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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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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顏琦見她入殿,遠遠就跪了下來,低著頭不說話。

衛子夫瞧見他右手手臂上的包紮,走近問道:“你這手是怎麽了?”

“臣方才在回詹事府的路上,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摔斷了一條臂膀!”顏琦鎮定自若。

衛子夫回頭看采薇:“傳太醫過來看看。”

顏琦躬身道:“多謝娘娘美意,已經讓醫工看過了,不必再勞煩太醫。”

衛子夫走到殿上坐下,看了看他遞交過來的辭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顏琦擡頭看了她:“臣已經不能再為皇後效力了,還請娘娘恩準臣移病還鄉。”

“你跟本宮說句實話,這手臂是意外摔傷的,還是你故意的?”衛子夫望著他道。

顏琦:……

如果只是意外,摔傷後的第一件事應該是回家將養,而不是過來遞交辭表,很明顯辭官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為什麽要這麽做?”衛子夫又問。

顏琦默了片刻,垂眸道:“臣不願拖累皇後娘娘。”

“你沒有拖累我”,衛子夫攥緊了手裏的辭表。

顏琦道:“娘娘不必寬慰臣,臣知道上巳節那日臣不該出現在上林苑,若非如此,陛下也不會……”

“借口罷了!”衛子夫將辭表扔到案上,起身道:“我和陛下之間是我們自己的矛盾,跟旁人沒有關系,你不要多想,趁這陣子不忙,你回家休養一段時間,等傷養好了你再回來,繼續當好你的差,辭官的事以後別再提,也別讓陛下知道。”

顏琦:……

如果劉徹真的懷疑她和顏琦有什麽,顏琦根本活不到現在,他故意拿顏琦當借口挑事,目的就是要讓她投鼠忌器!

先不說顏琦的去留她能不能決定,就算可以,她也不能放顏琦走,如果顏琦走了,對劉徹而言就沒了用處,劉徹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他。

她和顏琦本來什麽都沒有,顏琦一走倒顯得他們心虛,劉徹會怎麽對她她不知道,可就劉徹最近幹的這些事,只要顏琦一走流言一定滿天飛,到時候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最後一點,顏琦要是走了,詹事誰來接任?

誰來都是一樣的,問題的根源不在顏琦,而在劉徹,只要能逼她妥協,他會不惜一切手段,連臉都可以不要。

出了正殿,來到花亭,衛子夫看王姝柔與她們二人有說有笑,又不禁想,如果劉徹知道王姝柔喜歡的人是顏琦,他會如何?

衛子夫很想看劉徹氣綠的那張臉,不過也只是想想,她知道這事兒必須爛在肚子裏。

與王姝柔她們說了會話便各自散了,衛子夫處理了一會兒宮務,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劉徹一直忙到天黑才回來,和孩子們一道用了晚膳。

劉據粘著劉徹問:“爹,你以後要跟我們住一起了嗎?”

“想不想跟爹住?”劉徹問。

劉據說想。

劉徹看著衛子夫挑了挑眉,她不歡迎他,有的是人歡迎他。

衛子夫哄著兒子說:“那讓你爹晚上陪你睡,好不好?”

劉據點頭:“我想和爹一起睡。”

劉徹揉著劉據的手說:“據兒長大了,要自己睡,爹明天陪你蹴鞠好不好?”

劉據想了想,又點頭答應了。

衛子夫埋頭吃飯,再不說話。

安置好孩子,衛子夫回到寢殿,依舊冷著臉,默默在案前梳妝。

劉徹下榻,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還在為中午的話生氣?”

衛子夫不掙紮,也不答話,只低頭把玩手裏的發釵。

劉徹親吻她的臉頰:“朕搬來椒房殿住,就是不想再和你分開,朕愛你都來不及,怎麽會作踐你呢?”

“你從來沒問過我的意思!”衛子夫依舊說。

“你以為朕不想問嗎?”劉徹邊吻她,邊幫她卸掉剩餘的釵環:“朕曾經問過你很多很多次,可你是怎麽做的呢?你倚仗朕給你的尊寵,將朕打入萬劫不覆之地,朕沒有辦法,只能如此。”

如墨般的長發傾瀉下來,襯得她的面龐瑩白如雪,也顯得她的神情愈發清冷,衛子夫說:“你要住在這裏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劉徹抱著她往榻上去。

“我不要孩子!”

劉徹沒有立即回她,將她放在榻上轉身想了一會兒,又轉過來說:“可是朕想和你再生一個。”

衛子夫轉過去面壁。

“再生一個好不好?”劉徹將她轉過來,抱著她懇求:“我想再要一個兒子,和過去無關的,只存在於我們的未來,這樣才算真正地告別過去,重新開始。”

她能不同意嗎?

不管她同不同意,只要他想要就沒有要不到的,到時候真要弄出孩子來,她也拿他沒辦法。

左右她已經生了四個,也不差這一個了,她望著他說:“這一次能說話算話嗎?”

“肯定算話!”絲滑的寢衣在他的掌中滑下,她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他眼前,指腹輕輕滑過玉肌上殘存的印記,笑道:“朕要騙你,下輩子我變女人,你變男人,換你吃了我。”

衛子夫:……

天青色的帷帳落下,隔絕外頭刺眼的燈光,她的眼睛濕潤起來,悄然別過臉去。

別再有什麽下輩子了!

就算有,她也不要再遇見他!

如果不幸遇見了,她希望他變成一頭豬,而她變成屠夫,見他一次宰一次!

……

春雨貴如油,連續好幾日,未央宮都籠罩在濛濛煙雨中。

三月過半天才放晴,劉據便嚷嚷著要去外頭玩,在上林苑住了將近兩個月,他的心都玩野了,回宮後因為下雨一直待在椒房殿,早就待不住了,經不住他鬧騰,衛子夫讓傅母們領著他去花園玩。

出了椒房殿,劉據活脫脫一個神獸出籠,嚷著要玩捉迷藏,憑借極其旺盛的精力,迅速甩掉了身後上十條尾巴,偷偷往宣室找爹去了。

恰逢劉徹正在和朝臣議事,內侍攔著不讓他進去,劉據百無聊懶地在宣室殿門前晃悠,忽然瞧見配殿門檻上坐著個人,那人向他招手,他好奇就過去了。

那人的臉紅紅的,走近還有一股酒氣,劉據問道:“你是誰呀?”

他拍著門檻讓他坐:“你先跟我說你是誰,我就告訴你我是誰。”

劉據不喜歡他身上的酒味沒有坐,在他對面蹲下說:“我叫劉據。”

“你來這裏幹什麽呀?”

“找我爹。”

“找你爹幹什麽呀?”

“我想要他帶我去騎大象。”

“你會騎大象嗎?”

劉據搖搖頭:“我爹會騎!”

他又拍了拍門檻:“你爹沒空,我帶你玩別的好不好?”

劉據被他的話吸引,坐了過去:“玩什麽呀?”

他隨手撿起地上的一顆石子,往空中拋去,又接回說:“我們來玩覆射。”

“覆射是什麽?”劉據臉上有了笑容。

他把石子在兩只手上來回晃,最後雙手握成拳頭伸到劉據面前:“猜石頭在哪只手上。”

劉據按剛才看到的,指了指他的左手:“在這裏。”

那人笑了笑,張開雙手,石頭躺在他的右手心裏,這是最簡單的覆射游戲。

劉據沒玩過這個,很快就被吸引了,又玩了一局,看著石頭在他兩只手上快速轉換,他有些暈了,最後猜的時候他指右手,結果石頭在他的左手上,劉據抓了抓腦袋。

“還要玩嗎?”那人笑著問他。

劉據點點頭,眼睛盯著他的手來回轉。

這回他轉移的速度慢了些,換了兩下就停下來讓他猜,劉據望著他,笑容靦腆地指了一下他的左手,他張開手,石頭果然在左手上。

接下來又玩了幾局,劉據有猜中的,也有沒猜中的。那人又讓劉據藏石頭他來猜,可不管劉據怎麽藏,那人總是輕而易舉的猜中,心裏對他很是崇拜。

這種覆射游戲簡單,玩了幾局就沒意思了,那人又換了個玩法,領著劉據進殿,用一只耳杯偷偷將石子扣住,讓劉據猜裏頭是什麽?

劉據沒看見他的小動作,完全沒有頭緒,搖頭表示不知道,那人提示了一句說是他剛才玩過的,劉據想了想,很快猜到是石頭。

那人又拔下手臂上的一根汗毛讓他猜,劉據開始毫無頭緒,經過幾輪引導,劉據猜成了頭發絲,他打開耳杯,一老一少趴在幾案找了半天才找到那根似有若無的汗毛,那人放在手臂上一比,劉據半信半疑。

游戲難度逐漸上升,陸續猜過玉佩,香囊等物件後,那人說要猜個好玩的,讓劉據等著,說完便去到角落。劉據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好奇跟過去看,發現他站在墻腳撒尿,頓時就笑出聲來。

那人聞聲先是提褲子躲,回頭看劉據,玩心大起,挑眉道:“你過來,我們倆比一比尿尿,看誰尿的高。”

劉據覺得羞羞,搖頭不肯去,也不肯走,就看著他笑。

那人又說:“來呀,咱們倆比比,你要是贏了,我就帶你去玩更好玩的。”

“什麽更好玩的?”劉據問。

“比完了我再告訴你。”

經不住誘惑,劉據慢慢走近,在那人的幫助下,脫下褲子同他站到一起。

“我數一二三,咱們就開始尿!”那人說。

劉據點頭答應,可又不是很想尿,口令結束了半天才尿出來,由於身高差距,自是尿不過那人的,那人於是吹起了口哨,盡量讓他多尿一點。

“大膽東方朔,你竟敢在此處如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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