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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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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變

雪是被凍醒的,他睜開眼看到的是冰雪壓迫的洞頂,熟悉的寒冷還有比蟲族常駐星完全不一樣的重力感讓他很快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第一時間開始搜尋雄蟲的身影,但他並沒有看到,反而看到了一只熟悉的軍雌。

好在在他不安時有一根熟悉的精神絲環繞上了他的手臂,溫柔的安撫著他焦躁不安的情緒。這很好的緩解了雪的焦慮,他緩緩平靜下來,這才感覺到自己脊背處有一片灼熱的刺痛襲來,他忍著疼痛坐了起來看向那只陌生又熟悉的雌蟲。

“你是誰?”雪問道。

“我叫羽,是……帝國安排給冕下的雌侍。”羽頓了頓還是將自己的省份表明,礙於他微妙的私心他還是將這個有點尷尬的身份說了出來,實際上他和雪見過,只是雪不記得他了,不過也正常,任誰身邊有那樣一只雄蟲也不會記得旁邊那些並不重要的其他蟲了。

“他去哪了?”雪問道。

“冕下他去狩獵了。”

“去了多久?”雪就像是在問自己的下屬般不由自主的帶上了點審問的口吻,他已經習慣了對陌生軍雌用上下級交流的方式相處,一時半會也難以改變。

“大概五星時了。”在這顆星球上時間都變得難以計算。

“……”雪不再問詢,他只是摩挲著掌心那根看不見的精神絲有些擔憂的望著樹洞外的風雪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只雌蟲都默不作聲,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望著樹洞外等待著雄蟲的回歸,終於在他們的期盼下雄蟲的身影緩緩的出現在風雪中,他風塵仆仆頂著滿頭的冰雪越來越近。

雪看到他的雄蟲渾身多處破損,他身上的作戰服比資源星上的流浪漢還要破敗,一頭漆黑的長發更是因為風雪和奔波變得淩亂,只是他身上那種溫良內斂的氣質卻變了很多,他看上去更加堅定穩重,隱隱有著頂級軍雌特有的氣質。

他的身後漂浮著許多發著各色光芒的半透明物質,這就是他今天的獵物,被他用精神絲捆綁著送進了樹洞裏。

還不等他走進樹洞,雪就迎了上來:“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不用擔心。”雲卿連忙伸手扶住雪,他皺起眉:“你的傷還沒好,不要隨便走動。”

雪剛才還不覺,雲卿一提醒他便感覺到了脊背的灼痛,他的傷口恢覆得過於緩慢,這讓他不由的生出擔憂,他該不會感染了什麽未知病毒吧?在這種時候出現身體問題實在是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我檢查過了,沒有太大的問題,別多想。”雲卿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半攬著他進入了這個不大的樹洞。

那團五顏六色的能量體依舊懸浮在半空中,雲卿用精神絲抽離了三團放置在羽的面前,用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既然你決定跟隨我,那麽我也會相應的保證你的生存問題的,不要拒絕。”

雪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雄主這樣毫不客氣對待其他雌蟲,頗覺新奇。不過他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雌蟲本能的直覺告訴他對面那只雌蟲絕對對自己的雄蟲有企圖,雄蟲這樣的做法能省去不少麻煩。

剩下的能量體雲卿拿了兩團剩下的四團他送到了雪的面前,雪本想拒絕,軍雌每天吞噬一個能量體就足夠維持一天的消耗更何況他並不覺得饑餓,但雲卿不容拒絕的眼神讓他不想再悖逆對方的心意。

他取下防護面罩,乖巧的吞服能量體。本該吞服兩團能量體就該飽腹的身體卻在吞下三團後都還沒有任何飽腹感,雪捧著第四團能量體有些猶豫,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依舊精瘦沒有絲毫贅肉,剛剛吞進去的能量體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還沒吃飽嗎?”雲卿自己的能量體並沒有吞服,他的視線緊盯著雪,像是要將自己的能量體送過來。

雪放下手中的能量體搖了搖頭:“沒有,我已經足夠了。”

這顆星球上的資源有多緊缺他是知道的,他不能浪費雄蟲好不容易打來的獵物,食物只要能維持每天的消耗就行。

雲卿看了看他似乎明白了雪的想法,但他也沒有再勸,他沈默的吞下兩團能量體,能量體的味道就像是吞服了金屬味道的氣體,完全沒有吃食物的感覺,但卻奇異的讓他有了微微的飽腹感,這點能量很快就被他疲憊到極致的軀體所吸收,微微的飽腹感讓他緊繃至極的神經不由的放松。

在這顆星球上【悍】引以為豪的精神力也受到了限制,他的精神絲線不能像是在蟲星上那樣幾近無限的蔓延,這顆星球上極端的天氣和暴虐的能量風暴隨時會將他釋放的精神絲線撕碎,如果要使用它們探詢或攻擊他必須高度凝實這些絲線才能讓他們發揮作用,只是這樣做又會給他帶來巨大的消耗,而這顆星球上的資源卻難以彌補他的消耗,此消彼長之下衰竭的一定是他。

吞食完能量體後,雲卿才有些微放松。放松下來的雲卿不太想說話,疲憊緊隨著放松的神經襲來,他沈默的半靠在雪的身上,嗅著雪身上微弱得只有伴侶才能嗅到的信息素味道安心的閉目休息。

均勻的呼吸很快就在並不寬敞的樹洞裏響起,雪感受到身旁雄蟲的軀體,他看到雄蟲身上觸目驚心的細碎傷口,因為戰鬥而破損的作戰衣下蒼白的皮膚肉眼可見的冷硬皸裂,雪將之前他取下的防護面罩覆蓋在了雄蟲臉上。處在半休息狀態的雄蟲並沒有拒絕,他任由雪在他的臉上動作,雪看著對他完全信任的雄蟲不由的露出轉瞬即逝的溫柔微笑,他半扶著雲卿讓他半躺進自己的大腿上,雲卿也下意識的順從了他的動作,閉著眼睛蜷了蜷身體安心的在他的懷裏睡去。

雪則開始細細的清理他的傷口和被冰雪粘黏的長發,洞外的白色雪光透了進來,靜謐的照耀在他們身上,美好得就像是畫卷。

羽心中的那點不甘和幻想忽然散去,他安靜的看著這一幕。明明是三只蟲的洞穴,他卻像是多餘的蟲,他從未想過會有雌蟲會這樣和自己的雄蟲相處,沒有卑微的姿態,沒有討好恭維的語言。就像是朋友和兄弟,又比那更多一分旁蟲無法插入的親密,他們相互敬愛,不離不棄……就算是最煽情的言情文學也沒有寫過雌雄蟲之間可以這樣相處,美好得就像是夢境一樣。

羽收回視線,他不再幻想這只幾近完美的雄蟲會接受他。如果這樣的情感都能被他撬動那不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嗎?他不想也不能去破壞這份美好。

〖熒光星守備作戰機〗

蘭斯從營養倉內蘇醒,被轟掉的部分軀體已經重新長了出來,他打開營養餐倉,赤身裸體的從營養倉內走出來,他拿起旁邊準備好的絲綢衣物一件一件的穿上,等他穿上最後一件衣物時,倉房的門主動展開,洛走了進來,他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徑直給了蘭斯一個擁抱:“歡迎回來我的孩子!”

蘭斯被他擁進懷裏,他的臉上也緩緩露出了他慣常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一張完美的面具般貼合的覆蓋在他的臉上。

等洛松開時,蘭斯已經恢覆成了完美的霍沃爾三代繼承者的模樣。

“你還好嗎?”洛親切的問道,

“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那只雄蟲抓到了嗎?”蘭斯問道。

“還在搜尋中,讓他們快了一步逃進了了【熒光星】那是個未開發的星球,之前負責開發的軍雌就是那只叫雪的雌蟲,恐怕會有些麻煩。”洛有些遺憾的說道。

“只是時間問題罷了。”蘭斯卻並不擔心。

“你說的沒錯,我們已經封鎖了這顆行星,找到他們只是時間的問題。”洛也讚同,但緊接著他卻露出一絲憂慮:“蘭斯我和坦格安之前下的那個決定你這麽想?”

“為家族犧牲是我應盡的責任,是我的失誤才讓其他的蟲抓到了家族的弱點,下次我應該更加謹慎行事。”蘭斯微微低下頭有些自責的說道。

“蘭斯,最近你的發揮有些失去了往日的水準,你知道的霍沃爾家族可並不只有我們這一支,其他的蟲都在盯著你的位置,你作為我最看好的孩子不應該出現這樣致命的失誤,你要好好保護自己才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洛細心的為他料理衣領,溫柔耐心的勸導就像是一位慈和的長輩。

最後他拍了拍蘭斯的肩膀:“生命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看到如此優秀的後輩夭折你懂嗎?”

“抱歉,外祖父,永遠不會有下一次了。”蘭斯誠懇的說道。

“我並沒有怪你,這次對你來說既是教訓,也受到了驚嚇,你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已經是給我最大的禮物了,接下來有什麽想法,我會盡量為你鋪路。”洛心疼的說道。

“我的計劃一切都需要等到抓住那只雄蟲才能開始,我需要家族支持讓我獲得最大限度的研究實驗時間。”

“當然,坦格安那群蟲弱點都太過明顯了,雖說如此你也要十分小心,他們雖然弱點明顯可都是一群瘋子,瘋子總是不可控的,尤其是澈,這只老雌蟲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只是我們現在已經失去牽制這頭野獸的繩索,若他發瘋,恐怕也會在我們身上撕扯下幾塊肉來。”

“好的,我會處理好一切的。”蘭斯保持著完美的微笑應答。

洛看著他,兩張相似的面容就連微笑的弧度都相差無幾,看上去有些分外的瘆人,洛加深了笑容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經歷過這件事情,你又成長了不少。”

“多虧了外租父的栽培。”蘭斯微微欠了欠身。

“你的身體還沒有恢覆好,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洛滿意的離去。

待他離去,倉門再次合上,蘭斯臉上的笑容也沒有褪去,他徑直來帶房間角落的全身鏡前,這是他的習慣,無論居住在哪裏他都會在居住的房間裏放置一面這樣的鏡子,小時候他曾無數次站在鏡子面前,模仿著所謂正常蟲的表情,而現在他站在鏡子面前,不用刻意偽裝,那種溫和沈靜的微笑就像刻在了他的臉上。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那張面具好像已經取不下來了。

他的記憶很好,眼神也很好,他清楚的記得被轟炸前他看到的,那艘離他們最近的,指揮機甲內洛鎮定的神情,以及澈驚慌中夾雜著恐懼和憤怒的眼神,他以為那只蟲才是被放棄的,卻沒有想到恰好相反。

蘭斯的笑容加深,溫和的笑竟然顯得有些甜蜜,就像是那只紅發雌蟲一樣,這樣笑起來臉頰的每塊肌肉都要發力,比自己的笑累多了,他究竟是怎麽堅持這樣笑這麽多年的?

小蘭斯,對不起……

耳邊好像又響起那只雌蟲的聲音,他幾乎能想象那是怎樣溫柔而又低沈的聲音,他從來沒有那樣和他說過話。

對不起什麽?是將他拖進旋渦?還是算計了他的未來?又或者為了他的目的刻意的引誘他愛上他?因為玩弄了他的感情所以感到抱歉嗎?既然只是利用為什麽不利用到底呢?為什麽要說抱歉?為什麽要讓他察覺?是因為不忍心嗎?

真是卑鄙!

那只雌蟲他從始至終愛著的都是那只死去已久的雌蟲啊,蘭斯。

我不會如你所願的,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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