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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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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次日晨起時,衛子夫正在案前梳妝,夜裏睡的香甜,醒來心情也不錯,還叮囑廚房早膳做她愛吃的粳米粥,采薇望著她想了又想,思了又思,還是將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同她說了:

“娘娘,陛下昨夜……召幸了王姬!”

衛子夫聞言,面上的笑色倏然消失,驚訝地擡起頭望著她。

采薇咬咬牙說:“王姬昨夜整夜留宿清涼殿,今兒個一早陛下便下詔,冊封王姬為夫人,賜居漪瀾殿,想來晚些時候,她就該來拜見皇後了。”

“他昨天來椒房殿看見王姝柔了?”衛子夫問。

采薇點頭:“昨兒雙闕上值守的內侍臨時內急,未能及時通報,王姬剛走,陛下就來了,想來是那個時候撞上的。”

衛子夫低下頭,難怪昨天她覺得劉徹奇怪,原來不是來找她吵架,是來試探她來了……

“昨兒值守的內侍,奴婢已經讓他在殿外候著了,娘娘看看要不要打發出去?”

為了防止劉徹和王姝柔在椒房殿撞上,王姝柔每次過來,她都會安排內侍在雙闕高臺上值守,看到劉徹過來就提前通報,沒想到還是防不勝防。

衛子夫閉上眼睛,默默克制心底的怒氣,疏忽了這一次偏巧就被劉徹趕上了,哪裏能怪內侍,分明就是天意。

她睜開眼,擺手道:“不必了,雙闕不必再安排人值守了,將他調回原處吧!”

采薇稱是,退出寢殿,皇後雖然寬容,她卻少不得要訓斥一通,一年的心思全都白費,別說皇後了,她也生氣。

衛子夫剛梳好妝,王姝柔便到了,她去前殿接見,王姝柔撲通一下給她跪下,頓時就哭了出來。

王姝柔的膽子雖然小,規矩卻是懂的,這般失態,想是昨夜確實受了不少的驚嚇,衛子夫心疼她,可心境卻不覆從前了,她以前把她當個孩子,可現在她已經承寵封了夫人,再不能像小孩子那般行事了。

衛子夫親自過去扶她起來:“好了,可不許這麽哭的,陛下召幸你是喜事,你這樣要是叫陛下知道了,他該生氣了。”

王姝柔想忍著不哭,卻忍不住,自昨日撞見劉徹說完那幾句話後,她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夜裏果然就來傳召了,她在清涼殿擔驚受怕了整夜,好不容易熬到現在,看見皇後,哪裏還能忍得住。

她昨天還想著出宮嫁給顏琦後她就不用侍寢了,沒想到夜裏就變了,要她侍寢不說,她和顏琦也再無可能了,越想,她的眼淚就越止不住。

衛子夫心情本來就不好,被她這一哭更加擾得心煩,回頭看了一眼采薇,采薇立刻示意兩個傅母上前將王姝柔扶好。

衛子夫拿出帕子替她擦眼淚,又勸:“事已至此,哭也不能解決問題,好在陛下也沒有虧待你,一早便下詔冊封你為夫人,這樣的福分在後宮你是獨一份的,想開些,別難過了。”

采薇上前道:“漪瀾殿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夫人昨夜受累了,先回去歇一歇吧,陛下夜裏恐還會召幸,夫人應當養精蓄銳,養足精神才好應對!”

王姝柔搖頭道:“皇後,我不要……”

事已至此,不要又能如何?衛子夫心疼她,卻無能為力,身心疲憊地給采薇使了眼色。

采薇和兩個傅母一起,將王姝柔送出椒房殿。

回到寢殿,宮人端了一碗粳米粥過來,配上幾碟小菜,衛子夫哪裏還有胃口,直接讓人撤下了,先去看了看幾個孩子,而後又去處理宮務。

劉徹來的時候,衛子夫正在核對聘禮禮單,態度亦如往常,平靜淡漠。

“你不是說沒有隱瞞朕嗎?阿柔是怎麽回事?”劉徹質問道。

衛子夫不答,思緒已然被他打亂,竹簡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

“自作聰明!”劉徹譏誚,捧著茶水喝了起來。

衛子夫還是不說話,她確實不夠聰明,計劃不夠周全,叫他鉆了空子,她沒什麽好說的。

“你為什麽阻攔朕和她見面?”劉徹又問,他從昨天到今天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吃醋不像吃醋,若是吃醋,沒道理其他女人不管,就不讓他見王姝柔。

妒忌王姝柔得寵?是她自己不願意侍寢,給臉不要臉的,她有什麽好妒忌別人的?且她也不是會忌妒生事的人。

她自己不給他睡,還不讓他睡別人,她到底想幹什麽?故意跟他過不去?

他昨天也問王姝柔了,可她牙關緊的很,逼問了幾次她也不說,說話聲音大一點,她就抖得跟塊豆腐一樣,這麽怕他,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衛子夫這回是故意不說話的,他不是一向覺得自己很聰明麽,有本事自己猜去吧,來問她做什麽!

背著他搞事情本就令他不爽,現在還一句話不說,劉徹心裏愈發惱火,放下水杯道:“你以為你是誰?居然還敢跟朕玩心眼!就你那點小技倆,都不夠朕看的,朕警告你,這一次看在衛青和據兒的面子上,朕忍了,再有下次,沒人能救得了你!”

砰——

衛子夫往他的案前砸了一個漆卮,怒視著他:“滾!”

劉徹四平八穩地坐著,面無表情地與她對視,他可以容忍她的小性子和倔脾氣,卻不能容忍她跟他耍心機。

前世她協助兒子起兵,他可以理解為她是為了自保而迫於無奈,他不希望類似的背叛再發生一次,尤其是在他對她好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的時候。

自他昨日試探她開始,他便知道事情都是她幹的,他大張旗鼓的寵幸冊封,目的就是要氣她,衛子夫心裏清楚,盡管她極力克制,卻還是遏制不住心底的怒氣,對峙半晌,終不敵,起身出了殿。

要不是因為衛青、去病和據兒,這輩子她都不會跟他說一句話,好好的一朵芍藥讓狗啃了,真是晦氣,她大概是倒了十八輩子的黴了,才叫她兩世都遇上這個禍害!

這日之後,衛子夫又不待見劉徹,像之前一樣對他避而不見,偶爾見了也沒有好臉色,劉徹有了新歡,也不願意來貼她的冷屁股,甚少往椒房殿去,二人再度冷了下來。

元朔三年八月,衛青和平陽公主大婚,文武百官全都前往祝賀,十裏紅妝,高朋滿座,婚禮隆重盛大,勝於往常。

姐姐和衛青的婚禮,劉徹當然得去,本想邀衛子夫一同去,被她以身子不適為由拒絕,無奈之下只能只身前往。

然而,劉徹前腳剛到長平侯府,同衛青解釋完衛子夫為何沒來,衛子夫後腳就到了,一副花枝招展,笑語嫣然的模樣,看得劉徹直瞪眼睛,衛子夫仍舊不瞧他,和衛青敘了幾句話,便去後院同姐姐們說話。

衛君孺說:“我看你和陛下的關系緩和了不少,打算什麽時候再生一個?”

“能不提他嗎?”衛子夫聽著就煩,還跟他生孩子,做夢!這輩子都不可能!

“你就作吧”,衛少兒冷嘲道:“等哪天把自己作廢了,可別來跟我們哭!”

“放心吧,不會有那麽一天的”,衛子夫趴在幾案上,這世上除了孩子和衛家,已經沒有什麽好值得她哭的了。

姐妹說了會子話,直到前頭開席衛子夫才又露面,劉徹心裏有氣,當著眾人的面沒好發作,又因為要喝酒應酬,沒功夫搭理她。

衛子夫也不理他,勉強吃了幾杯酒,酒宴吃到一半便借故離了席,再也沒回來。

原以為她又去後頭躲懶去了,待酒喝的差不多,劉徹準備回宮,讓人去請,這才得知她已經回宮了。

在宮裏關起門來鬧也就算了,出了宮還這樣,劉徹氣得差點把幾案掀了,幸得衛青提前過來摁住了。

“阿姐身子不好,又不勝酒力,所以才提前回宮,望陛下莫怪!”

心道是你們兩夫妻要鬧回宮去鬧,別在他的婚禮上鬧,賜婚的是他,他要在這個時候給他攪和了,他和公主以後還怎麽見人?

劉徹不信,要不是看在衛青和姐姐的面子上,真的很想掐死衛子夫這個騙子,好好的心情,被她攪得一幹二凈,哪還有心思喝酒,可不得借著酒勁回去找茬報覆一下。

衛青不敢阻攔,趕緊將他送出了門,叮囑霍去病好生護送。

劉徹一走,賓客們也陸續離去,衛青安置好外頭的事,這才步入新房。

喜燭將寢閣照得明亮如晝,平陽公主一身正紅吉服坐在榻上,灩灩燈火灑在大紅錦帳內,將她雪白的面龐上染上一層牡丹花色,端莊明艷,嬌媚動人。

衛青是第一次她這般模樣,但與此同時他也看到了地上平平整整鋪好的地鋪。

平陽公主面容冷淡:“本宮身子不大舒服,今夜要委屈將軍了,這是為將軍打好的地鋪,將軍若是不喜,可去別屋另宿。”

衛青敬重她,又想太後病重,她心情不好,更不會拂她的意,說道:“公主身子不好,可要叫太醫過來瞧瞧?”

“不用!”平陽回絕,起身到案前梳妝。

衛青瞥了一眼幾案上的合巹酒,又說:“這合巹酒……”

“以後再說吧!”平陽淡淡應了一句,喚侍女進來服侍洗漱。

連合巹酒也不喝,衛青知道這不合常理,卻不敢說什麽,只能去外間洗漱。

去別屋睡是不可能的,畢竟是新婚之夜,夫妻分居傳出去了不好聽,平陽公主要是想讓他去別屋睡,就不會給他打地鋪了。

睡地鋪就睡地鋪吧,他連羊圈馬廄都睡過,地鋪又算什麽呢!

平陽公主態度高冷,衛青也有些拘謹,二人甚少說話,洗漱完便各自睡下。

劉徹入了宮,將霍去病打發走了,一路往椒房殿去,氣勢洶洶,無人敢阻,入了椒房殿,不見衛子夫人影,直接沖到寢殿,被裏頭出來的王姝柔堵住。

“陛下”,王姝柔屈膝,不敢看他的眼睛:“皇後娘娘剛睡下!”

怕嚇到她,劉徹不得不收斂怒氣,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娘娘方才頭疼得厲害,讓妾來彈奏一曲助她安眠!”

做戲還找了幫手,劉徹一個字也不信,想進去看看,可王姝柔擋在門口,一點也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陛下累了,妾服侍陛下休息吧”,王姝柔壯著膽子上前扶他。

看著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雙小手抖個不停,劉徹不好將她推開,她本來就怕他,難得她主動一回,萬一再嚇著她,之前就白哄了。

算了,改日再來出氣,劉徹拉著王姝柔,轉身出了椒房殿。

聽著殿外沒了動靜,衛子夫擡眸道:“走了?”

采薇點點頭:“走了!”

衛子夫躺在榻上,攪動碗裏的醒酒湯說:“這幾日他要是再來的話,就說我病了!”

采薇望著她,硬著頭皮應下了,皇帝要是來的話,她可以出面擋一下,至於擋不擋得住就不好說了,反正這兩位主兒是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衛子夫一口飲下醒酒湯,側身躺下,為了這場婚事她沒少受累,好不容易把婚事辦完了,她可不得好好休息一下,眼下除了皇太後,誰都別來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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