮。

花櫻子感覺出這話不對,擡眼望她:“夫人多慮了,霍公子已經賠過禮道過歉了,事情已經過去,我不好再收您的禮。”

“我兒子給你賠禮道歉?”少兒有些許詫異,笑道:“還是姑娘有手段,我兒子從不給別人道歉的。”

花櫻子:……

衛少兒放下茶水,拉下臉來:“我今天來呢,一是想過來看看你,替我兒子向你賠禮道歉,二來呢也是想提醒你,你和我兒子不是一路人,既然你的病已經好了,以後就不要再和我兒子見面了。”

花櫻子:……

嘩——

遲疑間,一盆水直接潑到衛少兒臉上,少兒大叫一聲,整個人上半身全濕透,趕忙站起來清理。

花櫻子看了一眼突然冒出來的師父,立刻起身過去。

淳於縈緹將徒兒護在身後,對衛少兒道:“是你自己走還是我把你打出去?”

“你居然敢用水潑我?”衛少兒抓起案上的水杯砸了過去。

花櫻子眼疾手快,立刻用銅盆護著師父躲開。

“有其母必有其子!”淳於縈緹將銅盆往地上一扔,喝道:“你若再不走,我便去告禦狀,告你兒子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看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逍遙法外!”

說話的功夫,數十名藥童便拎著大腿粗的棍子圍了上來,做出了要打人的架勢。

衛少兒氣結,一肚子火想發,又見這些人兇神惡煞的盯著自己,心道是好漢不吃眼前虧,揩了洗把臉,氣沖沖地走了。

藥童舉著棍子跟著她,一直將她送出門去。

花櫻子拍拍師父的背心安撫:“師父莫氣,咱們不必同她一般見識。”

淳於縈緹睨著她:“你的傷還沒好,跑出來做甚?”

“她不是要見我嘛,我想著沒事就過來看看。”

花櫻子攙著師父往內院去,又說:“她畢竟是皇後娘娘的親姐姐,師父不該這樣激怒她,萬一她去皇後跟前告狀,那咱們怎麽辦?”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你義母如今也在皇後跟前當差,她跟我說了,皇後娘娘是個明事理的主兒,跟她可不一樣,不會有事的!”

花櫻子輕輕嘆氣,她沒見過皇後,只聽過一些她的傳奇經歷,坊間的傳聞也是毀譽參半,不知她的真實秉性,但義母說的應該不會有假,又想起衛少兒方才的做派,覺得活該,便不再多想。

衛少兒原是從兩個侍女那裏得知花櫻子的存在,未知全貌,只知去病傷了人,還特地派了兩個侍女過來照顧,料想去病對她與眾不同,便過來看看,沒想到會牽扯上人命,不敢再輕敵。

夜裏,霍去病回到家裏吃飯,衛少兒問:“你和永安堂醫館那姑娘是怎麽回事啊?”

霍去病驚訝地望著她:“你怎麽知道?”

“府裏少了兩個下人我能不知道?”少兒反問。

霍去病低下頭繼續吃飯。

衛少兒又說:“我今天去看過她了,人家還說你草菅人命,到底怎麽回事?”

“沒有的事,別聽她胡說八道!”霍去病並不想多解釋。

衛少兒了解這個兒子,他話不多,卻也從不會說謊,他說沒有就肯定是沒有。

又想起那師徒倆的做派,沒準是想借此攀附,少兒提醒說:“胡亂誣告你草菅人命,可見這家人的心思惡毒,既然那姑娘的傷已經好了,你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沒的又賴上你。”

霍去病沒有應,兀自吃著飯。

衛少兒喝著茶水瞅著兒子吃飯,那標致的五官和她極像,越看越喜歡,笑道:“你大哥和九兒馬上就要成親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什麽時候把衛長公主娶回家?”

霍去病就不愛聽她說這個,飯吃到一半把碗放下了:“列侯才能尚主,別做夢了!”

衛少兒道:“我知道列侯才能尚主,可如果衛長公主喜歡你,非你不嫁,那你姨夫不也得同意?到時候讓他給你封個列侯你不就能娶她了?”

霍去病哼了一聲:“靠娶她封侯我還不如去戰場上立功封侯呢!”

後爹便是因為娶了母親才封的侯,在母親面前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衛長公主本就仗著身份尊貴,處處對他頤指氣使的,非要壓他一頭,他若再靠她封侯,那以後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你傻啊,怎麽封侯不是封侯?你以為打仗封侯那麽容易啊,你舅舅出生入死打了兩仗才得封列侯,要是等你打兩仗封侯,那衛長公主早就被人搶走了。”

衛少兒白了他一眼,打兩仗封侯那還是快的,那李廣打了一輩子仗也沒見封侯。

搶走就搶走了唄,他本來也沒說一定要娶衛長公主,是母親一廂情願,霍去病不想聽母親啰嗦,撂下筷子起身走了。

提到這事兒他就這副態度,衛少兒氣得很想跟上去捶他兩拳頭把他打醒,她怎麽就生了這麽個不開竅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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