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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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濺開商務車來的,在小區門口分外惹眼,被一堆人圍著拍照。

“你別讓那些人拍到我,免得照片傳出去被池珩看到知道是你帶走的我。”

“屁事真多,行了我趕他們走,你趕緊過來。”

半分鐘後,堆在車前的人都被池濺的人清散,池眠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檐才走出小區的大門、上車。

池濺坐在他對面,揭了他的帽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秒,見到他微微泛紅的眼尾就開始笑話他。

“你還哭上了,我說呢,怎麽那麽久不接電話。”

池眠不滿的踢他的鞋。

池濺踢了回去,道:“我這鞋可是定制的,踢壞了你可賠不起。”

池眠腦袋轉向窗外不理他。

“哎,什麽意思?我問你,你哭什麽,你別告訴我是因為喜歡上池珩了舍不得走。”

池眠不搭話。

“反正你跟我沒關系了,也就跟池家也沒多大關系了,你現在愛喜歡誰喜歡誰,只要別帶著人來我面前舞惡心我,只要那個人不是池珩,你愛跟誰談就跟誰談,你出去亂搞得性病了都不幹我事。但如果是你喜歡池珩,你可以猜測一下後果。”

“你討厭我的原因,一是因為我媽媽,二是因為我喜歡過言瀟,是嗎。”

池濺被他突然間問的問題絆住了。

半分鐘後,他回答:“差不多。”

“我從來沒有真的跟你動過手,可為什麽你每一次都恨不得置我於死地?僅僅是因為那點理由嗎?”

他把池濺問懵了。

“我覺得你有必要去看心理醫生。”

池濺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有病?”

池眠懶得回答這種廢話。

他的沈默恰恰讓池濺冷靜了不少。

“我抽空去看看吧——你真的沒有喜歡池珩吧?”

“你覺得我敢喜歡男的麽?”

他知道他在少管所被懲罰的照片,每個月都會傳到池濺的手機上,因為每次受罰的時候他都會被拍下來,只有他會,別人都不會。

池濺翹起腿,輕飄飄的說了句“關我屁事”。

這下誰都不做聲了,車裏異樣的安靜。

到達了小區後,池濺跟著他一塊上了樓。

“自己看一遍,差什麽趕緊說,別又回去蹭池珩的東西。”

“不差什麽。”

“現在你當著我的面把珩珩拉黑再刪除、微信註銷掉,我給你換一張新的卡,免得你又跟珩珩聯系。”

真的要做這麽絕麽。

“動啊!杵著幹什麽!”

後背挨了一巴掌,池眠幹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把手機扔給他:

“自個兒的要求自個兒弄。”

池濺做完他要做的一切就走了,留下池眠坐在陌生的房子裏抱著頭發呆。

茶幾上四大包全是池濺留下的一些新鮮肉、雞蛋和蔬菜。

真受不了他。

要說他壞也確實壞,但他壞的理由又讓池眠恨不起來。

一部分是因為他媽媽,另一部分是因為自己年少無知。

似乎,池濺只是單純的狂躁和恐同厭同而已。

但池眠也確實對他喜歡不起來。

這種半上不下的感覺更令他煩躁和感到難受。

中午他簡單做點吃的就又回學校了,整個人被一種陰沈的氣息籠罩著,是個人看到他都繞著走,生怕給自己情緒傳染了。

他氣場本身就冷,心情不好的時候更具威脅性了,滿臉寫著三個字:別煩我。

言瀟是極少數敢去問怎麽回事的。

池眠覺得沒必要瞞著他,至少言瀟這個人他還是能夠相信的,就把事情簡單的跟他說了一遍。

言瀟驚訝的啊了一聲,“臥槽你爸也太狠了吧?”

池眠不吱聲。

他又開始習慣沈默,如他幼時那般。

“你一個人住怕不怕啊,要不要我過去陪你住?”

池眠搖頭,“沒必要。”

到時候被言瀟的家裏人知道了,估計言瀟少不了一頓訓,因為三年前就是因為池濺太過生氣才把言瀟一並扔進少管所裏,認為是言瀟攪爛了池眠的根。

本來言瀟的父母還算開明的,被池濺一攪合……這事的嚴重性就升級了。

並且,池濺和言瀟的父母之間還是合作關系,言瀟家的產業很有一部分都是依靠著池家支撐著,他們更不敢對池濺的要求忤逆,說把言瀟一並送進少管所就送進少管所。

他心情不好,言瀟也不好多打擾他,看他水杯空了主動幫他接了杯水遞去,提醒他下節課要講重點叫他別分神。

上課他還是不敢分神的,筆記記得很勤,盡管是一些言瀟認為沒有必要記錄的東西,他都一並寫上了,字跡也是一如既往地工整。

言瀟這才替他松了口氣,沒分心就好。

其實他也不高興,他原本還打著讓池眠幫他追池珩的算盤的,這下池濺一來瞎攪和一頓,泡湯了。

講臺上的老師:“池眠,你算出來的答案是多少?”

池眠無助的看著滿草稿本的錯誤答案,正要說沒算出來,言瀟就把自己的本子默默推了過去。

“根號五。”

“答案正確,那麽請你上來把你的過程板書一下吧——下一題,言瀟你來寫。”

言瀟跟池眠對視一眼,用眼神傳達:你拿我草稿本上去。

池眠同意他的想法,拿了本子跟他一塊上去,一人一塊黑板開始寫。

池眠抄到一小段就沒抄了——找著方法了,拿著本子的那只手自然而然地垂下。

言瀟先解完,等池珩也解完回到座位上他給人家豎了根大拇指。

“好樣的爸爸!”

池眠被這聲突如其來的“爸爸”嚇到腿都抖了一下,冷眼瞪過去:“別亂叫。”

萬一被講臺上的老師聽見就完犢子了,以為自己霸淩他。

言瀟做了個拉上嘴巴的手勢。

池眠扶額。

晚自習的課可算是上完了,池眠提著要帶回寢室的東西準備走,就被虞韶幫忙拎過了。

虞韶臉上帶著安慰人的專用微笑:“心情不好啊。”

池眠笑了笑:“還好。”

“沒事,不想說就不用說了,高三了要抓緊時間學習啊。”

他這話不是隨便說的,他看得出池眠的心事是和外面的事有關,而且池眠相當愛學習。

他的話令池眠想起他哥說的“不想做就不做了”,沈默半晌應了一聲嗯。

和虞韶一同走了一路,突然虞韶就問他:

“你跟言瀟,談過對嗎?”

池眠走著走著差點來了個平地摔。

不是,他怎麽看出來的?

虞韶不自然的說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他現在喜歡的是誰?”

池眠滿腦子問號。

你這人不會……喜歡言瀟吧?

什麽奇葩的三角戀啊?

池眠回了一句:“他沒跟我說過。”

他可不想把他哥抖出來然後幾個人一起難堪。

虞韶又問他:“你跟言瀟為什麽分手?”

池眠答:“因為我爸——後來感情淡了,就做朋友了。”

虞韶說:“言瀟其實挺好的。”

池眠讚同的嗯了一聲,就是憨得有點過頭,反正他不喜歡。

他喜歡成熟理智型,但也別太成熟,可以適當幼稚,太成熟了像裝逼,最好……能遷就他,治愈他。

可他這麽爛的人,又上哪兒找那麽好的人,怎麽配得上。

很多東西從出生起就定型了,比如人的一生。

他這輩子註定要在陰暗中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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