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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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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花圃裏的螢火蟲是衛子夫故意讓人養的,主要是想給孩子們添些樂趣,不是很多,燈火下很難抓到。

劉徹讓人將院子裏的燈都滅了,四下一黑,孩子們也安靜下來,不一會就有尾燈亮起,星星點點的,慢慢越來越多。

柔和的月光籠罩著庭院,勉強能看得見路,衛子夫靠在墻壁上,靜靜地看著他們在花圃抓螢火蟲,嘻笑打鬧,不絕於耳。

朦朧中,察覺身邊有響動,衛子夫睜眼,發現是劉徹。

“累了我抱你去休息!”劉徹將她抱起。

衛子夫看孩子們還在玩,說道:“我還想再坐會兒。”

劉徹又放下她,在她身邊坐下,取了一盞花燈遞到她面前:“給你的。”

花燈的外皮與普通花燈無異,內裏的火光卻與普通的燭光不同,是分散且飄忽不定的,光線也較普通的花燈柔和許多。

衛子夫接過來,揭開頂蓋看了一眼,裏面全是螢火蟲,不禁扭頭看向他。

劉徹望著她,笑問:“喜歡嗎?”

衛子夫點點頭,瞥見他手背上臟了,伸出手去幫他擦,摸上去又覺得不對,將手抓過來細看,那不是臟了,是被什麽東西給劃傷了,有淡淡的血跡。

劉徹摸了摸說:“沒事,應該是方才抓螢火蟲的時候不小心被花枝勾了一下。”

“叫太醫包紮一下吧”,衛子夫說。

“不用”,劉徹抽回手:“這點小事不必麻煩太醫,過兩天就好了。”

一點點小傷找太醫確實麻煩,可看著那盞花燈,衛子夫也沒辦法對他手上的傷視而不見,想了想,她拉過他的手,掏出隨身的手帕幫他包紮。

難得見她關心自己,劉徹有一種太陽明天要打西邊出來的錯覺,看她一點一點清理傷口上的血漬,細心又認真的模樣,忍不住在她臉上啃了一口。

本是出於好心幫他包紮,又被他的舉動惹惱,她生氣打他:“叫你當著孩子們的面亂來。”

劉徹受了她兩下,又捉住她笑:“他們本來玩得高興,不會留意我們,你要再打下去,那可就不一定了。”

幸而天黑,院子裏的燈都滅了,他們又在背光處,並不顯眼,衛子夫勉強消氣,瞪了他兩眼,轉過身再不理他。

孩子們玩得差不多了,劉徹命人將院子裏燈點亮,劉據捧著一個裝滿螢火蟲的燈籠跑過來說:“娘,這個送給你。”

劉徹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不許學你爹!”

劉據笑著躲到母親身後,其他幾個也跟了過來。

衛子夫看他們一個個玩得滿頭大汗,問道:“玩夠了麽?”

劉據點頭說:“螢火蟲都被我們抓完了。”

衛子夫舉著燈籠說:“玩夠了就放它們回家好不好?”

孩子們紛紛點頭。

衛子夫托起燈籠,諸邑揭開頂蓋,螢火蟲開始往外飛,一只一只的,飄絮一樣。

院子裏的燈才點亮小半,螢火蟲聚在一起陸續往上飛,像黑夜裏沖破束縛的小精靈,又像一顆顆會動的星星,活力四散,如夢似幻。

“好漂亮呀!”石邑仰著頭說。

衛子夫神情專註地望著它們飛,劉徹輕輕攬住了她的肩。

時光倒回以後,曾經走過的路重新再走一次,很多事都很無趣,唯有她與從前不同。愛也好,恨也罷,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分開了,他給不了她像螢火蟲一樣的自由,卻可以讓她成為天底下最尊貴、最幸福的女人!

放完了螢火蟲,衛子夫張羅孩子們洗漱就寢,不多時,曹襄也把衛長公主送回來了,瞧著時辰太晚,便讓曹襄在椒房殿留宿。

安置好孩子們再回寢殿,看劉徹躺著不動,衛子夫以為他睡著了,在妝案前坐下梳頭,想著幾個孩子的婚事。

冷不丁被人抱住,衛子夫詫異道:“你還沒睡?”

劉徹下巴擱在她的肩上:“你沒回來,我怎麽睡?”

衛子夫將梳子遞給他,自去卸釵環:“你以後別讓令儀晚上出去了。”

“發生什麽了?”

“沒發生什麽,只是她畢竟是大姑娘了,多少還是要註意些。”

劉徹幫她梳頭:“有襄兒和去病在,你還怕她被人欺負了不成?”

衛子夫說:“說的就是這個呢,你老讓襄兒和去病陪她胡鬧,難道以後還想讓她兩個都嫁不成?”

他還真這樣想過!劉徹低頭笑起來,又說:“襄兒和去病都很好,還真挺難取舍的。”

“得了吧”,衛子夫拆著耳鐺:“去病要是娶了令儀,那九兒怎麽辦?”

劉徹從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這麽一問,他又不得不想,前世最後一次見九兒,她獨自祭拜衛子夫,向他陳述姑母的冤情,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我就是擔心襄兒又像前世那樣早早就去了,你說到時候令儀怎麽辦?”劉徹反問。

這話讓衛子夫想起了欒大,火不由自主地往上竄,本來想臊他兩句,又想今日是他的生辰,不想同他吵架,只好操持緘默。

劉徹察覺她臉色不對,隱約猜到自己說錯話了,擁住她親吻:“令儀的婚事以後你來做主,你想讓她嫁給誰就嫁給誰,我絕不多說一句。”

“我可不敢做她的主!”衛子夫取過玉梳,清理上頭夾帶的頭發:“你的女兒長大了,還不是她想嫁給誰就是誰,誰能做的了她的主!”

劉徹想想也是,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但願她能像你一樣有眼光。”

衛子夫品了品這個話,回頭瞟他,劉徹趁機親吻她的唇,將她的話堵了回去。

這個吻很輕柔,她想躲開,可她退一點,他便進一步,反覆吮吻她的唇瓣,直到她不退了,他吻了一會兒便也停下了。

衛子夫面上暈出兩片紅霞,木訥地望著他,她本來還想罵他兩句的,這會兒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扭過頭去不說話。

劉徹心情極好,她難得乖順一回,今夜又是一年一度的七夕夜,自是不願再耽誤一點功夫,一把將她抱起,轉入帳中。

他對她的態度取決於她對他的態度。她冷漠抗拒時,他會用盡一切手段讓她屈服;她溫柔以待時,他也會加倍地疼她,愛她。不管是愛,是恨,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他都要和她糾纏在一起,永不分離。

衛子夫本以為那日她跟大嫂暗示過,可以幫忙促成去病和九兒的婚事,直至八月中,大哥進宮告訴她準備把九兒許配給陳興,她才知道去病和九兒已經不大可能了。

“去病不好麽,你們為什麽不選去病?”衛子夫還是不甘心。

衛長君說:“去病還是個孩子……”

“去病比九兒還大一歲,哪裏小了?”

衛長君也知道這個理由不合適,可事實就是如此,霍去病看著人高馬大,卻不開竅,一門心思就想著上戰場打匈奴,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成家的事。

衛子夫覺得這個理由很荒唐,卻也知道這是他們的家事,不應該過多幹預,又問:“這事九兒知道嗎?”

“知道”,衛長君點頭道:“這事兒是九兒自己拿的主意。”

衛子夫不信,前世九兒等去病等了多年,明明就是喜歡去病的,這一世雖然與前世有些不同,可於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而言並無太大差別,自小一同長大的情分,九兒會不選去病而選擇陳興?

怕是大哥大嫂逼迫九兒,衛子夫不放心,又叫九兒過來詢問。

面對姑母的疑惑,九兒卻已經想的很清楚:“我是喜歡他,可喜歡和嫁人是兩回事。阿娘說,女子要嫁就要嫁一個心裏有家,眼裏有她的男子,這樣才能過的好,就像我爹爹。可表哥心裏裝的是匈奴,沒有我也沒有家。”

她本不想就這樣放棄,可七夕之後,母親又跟她談過兩次,霍去病雖好,卻不屬於她,她不是衛長公主,不該強求不屬於她的東西。

既然都認為霍去病將來是要娶公主的,她又憑什麽和衛長公主爭呢?

衛子夫知道現在的霍去病不是最好的,有很多毛病,兩世都是如此,是以前世才叫九兒等了那麽久。

前世她可以縱著九兒,可現在她有父母,她覺得好的,她的父母不一定這麽想,況且,對九兒來說,去病真就是她的良配嗎?

恐怕也不盡然,前世九兒受的苦比誰都多……

“那你告訴姑母,你喜歡陳興嗎?”衛子夫拉著她到身邊坐下。

九兒趴在她的膝蓋上想了一會兒,說道:“我不知道,可我覺得他應該就是母親說的那種人。”

不能嫁給霍去病,心裏或許會有遺憾,可若能像父親和母親那樣互相扶持,白頭到老,九兒覺得也挺好的,母親說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世上的姻緣有很多種,終究還是要看緣分,這一世九兒的成長環境不同,追求也就不一樣,和陳興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比前世和去病轟轟烈烈蹉跎一生差,只要她願意就好!

衛子夫沒有再阻攔,卻又不免擔心霍去病,九兒嫁人了,他以後怎麽辦?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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