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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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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真狠

未央宮,宣室殿

東甌歸順,這在前世是劉徹執政路程上的一個轉折點,今生亦不例外,二十萬人需要安置,行政官署也需要重新安排,劉徹忙的熱火朝天,忽聽內侍通報“劉陵翁主到了”,立刻興致勃勃地傳她進來。

“哎呀,那五祚宮真的是太難進了,那個衛姬到底是個什麽神仙人物,讓你給藏得那麽嚴實,難道還怕我們搶了去不成?”劉陵風風火火地進殿,手裏還搖著一柄孔雀羽扇,見了劉徹還未行禮,便放聲調侃起來,笑語嫣然的模樣倒也讓人心曠神怡。

劉徹收了書卷笑道:“子夫身子不適,不宜見客,你若想見,等過些日子她身體好了,再見也不遲!”

“罷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以後有的是時間!”劉陵行了個禮,坐到一旁的幾案上,又說:“我給衛姬帶了些見面禮,回頭你幫我帶給她,就說等她生了皇子,別忘了請我吃酒!”

“那是一定!”劉徹瞟了她一眼,問道:“堂姐這次來了,打算在長安待多久?”

“怎麽?剛來就要趕我走啊?”劉陵喝了一口茶水。

“怎麽可能?”劉徹笑道:“朕巴不得你能留在長安,多陪陪祖母和母後呢!”

劉陵笑道:“那容易呀,你在長安給我找個夫婿,我嫁過來了,自然就能多陪陪他們了。”

劉徹震驚,險些把茶水噴出來:“你不是已經……”

“別提了,他死了!”劉陵打斷他,輕描淡寫的說:“他背著我跟府裏的賤婢私通,被我父王逮個正著,父王把他殺了。”

劉徹默默咽了一下口水,又問:“堂姐喜歡什麽樣兒的?朕讓皇後好好給你物色物色。”

劉陵美目一轉,又看向劉徹:“是不是我喜歡什麽樣的都行?”

“那是自然!”劉徹調侃:“當然了,除了朕!”

“我才不稀罕你呢!”劉陵白了他一眼,起身行禮:“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行了,你忙吧,我去看兩位太後!”

劉徹看她花枝招展,眉飛色舞的樣子,心道這女人真狠!

再次攤開書卷,劉徹卻無心去看,他想起了前世劉安造反一事。前世他當了五十多年的皇帝,處理過不少謀反的案件,唯獨劉安造反一案讓他至今印象深刻,除了劉安本身的影響力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劉陵。那一次謀反牽連不少人,包括他的愛妾阿柔,而刺殺阿柔的刺客便和劉陵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想了想,劉徹又詔了平陽公主進宮,說道:“有件事還想請皇姐出馬。”

“還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兒,說吧!”平陽公主笑道。

“朕想請你幫忙留意劉陵的動向!”

“劉陵?”平陽詫異:“她怎麽了?”

“也沒什麽,只是她要在長安久住,朕總有些不放心!”

劉陵雖是女子,卻是淮南王的掌上明珠,不得不讓人提防,平陽會意,點頭道:“把她交給我吧!”

“辛苦皇姐了!”劉徹舉起耳杯致意,以茶代酒。

“你要謝我的,可不只這麽一件”,平陽飲了茶水,又看著劉徹道:“方才我從母後那裏過來,她已經不打算再追究子夫出宮的事了。”

“她追究什麽?”劉徹沒有任何感激的意思:“要不是她,子夫能被逼著出宮?”

平陽聽了這話來氣,扣下耳杯道:“你要這麽說的話,那以後就別找我幫忙了,你自己去跟母後說吧!”

“別別別”,劉徹笑道:“不管怎麽說,當初是你把子夫引薦給朕的,你可不能不管。”

“說到這個,你還得感謝我呢!”平陽挑眉:“要是沒有我引薦子夫,你也不能這麽快有孩子,也不會有衛青這麽個得力的幹將!”

想到衛青和霍去病,想到孩子,劉徹心裏就樂開了花,親自給平陽添茶:“要麽說皇姐眼力過人呢,這宮裏宮外要沒有皇姐幫襯著,朕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你能耐大著呢!”劉徹捧著她,平陽心裏也高興,寵溺地看了弟弟一眼:“悄無聲息地就讓東甌舉國歸順,老太太現在對你可是刮目相看呢!”

“這就刮目相看了?”劉徹哂笑:“這才剛剛開始,等著瞧吧!”怕嚇到她,他沒敢把他前世做的那些事兒都說出來。

平陽看著弟弟話中有話,好奇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劉徹正猶豫要不要跟她說,忽見元伯進來通傳:“陛下,嚴大夫和衛侍中求見!”

劉徹立刻傳他們進殿,見過禮後,平陽便向劉徹請退,路過衛青身旁,又駐足道:“你和你姐姐這次表現都不錯,本宮沒有看錯人!”說完溫和一笑,舉步離去。

連日趕路的衛青本來還有些疲憊,看到平陽公主的笑臉,忽然就不覺得累了,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再多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嚴助向皇帝覆命,將調兵的經過描述的驚險刺激,衛青只做旁聽,皇帝問起時才答覆一二,也多是稱讚嚴助之言,嚴助拿了頭功,皇帝賜爵右庶長,衛青亦獲得公乘的爵位。

夜間,嚴助邀請衛青去吃酒慶祝,還叫上了莊蔥奇和朱買臣等人,衛青與其他人不熟,便也叫上公孫敖作陪,一起去了酒肆。

酒過三巡,眾人興致正濃,嚴助,朱買臣等人高談闊論,攀今掉古,吸引了不少看客,衛青和公孫敖比不得他們熟讀經史,自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聽著,也覺著長了不少見識。

“我說這裏怎麽這麽熱鬧呢,原來是嚴大夫回來了呀!”

眾人聞言,紛紛探頭去看,見是劉陵,慌忙起身行禮。

“快快請起吧,先生如今可是陛下身邊的紅人,這一禮我可不敢受。”劉陵近前調侃,親自扶起嚴助。

嚴助受寵若驚,起身笑道:“不知翁主駕到,臣等有失遠迎,實在失禮。”

“不妨事的,我不過是閑人一個隨處走走,方才走到這附近,聽到你們在裏頭吃酒,便想過來討杯酒吃,不知是否打擾到諸位?”

嚴助立刻讓座,請劉陵入席。

眾人相繼入座,劉陵舉杯對嚴助道:“聽陛下說,先生足智多謀,不戰而屈人之兵,助陛下收覆東甌,著實令人欽佩,我敬先生一杯。”

嚴助飲下酒,看了看衛青說道:“這一次也多虧了衛兄弟英勇相助,否則事情不會那麽順利!”

劉陵瞟了衛青一眼,想起他上次失約一事還有些生氣,又舉杯道:“忘了恭喜衛侍中了,姐姐身懷龍種,這馬上就要臨產了,弟弟又立下大功,可謂是雙喜臨門,可喜可賀啊!”

看著是道喜,卻故意將姐姐懷孕一事說在前頭,衛青的功勞反而成了錦上添花,在坐的人都笑了笑,心道劉陵看不上衛青。

衛青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並不在意,舉杯應道:“多謝翁主。”

一拳打在棉花上,劉陵臉上笑意全無,氣得朝他翻了一個白眼。

嚴助發覺氣氛不對,忙岔開話題:“前些日子聽說翁主跟隨淮南王回了封地,翁主這是何時回來的?”

“數日前吧!”劉陵自己給自己斟酒,喝完便趴在案上哭了起來。

眾人傻眼,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兒,哪裏聽得了女人哭,還是金尊玉貴的翁主,紛紛面面相覷,手足無措起來。

嚴助輕聲勸道:“翁主,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朱買臣道:“要是有人欺負你,你說出來,咱們去替你討個公道!”

“對,就算我們不行,還有陛下為你主持公道。”莊蔥奇也跟說。

劉陵哭了一會,又擦了淚,搖頭道:“沒事了,父王已經幫我處理好了,方才突然想起來了,一時沒忍住,讓你們見笑了。”

嚴助笑道:“無妨,翁主是金枝玉葉,有事就跟咱們哥兒幾個說,我們為了翁主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你們都是國家有用之才,哪能為了我去赴湯蹈火。”劉陵失笑,又示意大家舉杯。

見她笑了,眾人也松了一口氣,紛紛舉杯應和。

嚴助又說了一些會稽調兵的趣事,哄她開心,略飲了幾杯,劉陵隱約有幾分醉意,提出要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嚴助怕她摔倒,想扶又不敢隨意碰她。

劉陵走了幾步,又回身看了眾人一眼,最後指著衛青迷迷糊糊地道:“夜深了,你送本宮回家!”

嚴助看了衛青一眼,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被劉陵耍過兩次,衛青著實有些怕她了,作揖道:“臣方才喝了不少酒,也有些醉了,恐服侍不周,還是換個人送翁主回去吧!”

劉陵搖頭:“本宮就要你送!”

衛青無奈,只好去送她。

半晌無話,劉陵坐在馬車裏想了又想,掀開車簾問道:“那日你為何不來送我?”

“那日臣不在長安!”衛青騎馬跟在車後。

他是不在長安,不是故意不來的,劉陵心中釋懷,說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原諒你了。”

衛青看了她一眼,並不說話。

借著月光看他,他的身影與半年前相比更顯成熟偉岸,劉陵喜歡他,便又像之前那樣趴在窗戶上盯著他看。

衛青紅了臉,悄悄放慢了速度,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

劉陵讓車夫慢一些,等靠近了衛青,問道:“你怎麽不問問我今天為什麽哭?”

“翁主想說自然會說。”衛青答到。

劉陵笑了笑,又說:“他背著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衛青有些聽不懂,但並不想問。

劉陵繼續說:“他的醜事被父王撞見。父王一氣之下殺了他。”

然後呢?衛青還是不懂。

“我現在是一個人了……”劉陵極力地給他提示。

“翁主會找到如意郎君的!”衛青寬慰道。

劉陵又笑:“那個人會是你嗎?”

衛青怔了半晌,笑道:“翁主說笑了,臣身份卑微,如何能配上上翁主?”

“你若願意,我可以請父王賜你爵位!”

衛青沒有說話。

“有我父王幫襯,你以後想幹什麽都行,沒人再敢瞧不起你!”

衛青知道她不是戲言,沈默了一會,仍舊說:“臣配不上翁主!”

如若他答應,她可以立馬讓父王幫他爭取爵位,以父王的身份和地位,給他爭取一個侯爵不成問題,可是他拒絕了,劉陵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他不答應,說明她沒有看錯人,可他不答應,她便不能跟他在一起了。男人都是愛面子的,哪怕衛青年紀小,也是男人,劉陵知道方才的幾句引誘已經夠了,再多了會適得其反。

劉陵沒有再說,只是看著他,想到他是因為身份的問題才不願意跟她在一起,不是因為不喜歡,她心中有一絲絲興奮,其實他也是喜歡她的!

護送她到淮南王邸門口,見她進了屋才離開,打馬在寂靜街道上狂奔,砰砰地馬蹄聲掩蓋住狂亂的心跳聲,他只想快些離開這個地方,平陽公主說她不能招惹,確實如此,他招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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