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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父異母也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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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父異母也是兄弟

牟寒他們趕來時就見到燒起來的大火,人們正在拼命救著火,火光在已經黑了的夜裏照亮了一片天,他們趕到房子在的地方,那裏的火燒的很旺,牟寒以為溫子安被帶走了,丁楠一直看著手機裏的顯示,那是丁易身上安著的儀器,現在丁易的生命數值正在下降。

丁楠看了眼懸崖下,那個樹枝上掛著的不是很明顯的一枚衣服扣子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著光,這是一枚貝殼做成的扣子所以他才會反光,牟寒看了眼決定沿著懸崖往下找找看看,天黑了向下的難度很大,他做了簡單的防護就向下攀巖,畢竟是老手了,野攀經驗也算豐富,他很快就平穩地到達了樹木那裏,他發現在樹木間隱藏了一個小平臺和洞穴。

溫子安聽到動靜不敢出聲,他怕沐野派人找來了,直到那人用手表的手電筒照了進來,一個人撲到他身上,溫子安拿起手邊的石頭就砸了過去,牟寒吃痛的嘶了一聲。

“牟?牟寒?”溫子安聞到熟悉的味道後鎮靜下來,手上的石頭掉在了一旁。

“對不起,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牟寒緊緊抱著溫子安,溫子安緩了過來哭了出來,他這段時間壓力真的好大,他好害怕。好害怕好不容易和牟寒在一起就可能再也見不到。

哭了一會兒後,溫子安立馬說道:“快!快帶丁易出去,他現在情況很不妙!”

看了眼溫子安身邊喘著粗氣的丁易,牟寒猶豫了下,溫子安看出他的猶豫立馬道:“他是好人,是他救我出來的。”

牟寒聯系了上面的人,直升機很快出現在了這邊,兩人把丁易固定好後,一塊離開了洞穴。在直升機上丁易只能得到基礎的搶救,看著面色青紫的丁易,丁楠緊張的捧著丁易的手,氧氣面罩正在輸送著氧氣,可是丁易的臉色卻一點沒有好轉。

“對不起,他是因為我才……”溫子安對丁楠道著歉。

丁楠搖著頭:“從他知道被送到這當臥底時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是他用他自己換取了現在的我,是我欠他的,不賴你。”

丁楠被送去了警校,他知道這是丁易和當時的警察局長簽訂的協議已經是警校畢業後了,警校畢業後丁楠就作為丁易的接頭人一直接收著長野組的消息。就是為了控制這些未知威脅的組織,前任局長設了一盤棋,而和丁易一樣的這些人就是棋子,這些作為棋子的人大都和丁易一樣,決定不了出生而生活在陰溝裏的人,老局長利用這一點和他們簽訂了一些協議,有的是為了自己的孩子,有的是為了自己的兄弟姐妹,而有的只是為了尋找活著的價值和意義,他們大都死傷慘重,畢竟和每天刀尖舔血的人一塊,一旦被發現便是無法想象的人間煉獄。丁易選擇來本這就沒想著生,他用自己作為交換,只是為了換丁楠一個好一些的人生和未來。

丁易被送到了急診,丁楠在外面等候著,陸離和伊隆也有些需要去調查的就先離開了,溫子安坐在病房裏,他摔下去的時候摔傷了肩膀和腿,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傷口,溫子安就這樣被纏成了小兔子,溫子安不滿的看著齊鳴:“就一個小傷口纏成這樣,你是接觸商業久了,醫學學的基礎都忘完了?”

齊鳴摸了摸他的頭:“沒辦法,就一只手,能這樣不錯了,你下次可不許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了。”

溫子安看著還裹著石膏的齊鳴,他不明白,明明護士來就行,齊鳴就一只手了還非得給他臉上藥包紮,最關鍵是他一只手竟然包的這麽好,可是就一個小傷口,他快把他裹成木乃伊了,這樣子根本不利於傷口修覆。

牟寒心疼的看著溫子安,因為肩關節脫位他的胳膊還吊著固定帶,他被覆位後必須這樣固定一段時間,溫子安回頭看著正盯著他的牟寒問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牟寒搖搖頭:“猜的,你和那個人是高中畢業後認識的?”

溫子安心裏一沈,點點頭:“沐野,我在F市呆了三個月認識他的,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是□□的人,也不知道他是陶月的弟弟。”

牟寒想說啥,最後還是把話都咽了回去,許是看出他的擔心,溫子安安慰道:“他待我蠻好的,除了自由我什麽都有,摔下去是因為我逃了,我用你教我的半吊子的攀巖技巧逃了。”

牟寒呵斥道:“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沒有平臺摔下去了,你可能就死了。”

溫子安低著頭沒有說話,他知道如果有意外就死了,可是他不能退縮,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只能向前,比起回到沐野身邊這是唯一的有可能的生路。

齊鳴勸架:“好了,牟寒,你少說兩句,小安好不容易死裏逃生,讓他好好休息吧,別打擾他了。”又轉過頭對溫子安說道:“我已經和代弋洋韓清雨他們說了,小安你好好休息。”

齊鳴把牟寒拉了出去,在走廊上,齊鳴說道:“我本來以為只是陶月報覆,可是沐野這個人,我覺得他對小安有不一樣的感情,這個人讓我感覺是個很偏執的人,如果他為了得到小安而不擇手段,那……”齊鳴停頓了下,看了眼牟寒的臉。是一種他看不出來情緒的表情,齊鳴繼續說道:“我是說如果,如果小安已經被他糟蹋了,你……”

牟寒拳頭緊捏,他看著齊鳴,眼裏滿布紅血絲:“不管發生啥,他都是我的小安,這種事若真有那他也只是受害者。”

齊鳴沒有再說什麽,溫子安雖然受傷了,可是那光潔的下巴騙不了人,溫子安確實過得還不錯,依據他知道的沐野這個人,絕對不會是這種細心照顧人的人,他就是個瘋子,偏執的瘋子,卻也是個謹慎到可怕的敵人,可是溫子安的衣服材質不錯,他的臉色也蠻好的,眼睛也很清亮,這簡直被照顧的好得不得了,如果不是溫子安自己逃跑摔下懸崖受了傷,要不然齊鳴會以為他是度假去了,牟寒當然也看出來了,所以他想問溫子安最近過得怎麽樣的話被咽回了肚子裏。

溫子安在徹底放松下來後,睡眠也好了不少,一覺睡到第二天臨近中午才醒過來,也許也是用了一些藥物的原因,他感到很疲乏,醒過來還是因為齊鳴告訴他丁易被救回來了,經過醫生們的不懈努力,丁易從鬼門關被救了回來,丁楠本來緊握的雙手終於松開了點。

陸離和伊隆先離開了,他們發現了點線索需要去驗證,丁楠被牟寒交換了,牟寒讓他去休息一下吃了飯再來。

溫子安的腿也摔傷了,和齊鳴不用拐杖輪椅而選擇一瘸一拐不同,溫子安選擇坐在輪椅上,據齊鳴說他是覺得拄拐杖一點都不帥,丁楠的臉色很差,溫子安拍拍他的肩膀:“會沒事的,我們在這守著,你快休息一會兒吧,等丁易醒了你要迎接他不是嗎?你們很多年沒見了嗎?”丁楠點點頭乖乖吃飯休息去了。

丁易的狀況不是很好,當時因為手指被切了失血嚴重,從高處墜落下來又摔斷了好多骨頭,肋骨還戳破了胸腔,還在那裏失溫嚴重,如果不是溫子安的緊急處理,可能都撐不到人來,能被拉回來已經是算命大了,但是能不能挺過來現在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丁易感覺自己做了好長的一個夢,夢裏的他有個很好的家庭,他的父母對他很好,不是那個渣男父親,而是另一個很不錯的人,可是丁楠呢?丁易問自己,他回頭去看,那個自從他知道了他的存在後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的那個人,丁易自嘲道:“也是,如果是這樣的父母這樣的家庭,又怎麽會有同父異母的兄弟呢?”

“哥。”

丁易仿佛聽到了丁楠在喊他,高中時丁楠的母親自殺了,死在了那個破舊的樓房裏,那個男人欠下了一筆錢,丁楠母親為了保護丁楠而還債,終於熬垮了身體,為了不看病連累丁楠,她選擇了離開,而丁楠被托付給了丁易母親,丁易記得在那是初中時的事了,在那個被警戒線拉起來得破舊樓房,他牽走了呆呆站在那的丁楠。

其實丁楠母親和丁易母親也都是可憐人,丁楠他們的父親死了,被正妻捅死的,而那個正妻也進了監獄,催債的就拿丁楠和丁易威脅兩位媽媽,丁楠母親愛那個男人愛的盲目,哪怕知道自己被騙了,哪怕知道他已經死了,可他還是認為他的債確實得她還,而且為了丁楠不被抓走賣器官,她只能委屈自己努力賺錢了,可是她沒能挺住死去了,丁易母親和她就不一樣了,自從知道自己被騙後她就每天瘋瘋癲癲以酒來麻痹自己,對丁易也是一直打罵,後來丁易帶著丁楠離開了家,饑餓的他們為了生存,丁易去偷了東西,被發現後他被打的遍體鱗傷送到了警局,警察局長看著丁易和被丁易關在門外沈默寡言的丁楠,局長給了丁易一個選擇的機會:“你們兩個,有一個替我完成臥底任務,有一個我可以送他去警校,學費全免包吃包住。”

丁易低著頭:“我不適合當警察,我就是個人渣,我除了殺人什麽都幹過,既然是臥底□□,讓我去吧,我比他更適合那裏,但是你得答應我,在他畢業前都對他保密,就和他說我去坐牢了,讓他好好讀書,讓他能選擇一個好一些的未來。”

局長審視的目光看著丁易:“我調查過一些資料,你和他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是吧,你總是欺負他,怎麽現在反而要保護他?”

丁易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丁楠在門口坐著,他很瘦,明明已經是個16歲的人了,卻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丁易看著丁楠就來氣是因為他和那個男人長得很像,看著他就讓他想到那個男人做過的壞事,他無法決定出生,可出生後他就一直恨著那個男人,可是他死了,死的那麽輕巧,卻留下一堆爛事讓他們處理,如果可以選擇他也不想幹壞事,可是他沒有選擇權,而現在,有個選擇在他面前,比起骯臟的他而言,丁楠從來沒做過壞事,也沒欺負過人,他甚至還多次從丁易手中把人救下然後自己任他打罵。丁易像是思索清楚了擡頭看著局長:“讓他去警校吧,我相信他會成為一個好警察。”

丁易看著過去發生的一些事,他說:“這就是回馬燈嗎?”

“哥!”

丁易回頭他好像又聽到了丁楠的聲音,說起來也搞笑,他明明從來沒聽過丁楠喊他哥,卻在彌留之際聽到了丁楠喊他哥。

“哥!!!”丁易的意識在逐漸消失,看著正在被一堆人圍著搶救的丁易,丁楠忍不住的喊了他好幾聲,當時他是真的以為丁易去監獄了,而他被局長送去了警校學習。

其實丁楠很優秀,只是之前沒有能給他好好學習的條件和環境,丁楠畢業了,以全科第一的成績畢業了,在警校的生活很好,他吃的也很好,一下子就長高了也變壯了很多,丁楠畢業那天,老局長找到了他,並且告訴了他真相,丁楠才恍然大悟,這麽多年他想去監獄探望丁易,可是局長一直不讓,直到畢業時他才知道,丁易用自己換了他的光明未來,本來他們都是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可是現在不一樣,在拿到與丁易可以聯系的設備後,每個月丁易都會發一份報告給丁楠,只是丁易不知道接頭人已經換成了丁楠,看著手機裏負責監測丁易生死的數據,那還在跳動的心臟讓丁楠稍微放輕松了點,可是這一次,他慌了,坐在飛機上,那個亂七八糟的心電圖讓他第一次感覺到害怕,他害怕他出事。

丁楠出生後就一直很木訥,他沒怎麽接觸過他父親,他印象裏都是和母親一塊生活,後來母親為了還債做起了□□生意,他也總是被趕出家,初中時他看到了和他有幾分相像的丁易才得知二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丁易和他不一樣,如果說以前的丁楠是個自卑到認為自己不配站在光下的話,那以前的丁易就是嫉妒別人以至於想要把所有人都拉下來的感覺。丁易一開始因為溫子安的一句話而開始欺負溫子安,可是後來溫子安被代弋洋保護著,丁易就把註意力移到了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身上,雖然在外人看來丁楠太可憐了,天天被打被欺負,可是在丁楠看來,無家可歸時丁易都會帶著他在大街上晃悠,那時候的他覺得這樣也蠻好的,至少他還有地可去,丁楠不喜歡丁易,因為他是壞人,丁楠只是希望丁易把氣都撒在他身上,那樣他就不會傷害其他人了,所以他都受著丁易的打罵,雖然自己總是跟著丁易哪怕他打罵他,可是他從來沒讓丁楠下手幹過壞事,而且和他在一起至少不會餓肚子,雖然丁楠知道丁易從別人那裏搶的錢都會分給幾個小兄弟,哪怕是丁楠也一樣,丁易也會給他買吃的。

後來丁楠母親生病後自殺了,丁楠去到了丁易家,他才知道,原來他家也是這樣的不幸。丁易的母親脾氣異常火爆,丁楠其實是被丁易接過來的,也許是不想他流落街頭,也許是不想他沾染汙濁,丁易總想證明丁楠和他不一樣,他不會和那個該死的男人一樣,丁易母親平時就瘋瘋癲癲不管丁易,丁易就很自然的帶著丁楠住進了自己的房間,每次丁易幹壞事,丁楠也都只是老老實實站在旁邊看著,除了那一次,丁易偶遇溫子安,丁楠知道丁易在討厭他什麽,因為丁楠見到這個男生也有那種奇妙的感覺,溫子安給人一種很幹凈的感覺,就感覺有時候他都是脫離這個世界外的存在,可是作為害死了自己哥哥的元兇,又從小被欺負到大,溫子安非但沒有頹廢,他甚至倔強地站在那,任風雨吹打他都不曾退縮,丁楠知道丁易一直渴望一個普通平凡的家庭。以前的他待在丁易身邊是因為除了丁易身邊他別無去處,可是有一天一個人告訴他丁易坐牢了,丁楠不明白,只是偷了幾個面包怎麽會坐牢,再然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哥!”醫生們還在努力,那個心電監護儀還是發出了報警的聲音,丁楠剝開人群伸手握住了丁易的手,那是斷了一根小拇指的手,丁楠的眼淚打在了丁易的手背上,他哭了,這是這麽多年他第一次哭,小時候他哭過一次,因為他母親的客人踹了他,可是他哭了卻什麽也沒有得到,母親嫌他哭得煩,那個客人也嫌他礙事,後來他不再哭了,因為他知道沒有用,所以有什麽事他都忍著,這也是為什麽丁易打他他卻從來沒哭過的原因。母親走的時候他也沒哭,他只是任由丁易牽著他去他家,住在了丁易的房間,兩個孩子無視外面的聲音,丁易看著睡在地上的丁楠說道:“還不睡?想幹嘛!接你過來只是為了更方便使喚你!”

丁易隨手扔了一條毛巾毯給他便轉身睡去了,高中時他們逃了,逃出了家,他們選擇了住校,只是因為丁易不想再在屋裏看著那個瘋女人。那天丁楠阻止了丁易繼續欺負溫子安,那天丁楠被丁易打到了地上,那天明明在下雨,丁易最後還是把他背回了宿舍,那時候在丁易背上的他哭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哭,淋著雨的兩人回到了職高宿舍,丁易沒說啥把他丟在了一旁自己洗澡去了。丁楠不喜歡丁易但也不會恨丁易,因為他雖然傷害他,但是在這狹小的人生,丁易也曾給過他寧靜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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