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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花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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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花接木

姐姐家的事情了結以後,劉徹去到椒房殿,他實在好奇陳嘉的真實身份,也很想知道這個世上到底有沒有神仙,雖然陳嘉居心不良,卻是到目前為止唯一一個知道答案的人。

相比外頭的紛擾,椒房殿則要安逸許多,陳嬌每日吃吃睡睡,閑了就寫構思她的小說,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女皇陳阿嬌》。被關了幾個月,她總結了一點,臭皇帝言而無信,背信棄義,根本不配當皇帝,還不如讓陳阿嬌來當。

對於劉徹的到來,陳嬌是意外的,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他已經上鉤了。

劉徹說:“平陽侯死了,你知道嗎?”

陳嬌點頭:“知道啊,平陽公主以後會嫁給衛青。”

“衛青已經成親了!”劉徹覷著她。

“沒關系,結了婚還可以離……”

她說話用語很奇怪,但劉徹還是能大概判斷出她的意思,他又問:“你真的是仙女下凡?”

陳嬌挑了一下眉頭,嗯了一聲。

“你知道朕死以後的事?”

“你死前的事我也知道!”

他死之前的事他也知道,劉徹不關心之前的,不過未免引起她的懷疑,他還是說道:“那和朕說說吧。”

陳嬌上下打量他:“跟你說了你能放我出去嗎?”

劉徹撅了一下嘴,點了點頭。

“你這個皇帝前期當得還是不錯的,通過張騫開辟絲綢之路,利用主父偃推行推恩令,還提拔了衛青和霍去病,為你開疆擴土,攻打匈奴,確實為國家和百姓做了不少事,我們神仙都拿你跟秦始皇比肩。”

提到那些政績,劉徹還是挺自豪的,臉上也有了笑意。

“不過嘛……”陳嬌話鋒一轉:“後來你搞的那個巫蠱之禍直接將你拉下神壇了。”

劉徹聞言,面色又沈了下來,他實在不想聽人再提巫蠱那事了,直接道:“後來呢?”

陳嬌瞥著他,想了片刻,說道:“你死以後,是你的小兒子劉弗陵當了皇帝,可憐啊,小弗陵八歲登基,又沒了娘,朝政被霍光把持著,一輩子也沒親政過,二十歲就死了。”

“弗陵只活了二十歲?”劉徹詫異。

陳嬌點點頭,時刻關註他的情緒,防止他再朝她砸東西。

“他死了之後呢?”劉徹又繼續問。

“後來……”陳嬌笑了起來:“霍光不僅把持朝政,後宮的事他也管,他讓自己幾歲的外孫女當皇後,又不許皇帝寵幸其他人,小弗陵到死也沒留個後,後來霍光迎立了李夫人的孫子劉賀當了皇帝,可是不到一個月就把新皇帝廢了,自己篡漢建立了新朝,西漢沒了……”

“你說什麽?”劉徹震驚地站了起來……

霍光篡漢?

他不敢相信,氣得在殿中來回走動,想起前世死前的情形,他把所有的信任都給了霍光,可他盡然敢造反,砰的一下,他一腳踹翻了眼前的幾案。

陳嬌本能地往後退,害怕他再殃及無辜,躲在一旁看著他暴走,又安撫道:“不過你別擔心,西漢沒有了,還有東漢,霍光篡漢以後,各地藩王群起而攻之,後來有一個叫劉秀的宗室推翻了霍光,建立了東漢,天下還是你們劉家的,只不過跟你沒多大關系了,那個劉秀是長沙王劉發的後人……”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他辛辛苦苦打了大半輩子的天下,最後竟給別人做了嫁衣,劉徹氣得臉都白了,問道:“弗陵是怎麽死的?”

“那孩子自打坐在那個位置上,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哥哥不疼,姐姐不愛的,燕王劉旦和鄂邑公主聯手造他的反不說,最後還被權臣霍光害死,年紀輕輕的,別提多可憐了……”陳嬌邊說邊抹淚。

劉徹握緊了拳頭,又問:“既然迎立了劉賀,霍光又憑什麽廢除他的皇位?”

陳嬌掰著指頭說:“劉賀當了二十七天皇帝,幹了一千一百二十七件荒唐事,霍光昭告天下,和他當太後的外孫女兒聯手廢了新帝,二十七天啊,你算算,一天幹五十件壞事兒,你覺得這可能嗎?”

能說的這麽精準,看起來不像說謊,不用想就知道這又是霍光為了篡位編造的,劉徹越想越氣,又踹翻了一個熏爐。

見他怒不可遏,陳嬌怕引火上身,不敢再澆油了,只默默地看著他。

想到自己前世精明了大半輩子,沒想到最後還是步了秦始皇的後塵,氣憤之餘,劉徹心裏又有些難過,不欲讓陳嘉看見,轉身朝殿外走去。

見他要走,陳嬌連忙追了出去:“你答應了要放我出去的,不可以對神仙食言哦!”

聽得“神仙”二字,走到門口的劉徹突然停下腳步,猶豫了片刻,揮手致意,元伯心領神會,眼神示意門口的護衛,讓他們趕緊撤走。

陳嬌跑到門口,見劉徹的隊伍走遠,她探出頭去看了看,門口的護衛已經撤走,她興奮得跳到門外,大口吮吸殿外的空氣,這幾個月她都快憋死了,現在她終於自由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看一看,於是叫上張遠,一起出了椒房殿。

來這兒幾個月了,陳嬌發現這裏什麽都沒有,但風景和空氣是真的好,古樸的建築比那些鋼筋水泥典雅多了,錯落有致的布局也比那千篇一律的高樓大廈好看多了,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連風都是有香味兒的,走在路上完全是一種享受。

沈浸在大自然裏無法自拔,突然“嗖”的一下,一支冷箭從眼前穿過,陳嬌大驚,連忙轉身避開,不料一腳踩在裙擺上,陳嬌被絆倒,左手磕在石板上,瞬間磨破了皮。陳嬌哎呦了一聲,罵道:“是哪個王八羔子行刺本宮?”

張遠也被突如其來的弓箭下了個不知所措,待反應過來忙去扶她,順手撿起掉在地上的箭,喊道:“是哪個不怕死的敢行刺皇後娘娘?”

一個內侍領著一個男孩從假山後出來,走到陳嬌跟前跪下:“皇後娘娘恕罪,剛才霍小公子在這裏玩耍,沒瞧見皇後娘娘過來,誤傷了皇後,請娘娘恕罪!”

“誤傷?”張遠舉著箭說:“這麽明目張膽的行刺,你說是誤傷?”

內侍道:“大長秋誤會了,這箭是無矢的,不會傷人,怎麽能是行刺呢?”

張遠看了一下弓箭,果然是無矢的,又道:“我管你是什麽箭,皇後娘娘說是行刺就是行刺!”

內侍無奈看向陳嬌,陳嬌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那男孩並未下跪,只是冷冷瞧著陳嬌。陳嬌問道:“他就是霍去病?”

內侍點點頭,說道:“皇後娘娘,霍小公子年紀小不懂事,並非有意冒犯娘娘,請娘娘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霍小公子。”

天吶!這就是霍去病?陳嬌驚喜的望著他,英俊的小臉仿佛一方精心雕琢的美玉,鑲嵌著一雙琥珀一樣的眼睛,雄鷹一樣的鼻,小小年紀便有一股王者氣質,陳嬌情不自禁的走近他,向他伸出了手,還未觸碰到那張臉,那張臉突然消失了。

霍去病跑了!

“你站住!”張遠喊道,忙吩咐人去追。

“不必追了!”陳嬌阻攔道,目光緊緊盯著霍去病的背影,暗自驚嘆,小時候就長這麽帥,長大了那還了得,難怪他不娶妻,這天底下除了陳阿嬌,誰還配得上他!

霍去病一口氣跑回了昭陽殿,確定皇後不會跟過來,他才松口氣,跑進屋猛給自己灌水,引來衛子夫詫異的眼光,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在宮裏橫行慣了,這般慌張的模樣倒是少見。

衛子夫找來一張帕子給他擦汗:“怎麽了?撞邪了?”

霍去病瘋狂點頭,他覺得自己不僅撞邪了,還撞見鬼了。

“怎麽回事?”衛子夫擔憂道。

霍去病就著帕子擦了一下嘴,說道:“我碰見皇後了,她想摸我。”

陳嘉放出來了?

衛子夫詫異:“你是在哪裏碰上她的?”

“在花園裏,我射箭的時候差點射到她,她說我要行刺她,可是她又來摸我……”

衛子夫想起了前世,前世霍去病誤傷了陳嘉,她可是一心想要去病的命的,她看著去病,現在陳嘉居然想摸他……不會是楚服死了,她又瞧上去病了吧?

她想想都覺得可怕,難怪他說撞邪了,她瞧著也是,忙將他摟進懷裏安撫:“別怕,她不敢對你怎麽樣,以後咱們離她遠一點兒。”

霍去病點頭,一想到剛才那個女人詭異的笑臉,他就覺得瘆得很,雞皮疙瘩掉一地。

劉徹居然沒跟她商量就把陳嘉放出來了,衛子夫越發警覺起來,劉徹最近對神仙的事異常糾結,她知道陳嘉功不可沒,宮裏的流言她聽說過,所謂的仙女下凡跟鉤弋夫人的“奇女子”如出一轍,她並不相信,而且但凡引誘劉徹求仙的,她都覺得居心不良,應該跟劉徹好好談一談了。

入夜,衛子夫早早將孩子哄睡,獨自在寢殿等著劉徹,順便也反思了自己的問題,她沒有那麽強的求知欲,也不喜歡鉆牛角尖,這一點跟劉徹恰恰相反,劉徹一心想要弄清楚到底有沒有神仙,而她的態度則是不理會,兩個人有了分歧,也說不到一起,以至於劉徹只能去找陳嘉。

衛子夫想劉徹想搞清楚沒有錯,是她錯了,不管他們的意見如何,她都應該耐心的聽他說,這是為人妻子的責任,她忽略了。

等了一夜,劉徹都未曾出現,次日一早,衛子夫派人去打聽才知道,劉徹又去了椒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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