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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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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難了

楚楚一夜沒睡,次日起了一個大早,服侍老夫人洗漱,陪著她在在院子裏散步,給老夫人讀書,待到公孫賀攜衛君孺過來請安,老夫人留他們一起用早飯,她又忙去廚房準備。

老夫人素來節儉,早飯的樣式不多,梗米粥配些餅餌,再加兩個爽口小菜。衛君孺吃了兩口小菜,覺得不錯,正要去喝粥,突然一陣反胃,連忙跑到門外嘔吐起來,眾人詫異。

公孫賀忙跑過去安撫,輕撫她的後背:“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衛君孺搖手,想說話卻騰不出口。

眼見老夫人滿臉疑惑,楚楚低下頭小聲說道:“表姑母,我瞧表嫂這模樣,莫不是有喜了吧?”

老夫人聞言喜上眉梢,激動地拉住楚楚的手:“是的,一定是的,你快,快讓人去請醫工過來!”

“我這就去!”楚楚應下,連忙出去叫人。

衛君孺吐了好一會兒,直到將早上喝的藥都吐幹凈,她才略微好受了些,用明霜遞過來的水漱了口,對公孫賀說了一句“我沒事”,再回頭去看,見老夫人笑盈盈地望著她,她有些受寵若驚,看了一眼公孫賀。

公孫賀忙著照顧君孺,沒聽到她們倆的對話,也不知道母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小心翼翼地扶著衛君孺坐下。

等不到這小兩口主動交代,老太太忍不住發問:“你還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啊?”衛君孺一臉狐疑,在母親面前失了體面,她尷尬得要命,緊抓著公孫賀的手,生怕惹母親不高興。

老太太越看越像,心裏越發喜歡,又問:“你那個……有多久沒來了?”

自己雖然沒有生養過,但也見過兩個妹妹生養,衛君孺很快就反應過來母親話裏的意思,沒料到她們會往那方面想,連忙擺手:“不是……我沒有……”

“表嫂,這是喜事啊”,楚楚進屋笑道:“既然有了就大方承認嘛,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聽了她這話,衛君孺愈發覺得這誤會大了,忙站起身,舉雙手否認:“我沒有懷孕!”甘寧才替她號過脈,她這會兒不可能懷孕!

老夫人一聽,臉即可沈了下來,心心念念盼她生個孩子,又落空了,一時來氣,推翻了眼前的茶盞。

衛君孺見她這般,一臉委屈,轉頭看了公孫賀一眼。

公孫賀無奈,起身握住她的手,對母親道:“娘。”

楚楚見了忙上去哄:“表姑母,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是看家裏的嫂嫂每次懷孕都會吐,誤以為表嫂也是如此,這才胡亂猜測,惹姑母難過了!”

“不怪你”,老夫人捶胸頓足:“是我沒那個命!”

“怎麽會?”楚楚勸道:“我爹爹一直說表姑母人好,命也好,是個有福氣的,沒抱上孫子只是緣分沒到罷了,您還記得我哥哥嫂嫂?”見老夫人不說話,她又接著說:“我哥哥嫂嫂成親前幾年也是一直要不上孩子,我阿娘急得不行,便去找算命的看了看,算命的說是緣分沒到,要阿娘耐心等著,後來果真如此,成親第三年嫂嫂便懷孕了,還是個雙生子,沒過兩年又生了女兒,阿娘高興壞了。我瞧著表哥表嫂夫妻感情好,又都年輕,懷孕是早晚的事,表姑母就安心地等著吧,肯定能抱上孫子的!”

聽她這麽說,老夫人心裏也舒坦些,拍了拍她的手:“但願如你說的這般吧!”說完起身回了寢閣。

楚楚不放心,讓人另外準備了些吃食過來,親自送了進去。

衛君孺低頭垂淚,她也想早些懷上孩子,可就是懷不上啊,吃的藥也全吐了,她能有什麽辦法呢!公孫賀亦是無奈,只能摟著她的肩膀寬慰。

夜裏,郁悶了一天的老夫人召公孫賀來到房裏,說道:“她生不出孩子,娘不怪她,可咱們家不能沒有後,楚楚跟我說願意給你做妾,你納了她吧!”

“娘!”公孫賀說道:“我和君孺成親才兩年,孩子以後會有的!”

“會有的?什麽時候?別人成親兩個月就該懷孕了,她成親兩年了都沒個動靜,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

公孫賀不答,他知道母親今日是傷了心了,不只是她,連他自己心裏都是失望的,可這並不代表他要納妾。

“娘知道你喜歡她,也不逼你休妻,你納了楚楚,給咱們家留個後,其他的事娘也不管了!”老夫人又勸。

公孫賀道:“楚楚是我表妹,怎麽能給我做妾呢?這要傳出去您讓外人怎麽議論?咱們怎麽跟表舅交代?”

“她做妾還不是為了你呀,你要早點娶了她,她至於這麽委屈自己嗎?”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又說:“你表舅也說了,只要你表妹願意,他不管!”

“我不願意!”公孫賀站起來道:“我和君孺的婚事是陛下親賜,我要納了楚楚,怎麽跟陛下和衛姬交代?我也沒法跟君孺交代!”

“你就這麽點出息!”老夫人指著他的鼻子罵:“當初不讓你娶她進門,你非要娶,現在倒好,生不了孩子你讓娘有什麽臉面去見你爹?”

公孫賀語塞,他向來爭不過母親,又不占理,無奈之下他只能朝母親作揖,逃離這個是非之地,任由母親在身後罵他是不孝子。

窗牗下的楚楚聽著這對母子的爭執,手裏的帕子都快被絞爛了,表哥身邊的位置本該是她的,現在被別的女人搶了去,若是個比她強的倒也罷了,偏偏是個粗鄙村婦,她是真不知道表哥看上她哪裏了。

此後幾日,對於母子爭執之事,楚楚只裝不知,日日在老夫人跟前服侍,妥帖周到。為嫁進公孫家,她少時便學著奉承老夫人,深知她的脾性,老夫人以兒子為傲,她便變著花樣誇表哥有出息,老夫人不喜歡新婦,她便順著她的意思貶低表嫂的出身,將家裏的不好或者不順全都歸咎到表嫂頭上,表姑母喜歡出風頭,她便處處以她為榜樣等等,總是能將老夫人哄得服服帖帖。

老夫人喜歡楚楚,除了楚楚機靈貼心以外,還因為少時母親將她寄養在外祖父家裏,舅父待她極好,因著這份情誼,她這麽多年與表弟一直多有走動,對楚楚亦多了幾分疼惜,她自己沒有女兒,自是把楚楚當成了半個女兒。她貪心的希望兒子能納楚楚為妾,可兒子言辭拒絕了,她怕誤了女兒家的大好年華,不好跟表哥交代,是以她思忖了半月有餘,還是將楚楚叫到跟前。

“前幾日我同你表哥說了,他不願意委屈你,叫我放你回去,找個好人家嫁了……”

話音未落,楚楚便開始抹淚:“我不委屈,我是真的喜歡賀表哥……”

老夫人拉著她的手嘆息:“都是表姑母不好,應該早些把你們二人的婚事定下的!”

“表姑母”,楚楚趴到老夫人膝前哀泣:“楚楚此生也不願意再嫁旁人,願意留下來一輩子服侍您,做奴婢也行,您別趕我走好不好?”

“你這又是何苦呢?”老夫人心疼得很。

楚楚只是哭,她們家是商戶,早些年靠著曾祖置辦下的田產,家裏的光景還是不錯的,可曾祖去世以後,家裏的產業被祖父敗掉一些,祖父去世以後,父親又接著敗,家產早就折騰光了不說,還欠下一屁股債。父親一心想要攀上公孫家的門第沾光,早前想要親上加親結個親家,眼下結親沒了指望,便商量著要將她許配給縣上的鰥夫縣令做續弦,做續弦也就罷了,可那縣令快五十歲了,還是個病秧子,她嫁過去就要守活寡,實在沒辦法她才聽母親的話從家裏跑了出來,如何還能回去?

老夫人是不知道這些的,見楚楚情真意切,哭得可憐,實是舍不得趕她走,加之她不喜歡新婦,擔心新婦生不出兒子教公孫家斷了後,一思量一咬牙,忙將楚楚摟在懷裏小心肝似的拍:“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想留便留下吧!”

楚楚聞言,抱著老夫人感激涕零,直說“還是姑母疼我”,連表字也不要了。

老夫人心想既然她自己不想走那就留下吧,來日方長,有這樣一個聰慧美貌又貼心的小女子在兒子眼前晃,她就不信撬不動新婦的墻角。

對於母親的心思,公孫賀是一個字都沒跟衛君孺講,他既無納妾之心,自然也不想讓愛妻知道這事傷心。衛君孺是個本分人,雖然也會好奇楚楚為何不回家,但從來不會瞎打聽,有時候她甚至會想,楚楚聰慧,會討老夫人歡心,能幫她盡孝,留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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