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3 章

關燈
第 113 章

一曲彈畢,王姝柔起身屈膝:“皇後娘娘,這把花貍琵琶是用上好的材質做的,做工精良,音色純正,是一把上好的琵琶。”

衛子夫輕笑:“你這手琵琶技藝也是難得了,該有把好琵琶相配,這琵琶你若喜歡,本宮便贈與你了。”

王姝柔受寵若驚,趕忙跪謝:“多謝皇後娘娘!”

“起來吧!”衛子夫道:“你喜好音律,年紀與衛長公主差不了多少,本宮看你覺得親切,若是願意,日後可多來椒房殿陪陪本宮。”

“多謝皇後娘娘垂愛!”王姝柔垂眸淺笑,自此不再緊張了。

得了琵琶,王姝柔愛不釋手,又演奏了幾曲,美妙的樂曲給眾人帶來了不少歡樂,衛子夫稍作點評給她指引,留她用了午膳後她才離去,因為過於高興,走的時候還險些摔了一跤。

衛子夫對采薇道:“去跟永巷令知會一聲,叫他照應著,莫要讓她被人欺負了。”

十四歲還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天真爛漫,讓人心生憐愛,也容易遭人嫉妒。

“唯!”采薇將一卷竹簡奉上:“按娘娘的吩咐,新的家人子名單已經修改好了。”

衛子夫打開瞧了一眼,確認無誤,又遞回去:“讓阿滿送去宣室殿吧。”

采薇眉心蹙了蹙,接過竹簡,應聲退下。

家人子在永巷照例要先學規矩,時間長短主要看皇後的意思,衛子夫將名單送給了劉徹,便是將決策權交給劉徹,劉徹喜歡誰寵幸誰,她管不了,也不想管,她們能不能得聖寵全憑天意了。

傍晚,劉徹來椒房殿用膳,衛子夫不想和他大眼瞪小眼,便拉上孩子們一起,劉徹沒有多說,安安靜靜地吃完飯,又陪衛長公主下起了六博棋。

和衛長公主下了兩盤,又陪著石邑下了兩盤,諸邑也要下,劉據則吵著要玩蹴鞠,劉徹選擇了陪兒子蹴鞠。

眼瞧著夜深了,劉徹沒有要走的意思,衛子夫也不好就寢,安置好三個公主,就在院子裏陪他們父子。

有父親陪玩,劉據今天很興奮,玩到戌時才喊累,要母親抱,趴到衛子夫肩上就睡著了。

衛子夫終於忍不住說:“時候不早了,陛下早些回去安置吧!”

“子夫……”

衛子夫剛準備抱孩子進屋,就被他喚住,也沒有轉身,就聽背對著他說。

劉徹走近道:“你真不想讓朕留下?”

衛子夫說:“新的家人子已經進宮,陛下有空就去看看吧!”

“我不想要什麽家人子”,劉徹從背後環住她:“我只喜歡你,也只想要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衛子夫默了一會兒,轉過身來:“你要不想走就讓人把偏殿收拾出來,去偏殿住吧!”

有劉據這個龐然大物橫亙在中間,劉徹不得不松手,望著她道:“你非要這樣嗎?”

衛子夫眼眸低垂,沒有說話。

“你想過沒有,如果你能放下過去,我們可以過的比以前更好?”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衛子夫語氣平淡,仍舊不看他。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劉徹真的要被她氣死,若是按照以前的脾氣,他肯定直接來硬的,可是現在他知道,這樣做只會將她越推越遠,不得不忍下。

“你到底想要我怎麽做你才肯接納我?你告訴我,就算再難我也願意去做。”

“只要別忘了我們之間的承諾和約定就行,其他的但憑陛下高興!”

劉徹叉著腰轉個方向,仰起頭沈默了半晌壓住心底的火氣,又回過頭說:“行,我走,你歇息吧!”

衛子夫抱著孩子行禮,轉身進了屋。

如果睡覺能護孩子們周全,她不介意陪他睡,可她知道這不可能,她還會有年老色衰的一天,他的身邊也會有更多年輕漂亮的女子,既然失寵是必然的,她又何必在這上面再白費心思?

還是那句話,他們倆各過各的,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好,不要再奢望其他!

回到清涼殿,劉徹的怒氣也消了,不自覺地想她現在對他到底是個什麽想法?她今天的話語和態度雖然還是拒人於外,卻多了幾分敬意,走之前還給他行了禮,她好像不像之前那樣厭惡他了?

又把她方才的話語和語氣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這樣的感覺愈發強烈,她尊敬他,說明她沒有至少那麽恨他了,他隱隱看到一絲希望……

次日夜裏劉徹思來想去,還是召幸了田藜,前世她是後宮裏為數不多的對他心存愛慕的女子之一。

承寵後的田藜來椒房殿請安時,衛子夫感到格外親切,前世她沒少幫她處理宮務,她和李姬的姐妹情誼也讓人羨慕,只可惜後來被劉徹氣死了。

“妾田藜拜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長樂未央!”

田藜年歲也不大,不過十五,體態卻是窈窕端莊,不卑不亢,橢圓的臉蛋上蛾眉宛若煙雲,峰鼻曲線優美,唇瓣艷若桃綻,模樣亦是這批家人子中的佼佼者。

衛子夫瞥向采薇,采薇讚禮:“皇後謝禮,田姬起!”

禮畢,照例送上了一件禮物。

田藜擡首,瞧見是一枚綴了血玉的香包,她雙手接過,扣頭謝恩:“敬謝皇後娘娘。”

衛子夫道:“你服侍陛下辛苦,不必拘謹,賜座吧!”

田藜再次謝恩後,在右側入座,彼時才打量殿上溫柔可親的皇後。

撞上她的目光,便見她驚慌低頭,衛子夫淺笑:“本宮聽說你是齊田王室的後裔?家裏都有些什麽人?”

直視皇後是不敬之舉,田藜羞愧:“是,妾家在趙國,祖上是齊田王室,父母過世後,家中便只餘妾和兄長兩個人!”

“你兄長如今在何處?”

田藜稍顯猶豫,說道:“妾的兄長田仁如今在車騎將軍身邊做舍人”

“哦?”衛子夫佯裝驚訝:“既如此,入宮那日本宮為何不見你提起?也不曾聽衛將軍提過。”

田藜欠身:“妾才貌淺陋,未敢以此叨擾娘娘!”

“你是這批家人子中第一個承寵的,無須妄自菲薄。”

衛子夫明白她是不想走捷徑,說道:“前魯相田叔公正廉潔,本宮略有耳聞,今日見田姬秉公持正,品性高潔,方知田叔教子有方,名不虛傳。”

田叔是田藜的生父,見皇後稱讚,田藜謙恭垂眸:“娘娘謬讚!”

“今日你也辛苦了,回去歇著吧,改日咱們再敘!”衛子夫啜了口茶水。

田藜謝恩退出,殿外有嬤嬤指引,她欠身道謝,跟著她往永巷去,手裏緊緊攥著那枚香囊,心中不勝歡喜。

殿內,衛子夫依舊坐著不動,靜默思忖,太陽在更漏聲中緩緩照進殿來,撒下一道道金光,襯得大殿愈發明亮耀眼。

少頃,衛子夫放下耳杯起身:“派人去永巷把王姬請過來。”

采薇回頭示意,便有謁者立刻跑出去請。

春日融融,晨起時還有些許涼意,太陽出來,天氣便暖和了。

王姝柔到椒房殿時衛子夫剛好用完早膳,見她抱著花貍琵琶便覺得可愛,便讓人去花亭準備琴案。

衛子夫引她在院子裏逛:“本宮記得你也是趙國人是麽?”

“是”,王姝柔頷首,目光在花圃裏流轉,這裏的花比永巷裏的開的還要好看。

“家裏還有些什麽人?”

“母親和幼弟在趙國,哥哥跟妾一起來了長安。”

“哥哥在長安做什麽?”

王姝柔困惑地搖頭,她從趙王宮逃出來後,正好趕上朝廷采選,哥哥便送她來參加采選,她被選中入宮,哥哥也跟著來到長安,她只在到長安的那日見過他,而後便再沒見過了。

瞧她耷拉著眼,衛子夫拍拍她的手:“別擔心,等過些日子本宮讓你和你哥哥團聚。”

聽了這話,王姝柔眉眼立刻活泛起來,靚麗的神色不亞於此刻滿園的春光。

逛了一會兒,花亭裏也備好了,衛子夫正準備領著王姝柔過去,阿滿便跑了過來,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衛子夫默了稍許,轉頭對王姝柔道:“你先去換身衣裳,等會兒本宮讓你去見個人。”

不等王姝柔多問,便有宮人上來引路,王姝柔略有猶豫,跟宮人轉去了內室。

衛子夫去到花亭,掃了一眼裏頭的布置,茶案琴案,茶水點心樣樣俱全,又在角落看到王姝柔留下的花貍琵琶,擡頜示意宮人將它撤走,略等了片刻,劉徹便過來了。

衛子夫給他行禮,面上恢覆了往日的冷漠,只是屈膝,未有片語。

劉徹漫步走進花亭,看著她的臉色,心裏有一絲竊喜,他昨夜召幸了田姬,今日便是故意來瞧她的,想看看她的態度,她不高興說明她還是在意的,他快速走近,伸手去扶她。

衛子夫順著他的手起身,而後退開兩步,避開他的觸碰,低頭垂眸,既不看他也不說話。

劉徹心裏暗笑,故意問道:“你怎麽了?”

“既然寵幸過了,就給個位份吧!”衛子夫側身,目光轉向花圃。

“我寵幸別人你不高興麽?”劉徹走近兩步,笑道:“吃醋啦?”

衛子夫站著不答,融融春日籠罩在她身上,依舊驅趕不了她身上的寒氣。

她的態度越差,他的心裏反而越高興,剛要伸手去抱她,兩道寒光便射了過來。

她的面龐清冷,目色幽如寒潭,近似嘲諷地說:“吃醋?你配嗎?”

劉徹眉頭擰起,心間的喜悅被她一掃而凈,他凝視著她,眼神裏的寵溺逐步被怒火取代,他放下身段來哄她,她不當回事也有罷了,還敢說他不配?她哪裏來的底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