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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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如池眠所想的發展了,這天他出去遛狗,狗沒遛丟,把他哥遛丟了,轉了個圈沒在附近看到要找的人。

他蹲下身子撓撓中秋的腦袋:“去找池珩。”

中秋屁顛屁顛地搖著尾巴找到池珩的時候,好像在和一個女生加微信。

池眠臉唰地就沈下來了。

好啊,他辛辛苦苦的被中秋拽著跑,結果這人擱這兒撩妹呢。

“中秋,去,咬他褲子,黏著他撒嬌。”

中秋擡頭看了一眼小主人,得到他的眼神回應後邁著歡快的小步子跑過去,實行任務。

“汪嗚~”還順帶在地上打了個滾兒。

女生驚訝的俯下身子:“是你的狗嗎?好可愛啊,可以摸嗎?”

“可以啊……”

中秋仰起臉,看到漂亮姐姐毫不猶豫的滾了過去。

中秋吸引住女生的註意力,池珩也轉身向他看了過來,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他弟弟看起來不太高興,於是過去關心下他怎麽了。

“我和中秋都餓了,要回去。”

明明他們是吃了晚飯才出門的,哪能餓這麽快?池珩嗤笑一聲,問他:“你臉怎麽臭成這樣?”

“中秋遛彎遛餓了。”

“它就是嘴饞,你信它。”

“那、我餓了。”池眠說。

“那……要不你先回家吧。”

池眠抱著胳膊,一張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著聲音說:“也行,你把中秋抱來。”

池眠牽著狗坐在長椅上看著噴泉邊兩個人的背影生悶氣。

“我要也是個女生該多好,你和哥,還有家裏人就都喜歡我了。”

中秋歪了歪腦袋,轉而去拱他的腿,沒兩下被池眠用腿刨到一邊。

“別以為我沒看見,你看到那個姐姐眼睛都發光了,哥抱你過來的時候你還不樂意。”

“他有了女朋友就不會要我們了,懂嗎?到時候我們倆都會被丟出去,因為他們沒時間顧我們,還礙眼。”

中秋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麽,看到旁邊賣烤腸的老奶奶激動的奔了過去,池眠沒辦法,掏錢給它買了。

“饞狗。”池眠蹲下身子舉著烤腸的竹簽餵它,怕簽子戳到它喉嚨又把簽子拔出來扔到垃圾桶裏。

等中秋吃完小主人也不見了,著急的轉了一大圈去找池珩。

亭子裏有很多下棋的老人,池眠坐在吳王靠上盤著腿圍觀,根本沒註意到身後多了個人。

“帥哥,餵,帥哥,叫你呢,聾啊。”

池眠拉回思緒,側過頭瞥了他一眼,是個男的,沒見過。

“有事?”

“沒事。”

池眠心說你他媽閑的呢沒事你叫我做什麽。

他不愛搭理人,更別說陌生人。

“我看你怎麽不高興呢,想妞了?要不要帶你去找刺激?”

池眠看都懶得看他:“我很高興。”

男人趁他不備在他臉上揩了一把油,笑的猥瑣:“高興個屁,怎麽,失戀了?誰舍得把這麽好看的小哥哥甩了啊?狗眼珠子挖了吧,臭娘們兒不識好歹,”

池眠的表情僵住,甩開臉罵了一句:“關你屁事。”

男生有些無措,攤手:“什麽意思?不是失戀?那是怎麽回事兒?那娘們兒出軌了?”

“女孩子惹著你了?臭的是你的德行你的嘴,別他媽人家給你甩臉色了還不知好歹地刨根問底,賤不賤啊。”

池眠擡腿踩在他放在自己大腿邊想要摸一把的手上,在手指上用力一碾。

男人的臉色立馬就變了,吃痛的抽回手,瞬間原形畢露:“你搞沒搞錯啊?老子是好心關心你啊,你什麽態度?什麽臭脾氣,不識好歹的、活該沒人要的垃圾。”

一句“沒人要”撕開了池眠那道還沒愈合的疤,抓著對方的頭發就往柱子上撞,“家裏沒鏡子總有尿吧,撒兩泡照照自己什麽死德行,瞅你長的跟個三驢炮似的打你我都嫌臟手。老天爺也是公平,既給了你一張往外冒屎的嘴又給了你一張腐爛生蛆的臉,就是為了讓你看起來協調一點。”

“放……放開……頭發——頭發……艹/你媽的狗逼崽子……”

池眠抓著他的小腿將人從吳王靠的靠背上摔了出去,又開始飆臟話:“就你這逼樣丟豬圈裏豬都嫌棄你,有什麽資本來跟我指手畫腳,你怎麽好意思浪費你爸媽一晚上的,生了你這麽個孬種真是悲哀,希望你能夠長命百歲,百病纏身,社會的汙垢。”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池珩狗繩都拿不穩了,中秋垂頭叼起來塞回他手裏汪了一聲。

想不到平日裏在他面前體弱多病的弟弟,還有這副陌生面孔。

被抓包池眠也不惱,理了理自己的褲腳對著旁邊一眾老人道了個歉從他哥手裏順走中秋的狗繩走了,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眠……”

不等他呼出名字,池眠就扭頭看他。

他捏著手裏的繩子在指頭在繞圈圈:“我一般不惹事,除非對方真的犯賤。”

池珩嗯了一聲,“我相信。”

走了好長一段路,池眠又開了口:“中秋的病,還能不能治?”

“言哥幫忙聯系到了,不過醫生在國外,他們說幾個月前治好了一條和中秋情況相當的狗狗的病癥,費用貴一點但是在我能承受的範圍內。”

池眠看著走在前面一蹦一蹦、時不時回頭看他們有沒有跟上的狗,問:“那什麽時候去?”

“後天,言哥說他朋友可以帶著去——剛不是說餓了麽。”

想起這個池眠心裏就不爽,“早被狗糧撐飽了。”

“你覺得我喜歡剛剛那個女生?”

池眠沖他翻白眼,踢起了小路上的石子兒,臉上是一貫冷硬的表情。

池珩笑意延伸到了整個面部,一個箭步上前追上他的步子:“她來找我要微信,我們也就隨便聊了幾句,說不上喜歡,但是有……”

“有點好感。”池眠搶話說,他眸光一沈,心裏嘀咕著又不是她一個人對你有好感,你怎麽只搭理她不搭理別人呢。

怕池珩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偏了一下頭,繼續說道:“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喜歡上誰了早些跟我說,別瞞著我。”讓我及時斷了念頭,害怕在冬箑夏裘的時候對你心動。

池珩聽著這話只覺得不對勁,卻也說不上是哪裏不對勁,問他也不答,只無頭無尾的說了一句你不會想知道的。

那天晚上池眠把窩挪回了次臥還鬧了點別扭,在池珩覺得他無理取鬧的情況下第一次反鎖了臥室的門。

這種情況維持了一周,池珩以為是他病情惡化,在他又一次要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的前一刻擋住了門。

“你搞什麽?說了不舒服就跟我說你一個人憋著算什麽辦法?”

池眠只道:“下周期中考,我覆習。”

“覆習也不需要鎖門啊,眠寶你跟我說說你到底在想什麽擔憂什麽,如果是爸跟你說了什麽我會幫你解決的。”

池眠沒話說,轉身回到桌前寫試卷。

他寫,池珩就坐在桌邊撐著下巴看,搞得他眉都不敢皺一下怕他看出端倪。

“所以,你現在是多少分?”池珩挑了個認為還算和諧的話題問他。

“五百二十幾,有點上不去了。”池眠說。

“哪一科?”

“物化。”副科他確實力不從心。

池珩摟著他的肩膀拍拍:“沒事沒事,這不有我呢,我教我教,就是我不會的我也可以去問其他人。”

池眠覺得他很厲害,按照平常人的思維來看,大多數學生高考完以後都把高中學的知識忘得差不多了,給別人講題什麽的還覺得煩呢,而他哥還能去翻以前的筆記和他一起研究難題。

池珩離他很近,兩個人的肩膀貼著肩膀,用心講題的同時還會給他捏捏手指,因為他的右手食指指腹已經有些內凹了,原本冷冰冰的手都被他哥捂熱了。

要不是他哥說了一句左手要不要捂一下,他都還沒發現他倆牽著。

“要。”池眠把左手遞了過去。

他倆手都好看,不過他哥的手指比他的更長一點。

池珩把他的手握成拳捏在掌心裏,發現旁邊的人莫名其妙的紅了耳朵。

池珩故意用手指撥了撥他的耳垂,輕聲笑道:“耳朵紅什麽?”

池眠說可能剛有蟲子在耳朵附近飛,他耳朵敏感。

他臉皮薄,池珩怕把他逗生氣,適可而止地捏了幾下耳垂就收手了。

“別動手動腳的……你都多大了,還欺負比你小的。”

“20,就喜歡欺負比我小的,好了快寫吧,我不惹你了。”

池眠嘴上說著不信,其實心裏巴不得他哥多欺負下他,最好別去欺負其他人。

池珩閑不住,有一下沒一下的捏捏掌心裏包裹著的拳頭,感慨一句怪白的,死了三天的向謹言都沒這白。

今晚沒讓他熬夜,十點過幾分池珩就讓他洗洗睡覺,說了幾遍沒用,最後是把他的作業連著書包搶了池眠才作罷。

池眠罵了他一句土匪。

池珩笑著挨罵,“行,改天給你搶個嫂子回來。”

池眠“啪嗒”甩上了浴室門。

早知道不罵了。

其實這些天池濺有催促他回去,但是被池珩搶了手機說方便幫他補課,說他現在成績可好了,稍微輔導一下上個重點大學完全沒問題,池濺咬著牙答應說放寒假必須滾回去,順帶催了一遍他哥找個老婆的事兒。

就連薛姨那天打電話來都順帶問了一句他哥談沒談女朋友。

池眠把自己沈在浴缸裏,煩躁的吐了幾個泡泡,差點嗆了口水。

連言瀟都喜歡他哥。他腦子裏突然響起了這麽個聲音。

但是他完全不擔心這回事兒,甚至有點竊喜他哥對言瀟那種不耐煩的態度……即使他現在跟言瀟玩的好。

反正虞韶暗戀言瀟呢,人也不錯。

浴缸裏泡得有點渴了他才起身擦身子換衣服,回床上摟著中秋睡覺。

中秋的手術很成功,恢覆得特別好,他哥說每天都要帶下去遛彎兒不然它還要發脾氣不給摸,喜歡看小姐姐也喜歡小哥哥,妥妥的顏狗,甚至愛看阿姨們和奶奶們跳廣場舞,會不要臉的找路人討吃的。

今天睡覺沒鎖門也沒關門,所以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哥背著單肩包從門前經過,要去上早八了。

他平時都是晚睡晚起,今天頭一次醒這麽早還出現在客廳,在他哥眼裏都算刷新認識了,一拍腦門兒道:“忘了你昨晚睡得早了,剛才沒給你準備早飯……”

“我自己煮面吃就好,你走唄。”說完進衛生間洗漱了。

出來的時候他哥在廚房給他打荷包蛋。

池眠眨了眨眼,唇角微挑。

“吃吧啊,小心燙。我上課去了,在家別老啃作業,玩會兒放松一下。”

“en.”

“出去玩也行,發個消息報備就好,錢不夠跟哥說。”

“知道了。”

池眠背了會兒課文,又陪中秋玩了會兒一起曬了太陽,打了一盤游戲,就聽見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他哥回來了!

“我給你帶了奶茶,快來。”

中秋聞到了鹵雞腿的味道嗖一下奔過去了,圍著池珩手裏的袋子轉圈圈。

池珩哭笑不得:“少不了你的。”

池眠接奶茶的時候在袋子上聞到了淡淡的香水味,臉上沒有了絲毫的情緒色彩。

“你買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質問。

“怎麽了,我記得你不是喜歡這個麽?”

噢,不是他哥買的。

“沒事。”

“我們系花送的,我想著給別人浪費,帶回來給你了。”

這就像你情敵給你喜歡的他送東西,然後他把他不想要的東西扔給你。

池眠喝的不怎麽開心,池珩也覺查到了,跟他說不喜歡這個他就重新去買。

“又不是不能喝,倒了浪費,”他一向節約糧食,“下次不用帶回來給我,不想要可以拒絕。”池眠說。

池珩答應道:“好,來啃雞腿眠寶,專程給你倆帶的。”

他給中秋碗裏放了兩個,剩下的全是他弟的。

“我們晚上有個聚餐,可以帶對象。”

池眠不以為意地哦了一聲。

“他們聽說我弟很帥,想讓我帶去認識認識,你想去嗎?”

池眠差點嗆氣管裏——搞什麽,我是你弟又不是你對象,帶我的話,上一句可以不說。

池珩趕緊給他拍背:“悠著點兒,傻寶。”

池眠一聽咳得更兇了。

好不容易緩過來,又聽見他說:“不想去不勉強的,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池眠寧願跟著去。

“帶我。”他說。

去了以後才知道,他哥學的是金融。

都是他哥的同學,池眠不好冷著臉,可鮮少參加這類聚會,他除了吃東西就不知道要怎麽做。

被灌了兩杯酒就醉了,而後他哥就帶著他跑路了。

“哥哥……”

“在呢在呢,馬上回家了啊,難不難受?怪我沒看住讓他們給你酒了,你也是,不想喝就不喝啊,你白天還說我呢。”

池眠被他扶穩了,坐進了回去的出租車。

別說喝酒了也還挺乖的。

“喝了什麽酒?啤的紅的?”

池眠靠在他肩頭很小聲地說了一句:“白的,給我喝酒的那個人喜歡哥哥,讓我在你前面提一提她。”

池珩一怔,溫聲問道:“長什麽樣啊?”他要找那人麻煩,明明帶過去之前就說好了不能給他灌酒,帶去了一進門也說了,他弟要是喝出個什麽事兒怎麽辦。

“染了霧藍色頭發的姐姐……”

池珩眉眼冷了幾分,扶了一下快從肩頭滑落的人,“以後哥都不理她了,說了你不可以喝酒還勸。”

池眠玩著他的手指哼哼著說好,不理她。

以後真的不能讓他弟碰酒,盡管他弟弟醉了真的非常可愛。

“我要跟你睡,我要滾下床。”

“好,依你。”

“我在學校老是夢到你,你每次都做不好的事情。”

池珩來了興趣,追問這個小醉鬼:“什麽不好的事?”

池眠翻了一個白眼說:“你還好意思問,不要臉。”

“……”池珩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冤枉了。

“哥哥。”

“嗯?”

“你有了女朋友就不要我和中秋了是不是?”

池珩楞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會打擾你們親嘴啊。”

池珩:“……”他真的沒話說。

“你有了女朋友就不要我們了。”池眠難得有些委屈地說。

池珩抱著他的胳膊收緊了些,哄道:“不會,哥哥跟你保證。”

池眠仰起臉說:“還要跟中秋保證。”

“好,跟你和中秋保證,不會不要你們,會一樣的對你們好。”

“你騙我我就帶著中秋離家出走。”

“不騙你,哥哥不騙小朋友。”

“十八歲也是小朋友嗎?”

“呃……對於我來說,是的。”

“我也可以像那天超市裏看到的小朋友那樣,找哥哥買果果嗎?”

他說的是上回在超市碰到的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拽著她哥哥的袖子指著雪梨說買果果,池眠那會兒看了好久,被他哥叫走了。

池珩給他順著壓癟的頭發,柔聲說:“可以,想買什麽果果都可以,只要你吃得完。”

池眠又問他:“哥哥生日是多少?我想陪你過生日。”

“就是明天,眠寶。”

池眠瞪大了眼睛,失落道:“我沒準備禮物。”

“不要禮物,你平安喜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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