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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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眠拉下他的領子在他鎖骨上狠狠啃了一口。

池珩用力推他的頭,“我是你哥沒錯,但我是人!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你可以提意見但你絕不能幹涉我……呃……你再咬我把你……”

他清晰的聽到了一聲痛苦的嗚咽,咬碎到了嘴邊的狠話咽回肚子裏,只聽他捂著耳朵無助地說:

“我難受,我胸口堵得慌,好悶,耳朵好吵……”

“眠……眠眠!”

“你能不能——”

“好我……對不起,我不想那麽說話的我就是……”

“不要說話——”

池珩明顯的感覺得到他在發抖。

他腦子裏已經有了一個於他而言可怕的想法了,他不敢提,更不敢聽池眠當面說出來,他怕他也跟著瘋了把他弟扔出去。

池眠趴在他身上強忍著難言的痛苦,死死的抓著他哥的胳膊像是抓著救命稻草,偶爾抽泣兩聲,池珩沈默著給他一下又一下地拍背當做是安撫。

“考試別去了,我給你請了一周假。”待他稍微好一點後池珩低聲說。

池眠咬著他的衣服沒回答,等他從他哥身上下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他坐在沙發的角落裏抱著雙膝縮成一團,像被遺棄的小動物,時不時沙發上還會滴落一滴淚,池珩端著炒飯坐在旁邊,舀了一勺送到他唇邊遲遲等不到他張口。

“能吃點就先吃點,吃了吃藥。”

池眠仍跟個木頭一樣坐在那裏,除了眼睛和睫毛時不時地在動以外,就沒有過任何動作。

池珩內心矛盾,奈何他弟弟就是他弟弟,現在這副憔悴模樣看得他心梗。

“乖,眠寶,面包?”池珩徑直蹲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如往常一般帶著微笑摸他的頭,接著理直氣壯的瞎編,連哄帶騙說:“吃飯了啊,你不吃那我倆都餓著,我先聲明了,我胃比你還脆,一頓落下都要受罪。”

池眠將就吃了一點就不要了,說是沒食欲。

“等你心情好了,我就答應你不跟其他女生打交道了,專註於照顧你一個人,行不行?”池珩說這話的時候底氣都不怎麽足。

絕對不能把他弟送出去,也不能將就他弟放棄未來,只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一面照料他一面小心翼翼的安排自己的事情。

池眠靜默著。

池珩頭疼的跑到房間給心理醫生打電話。

“不是我弟,是我,我他媽心理都有問題了!你說的這個屁方法卵用沒有,我都要把我自個兒搭出去了!”

“是,他不準我談戀愛,掐著我的脖子問我是不是非要談女朋友不可!”

“順從?我憑什麽順從他,我他媽是個男人,一個恐同的男人!就算是他,是我弟弟,我也覺得惡心!”

為什麽非要在他生日這天發生這種事!

打完電話以後,客廳裏的行李箱、沙發上的書包都不見了。

最重要的是他弟弟也不見了!

池珩氣的往墻上撞。

狗崽子是不是真的非要跟他過不去!

池眠坐進出租車裏,開窗吹著瘋狂往車內灌進來的風,目光渙散地看著外面移動的飛快的樓房,眼角有些濕潤。

“我是你哥沒錯,但我是人!我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我他媽是個男人,一個恐同的男人!”“就算是他,是我弟弟,我也覺得惡心!”

他想,他的一生本該如他膝蓋上的漆黑書包那般黑暗,池珩的出現就像是暮色裏為數不多的閃閃發光的星星,他雖看得見,伸手卻遙不可及,他只配觀望,不配觸摸。

他願意把自己撿回去就已經仁義至極,而他還在奢望著別人擁有的東西,無盡的貪婪包裹著他,毫無底線。

“同學,學校到了。”

池眠回神,掏錢笨拙的打開車門,若不是司機追著他喊行李箱忘記了他就已經進校了。

他的步子如他人一樣,憂郁崩潰,搖搖欲墜。

他本該讓秘密深藏於心,將洶湧的愛意深藏於平靜的海面之下,可他哥最近的舉動和他如今身處的環境令他惴惴不安,甚至令他惱怒。

既渴望池珩的一直陪伴,卻又做著隨時會離開他身邊的準備,他不安,他惶恐,他害怕,害怕他接受了別人,而自己沈溺於幻想出來的美好裏,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悲鳴。

可是他好不容易從深淵裏被拉出來,他不要再被推回去。

所以他想要幹涉,想要斷了他哥的念頭。是你把我撿回來。你就得對我負責,對我的心動負責,你是我哥,就只能是我哥,就不能是別人的任何人,他瘋狂地想。

這些想法令他沖動,造成了目前難以挽回的局面。

“爸爸!嘩——嚇到沒?”池眠從桌底下突然鉆出來嚇唬他。

池眠沒精打采的嗯了一聲。

言瀟撐著下巴,耷拉著眼皮說:“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敷衍,你這樣可是找不著對象的。”

池眠澀聲說:“……能不能別提這個。”

說起來對象的事兒他就心煩意燥,不論指的是他哥的對象還是他的對象。他哥的對象只會是別人,但他的對象只能是他哥,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擦我擦,要哭啦!?眠……眠、眠哥你還好嗎?怎麽了啊哎喲我……我不提了也不問了,對不起。”

池眠眼眶微紅,趴到桌上說:“我喜歡他。”

言瀟抓不著頭腦:“啊?然後……呢?你給那個姑娘表白被拒了?”

“不是女生。”

言瀟滿臉疑問和不解:“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男的了麽?”

是啊,我不是不喜歡男的了麽,我為什麽會喜歡他。

池眠把頭埋進自己臂彎裏想給自己一點安全感,卻越埋越委屈,明明他都沒有資格委屈。

一個月來池珩從來沒有虧待過他,不論是物質還是什麽——只是恐同而已,又不是討厭他,更沒虐待他,他哪兒來的臉哭。

“不是姑娘啊,那好說了,我幫你揍他一頓,什麽垃圾貨色還能連我同桌都瞧不上?他長沒長眼啊!”

“他恐同。”

言瀟不確定的啊了一聲。

怎麽有種這個不長眼的垃圾貨色的家夥是池珩的感覺……?

“啊,那,那他姓什麽?”

“跟我一個姓。”

言瀟炸了。

“我草啊……你能耐啊眠哥,居然……”居然喜歡你哥,雖然不是親哥,但……還是挺炸裂的。

“別說了。”池眠無力地說。

言瀟安靜的坐在一邊,自個兒也納悶兒,這他前男友咋的就搖身一變成他情敵了呢?

後門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池眠的胳膊:“跟我回去。”

池眠憤憤的甩開他,氣道:“回去做什麽!回去惡心你嗎!”

“別鬧了,跟我回去,剛才的事可以我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待在學校,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東西,走吧,回家陪我繼續過生日,嗯?”

池眠抓過他的手扔回去,泛紅的眼角蓄著淚水,眸光一沈,黑目蒙上了一層冷意:“你可以,但我做不到,我裝不出不知情。生日快樂,抱歉毀了你的生日。我明天期中考,與我而言比什麽都重要,您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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