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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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待姜陌意識漸醒時，只聽見耳邊傳來銳器劃地的聲響，尖銳中含著刺耳的微鈍……
姜陌雞皮疙瘩全起，努力睜開眼。
可驟然明亮的光線刺得他不適，猛地又將眼睛閉了起來。
過來會，慢慢睜開，一點點適應，才將眼前的一切看清楚——這是一個倉庫，處於半施工狀態，到處都是建築材料……
但從這棚頂、搭好的二樓平臺、四周充滿年代感工業風的窗戶……
分明是夢裏見過的。
這一刻的姜陌，有些恍惚。
甚至懷疑他在夢裏……
因為夢裏的這兒，是韓律的倉庫。
一層總是聚著很多人。
他們穿著藍色的連體工衣，手裏捧著電腦，一次又一次地測試著車輛碰撞的數據。
而二樓平臺，是韓律的辦公室。
那人總是透過大落地窗往底下看，一臉凝重。
所以……
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姜陌有些頭疼。
在他心神不定時，那刺耳的聲音戛然斷開，姜陌下意識尋著聲音擡眼看去，只見臨時搭建的木樓梯上，站著一個女人。
因為背著光，姜陌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有模糊的輪廓。
但不知道為什麽，姜陌知道她此刻在看他。
不由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但奈何他現在手腳被綁著，而且用的是極粗的麻繩，跟上次的根本不能比。
只能認了！
姜陌艱難擡眸道，“你……是誰？”
沒想那人聽到這話，直接笑了出聲。
那聲音很啞很破，好似聲帶拉扯出來、按在地上摩擦過般，帶著粗糲的石子、黃土的煙塵。
聽得姜陌雞皮疙瘩又起了一層。
但他並沒有退縮也不能退，只能定在原處，一錯不錯的看著她，重覆道，“你到底是誰？”
這次那人沒再笑。
而是語氣悠遠空洞地對著空氣道，“你看，他不認識我……”
你看？
倉庫裏還有其他人不成？
好似回應姜陌的疑問般，有一把熟悉的男聲驀地響起，“不認識你，很正常。現在人家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
話音一落。
姜陌便見光照不到的拐角暗處走出一個男的。
凝眸一看，果然是韓硯！
姜陌磨了磨牙，但他面上不顯，眼風還悄悄掃過韓硯手裏的刀。
但韓硯察覺到了。
隨著姜陌的視線，垂眸看向手裏的刀，笑道，“我現在手裏最值錢的，就是這把刀了。”
“……”
“我用最值錢的刀，殺掉韓律心裏……最值錢的你，是不是挺配？”
配什麽配？！
姜陌語氣危險警告道，“我現在可不止是韓律心裏最值錢的，還是陸雲瑯心裏最值錢的……”
“是了，我怎麽忘了還有一個陸雲瑯。”
“所以，你下手前最好考慮清楚了。別到時候搭上自己的命。”
“我的命？”
韓律嗤笑一聲。
就算眼下他真的放下執念把姜陌放了。
也活不了多久。
因為在他綁架姜陌的那一刻起，韓律跟陸雲瑯就不可能放過他。
所以結局已經註定。
既然已經註定，餘下的，就要好好玩、好好享受。
想到這，韓硯拿起刀尖對著自己的耳洞虛挑了一下，表情漫不經心夾著一絲認真道，“老實告訴你，這次……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我呀。
要把你們這些人，一個一個都殺幹凈、殺痛快了。
不然，對不起我自己。”
“瘋子！”
對於姜陌的低罵，韓硯只是挑唇笑笑。
接著下巴微擡，示意那女人走近一些道，“……站在那做什麽？他不認識你，你就走近一些給他認認，以後大家下了地獄，也好說清楚。”
女人聽話的走了過來。
她身上還穿著工作人員的服裝，胸口也掛著牌……
姜陌一邊打量著她，一邊斂氣警惕她的動作。
直到她蹲在身前，摘下口罩的那一瞬，姜陌還是倒抽一口涼氣……這人分明是吳文莉，但又比他記憶中的吳文莉老上許多。
眼底青黑，眼窩凹陷。
左右兩側長了許多斑，一團一團的，褐黃交錯。
好似氣血耗盡，幹涸難繼。
……
在他打量吳文莉時，吳文莉也在打量他。
眼底皆是冰冷恨意。
擡手掐住姜陌的脖子，表情一凝，發出詭異尖冷的笑聲，“不認識我？也對！因為我也認不得我自己了！滿意了嗎？看到我變成這樣？！”
別看吳文莉現在變得瘦瘦小小，但力氣賊大，這麽兩手一掐，姜陌差點斷了氣。
眼淚不自覺的淌了出來，臉更是憋得通紅……
根本回答不了！
只能不斷扭動身體掙紮著。
吳文莉見狀，好似很滿意他此刻的表現，松了松手勁道，“很難受對不對？看著你難受，我心裏好受許多。”
姜陌咳得厲害。
但還是擠出聲音艱難道，“既然……心裏好受了，那談一談……我都答應……”
話都沒說完，就被吳文莉掐斷了。
只聽她發出一聲低笑，嘶啞道，“死到臨頭了，還想指揮我！”
“……”
這次姜陌連掙紮都不掙紮。
他忽然意識到，這場綁架裏，韓硯才是主導的那個。
只要韓硯沒出手，那吳文莉斷不可能弄死他。
那就……
省點力氣。省點力氣。
在這樣反覆幾次後，姜陌幾乎失去意識。
只能趴在地上，張著嘴大口大口的茍喘著，但施工地方，一地灰塵，喘著喘著他又覺得喉嚨被糊住了，又再次咳了起來。
但吳文莉還是不放過他，抓著他的頭發向上一提。
逼得姜陌不得不半擡起臉。
“你跟我說實話，阿恒在哪？”
姜以恒？
姜陌呼吸一滯。
原來吳文莉不知道姜以恒死了……
難怪會被韓硯利用。
……
“我問你話呢！說呀！”
姜陌慢動作般緩緩轉眸，看向韓硯道，“你問他。他會告訴你的。”
吳文莉微微一怔，側身看向韓硯。
韓硯對著她笑笑。
握著刀步調優雅地踱步過來，語氣慵懶道，“看我做什麽，人又不是我殺的。”
“……殺？”
“對呀，姜以恒被殺死了。”
吳文莉怔怔然，不敢置信喃喃重覆道，“死了？”
“嗯。死了。”
“……”
“死在了國外，死得可慘了。”
“……”
“喔，不止姜以恒，連你的女兒姜以安也沒了。不過好就好在，兄妹倆死一塊，連收屍都省了不少功夫。”
吳文莉嘴唇翕張，想要說什麽又說不出來，只能呆楞在原地，好似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般，死寂沈沈。
過了會，忽的又動了。
看向韓硯控訴道，“你騙我！”
“沒騙你。我說了，只要你抓到姜陌就會知道答案。現在，我也告訴你答案了。”
“……”
“而且，要不是我帶你來龍城，你能知道這些？”
韓硯唇角露出冷冷笑意。
接著在吳文莉身側蹲下，捏著她的下巴強硬掰向姜陌的方向，一字字道，“看到了沒，他才是殺人兇手。
他殺了你兒子、你女兒、還有你的丈夫。
毀掉了整個姜家……
也毀掉了你。”
說到這，韓硯眸底早已釀成無邊血色。
他一錯不錯盯著姜陌。
頭卻往下低了低，貼在吳文莉的耳邊，發出一聲好似來自幽暗冥府的輕嘆，“這樣的災星，你們當初是怎麽想的？
不僅把他給養大了，還讓他進了韓家……
你說。
你該不該……死！！！”
韓硯手起刀落間……
吳文莉的血，毫無防備的落在了姜陌身上、臉上。
少年瞳孔微縮。
呆呆的看著吳文莉一臉不敢置信的空白，向他緩緩倒落。
身體與身體的交疊碰觸。
讓姜陌清晰意識到吳文莉已死的事實，不適的感覺在胃裏翻湧而起，幹嘔不止。
但他這副模樣落在韓硯眼裏，卻有趣急了。
他好似發現了新大陸般，語氣揚起道，“害怕了？
有什麽好怕的？
人死了都一樣。
不過……
在你死之前，我會讓你看到韓律的死法……”
“韓律……”
“對韓律。”
韓硯笑得殘酷，“你不知道嗎？拿捏了你就等於拿捏他，你可是他的軟肋呀！
他現在變了。
可不是什麽無情無欲無求的三爺。
是你，把他打下凡來。
那最後也由你送他一程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玩？”
姜陌咬牙擡眸，冷冷道，“一點也不好玩。”
韓硯眼底一凝，混著刻骨恨意與憤恨不甘，詭異低笑道，“不好玩？那是你不懂我的樂趣。但沒關系，接下來你看著我玩就成……”
恰在這時，底下傳來一聲機械聲“歡迎光臨”。
這種聲音類似於商店門口掛著的感應器，只要有人走過就會自動開啟。
韓硯沒有低頭往下看。
而是從身後拔出一把槍，對著姜陌的頭。
接著側身對著一樓連接二樓的木質樓梯，緩緩開口道，“三爺，來得這麽快，是不是心急了。”
韓律一步步往上。
看似走得極穩，但見到姜陌滿臉是血時……
那繃緊的下頜、起伏的胸腔、攥緊的指尖，都在洩露他心底的不平靜，“放了他！”
“放了他？怎麽可能？！”
韓硯笑得有些邪氣，挑唇道，“他可是我用來牽制三爺的利器。我想，這世界上……可能沒有比他更好使的東西了。”
“他是人！”
“東西跟人，在我眼裏都一樣。無所謂。”
“想要我做什麽，你說就是。我都答應。”
“都答應？”
“那就……”
韓硯下巴微擡，示意韓律拿起一旁放著的拍子形狀物件道，”拿起它，對著自己掃三圈。要是響了，我就一木倉崩了他。”
“我什麽都沒帶。”
“掃過再說。”
韓律依照他說的，掃了三圈。
檢測儀全程都沒響過。
韓硯這次放下心，但木倉口依舊對著姜陌的頭，笑著對韓律道，“再次見面，三爺應該有些意外吧。”
“確實。”
“是不是後悔放了我。”
“是。”
“可惜……世界上沒有什麽後悔藥。只要我活著的一天，我就會回來找你們的。”
韓律沒打算跟他繼續掰扯。
冷聲道，“想讓我做什麽，你說。”
“這麽急。”
韓硯說罷，看著韓律道，“那就跪下吧。我爸跪你一次，你跪我，扯平了。”
韓律想都沒想，對著韓硯就跪了下去。
姜陌失聲低吼道，“韓叔叔！”
韓律溫柔的看著少年，與那雙震驚、悲傷的瞳眸對上，輕輕搖頭。
示意他不用動。
會沒事的。
姜陌咬著唇，努力控制自己。
但眨眼間，早已水霧四起糊了雙眼。
倒是一旁的韓硯，猶覺不夠般，嘖嘖道，“跪得這麽痛快，沒意思。看來三爺的膝蓋，還挺軟的，沒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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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姜陌意識漸醒時，只聽見耳邊傳來銳器劃地的聲響，尖銳中含著刺耳的微鈍……
姜陌雞皮疙瘩全起，努力睜開眼。
可驟然明亮的光線刺得他不適，猛地又將眼睛閉了起來。
過來會，慢慢睜開，一點點適應，才將眼前的一切看清楚——這是一個倉庫，處於半施工狀態，到處都是建築材料……
但從這棚頂、搭好的二樓平臺、四周充滿年代感工業風的窗戶……
分明是夢裏見過的。
這一刻的姜陌，有些恍惚。
甚至懷疑他在夢裏……
因為夢裏的這兒，是韓律的倉庫。
一層總是聚著很多人。
他們穿著藍色的連體工衣，手裏捧著電腦，一次又一次地測試著車輛碰撞的數據。
而二樓平臺，是韓律的辦公室。
那人總是透過大落地窗往底下看，一臉凝重。
所以……
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姜陌有些頭疼。
在他心神不定時，那刺耳的聲音戛然斷開，姜陌下意識尋著聲音擡眼看去，只見臨時搭建的木樓梯上，站著一個女人。
因為背著光，姜陌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有模糊的輪廓。
但不知道為什麽，姜陌知道她此刻在看他。
不由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但奈何他現在手腳被綁著，而且用的是極粗的麻繩，跟上次的根本不能比。
只能認了！
姜陌艱難擡眸道，“你……是誰？”
沒想那人聽到這話，直接笑了出聲。
那聲音很啞很破，好似聲帶拉扯出來、按在地上摩擦過般，帶著粗糲的石子、黃土的煙塵。
聽得姜陌雞皮疙瘩又起了一層。
但他並沒有退縮也不能退，只能定在原處，一錯不錯的看著她，重覆道，“你到底是誰？”
這次那人沒再笑。
而是語氣悠遠空洞地對著空氣道，“你看，他不認識我……”
你看？
倉庫裏還有其他人不成？
好似回應姜陌的疑問般，有一把熟悉的男聲驀地響起，“不認識你，很正常。現在人家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
話音一落。
姜陌便見光照不到的拐角暗處走出一個男的。
凝眸一看，果然是韓硯！
姜陌磨了磨牙，但他面上不顯，眼風還悄悄掃過韓硯手裏的刀。
但韓硯察覺到了。
隨著姜陌的視線，垂眸看向手裏的刀，笑道，“我現在手裏最值錢的，就是這把刀了。”
“……”
“我用最值錢的刀，殺掉韓律心裏……最值錢的你，是不是挺配？”
配什麽配？！
姜陌語氣危險警告道，“我現在可不止是韓律心裏最值錢的，還是陸雲瑯心裏最值錢的……”
“是了，我怎麽忘了還有一個陸雲瑯。”
“所以，你下手前最好考慮清楚了。別到時候搭上自己的命。”
“我的命？”
韓律嗤笑一聲。
就算眼下他真的放下執念把姜陌放了。
也活不了多久。
因為在他綁架姜陌的那一刻起，韓律跟陸雲瑯就不可能放過他。
所以結局已經註定。
既然已經註定，餘下的，就要好好玩、好好享受。
想到這，韓硯拿起刀尖對著自己的耳洞虛挑了一下，表情漫不經心夾著一絲認真道，“老實告訴你，這次……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我呀。
要把你們這些人，一個一個都殺幹凈、殺痛快了。
不然，對不起我自己。”
“瘋子！”
對於姜陌的低罵，韓硯只是挑唇笑笑。
接著下巴微擡，示意那女人走近一些道，“……站在那做什麽？他不認識你，你就走近一些給他認認，以後大家下了地獄，也好說清楚。”
女人聽話的走了過來。
她身上還穿著工作人員的服裝，胸口也掛著牌……
姜陌一邊打量著她，一邊斂氣警惕她的動作。
直到她蹲在身前，摘下口罩的那一瞬，姜陌還是倒抽一口涼氣……這人分明是吳文莉，但又比他記憶中的吳文莉老上許多。
眼底青黑，眼窩凹陷。
左右兩側長了許多斑，一團一團的，褐黃交錯。
好似氣血耗盡，幹涸難繼。
……
在他打量吳文莉時，吳文莉也在打量他。
眼底皆是冰冷恨意。
擡手掐住姜陌的脖子，表情一凝，發出詭異尖冷的笑聲，“不認識我？也對！因為我也認不得我自己了！滿意了嗎？看到我變成這樣？！”
別看吳文莉現在變得瘦瘦小小，但力氣賊大，這麽兩手一掐，姜陌差點斷了氣。
眼淚不自覺的淌了出來，臉更是憋得通紅……
根本回答不了！
只能不斷扭動身體掙紮著。
吳文莉見狀，好似很滿意他此刻的表現，松了松手勁道，“很難受對不對？看著你難受，我心裏好受許多。”
姜陌咳得厲害。
但還是擠出聲音艱難道，“既然……心裏好受了，那談一談……我都答應……”
話都沒說完，就被吳文莉掐斷了。
只聽她發出一聲低笑，嘶啞道，“死到臨頭了，還想指揮我！”
“……”
這次姜陌連掙紮都不掙紮。
他忽然意識到，這場綁架裏，韓硯才是主導的那個。
只要韓硯沒出手，那吳文莉斷不可能弄死他。
那就……
省點力氣。省點力氣。
在這樣反覆幾次後，姜陌幾乎失去意識。
只能趴在地上，張著嘴大口大口的茍喘著，但施工地方，一地灰塵，喘著喘著他又覺得喉嚨被糊住了，又再次咳了起來。
但吳文莉還是不放過他，抓著他的頭發向上一提。
逼得姜陌不得不半擡起臉。
“你跟我說實話，阿恒在哪？”
姜以恒？
姜陌呼吸一滯。
原來吳文莉不知道姜以恒死了……
難怪會被韓硯利用。
……
“我問你話呢！說呀！”
姜陌慢動作般緩緩轉眸，看向韓硯道，“你問他。他會告訴你的。”
吳文莉微微一怔，側身看向韓硯。
韓硯對著她笑笑。
握著刀步調優雅地踱步過來，語氣慵懶道，“看我做什麽，人又不是我殺的。”
“……殺？”
“對呀，姜以恒被殺死了。”
吳文莉怔怔然，不敢置信喃喃重覆道，“死了？”
“嗯。死了。”
“……”
“死在了國外，死得可慘了。”
“……”
“喔，不止姜以恒，連你的女兒姜以安也沒了。不過好就好在，兄妹倆死一塊，連收屍都省了不少功夫。”
吳文莉嘴唇翕張，想要說什麽又說不出來，只能呆楞在原地，好似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般，死寂沈沈。
過了會，忽的又動了。
看向韓硯控訴道，“你騙我！”
“沒騙你。我說了，只要你抓到姜陌就會知道答案。現在，我也告訴你答案了。”
“……”
“而且，要不是我帶你來龍城，你能知道這些？”
韓硯唇角露出冷冷笑意。
接著在吳文莉身側蹲下，捏著她的下巴強硬掰向姜陌的方向，一字字道，“看到了沒，他才是殺人兇手。
他殺了你兒子、你女兒、還有你的丈夫。
毀掉了整個姜家……
也毀掉了你。”
說到這，韓硯眸底早已釀成無邊血色。
他一錯不錯盯著姜陌。
頭卻往下低了低，貼在吳文莉的耳邊，發出一聲好似來自幽暗冥府的輕嘆，“這樣的災星，你們當初是怎麽想的？
不僅把他給養大了，還讓他進了韓家……
你說。
你該不該……死！！！”
韓硯手起刀落間……
吳文莉的血，毫無防備的落在了姜陌身上、臉上。
少年瞳孔微縮。
呆呆的看著吳文莉一臉不敢置信的空白，向他緩緩倒落。
身體與身體的交疊碰觸。
讓姜陌清晰意識到吳文莉已死的事實，不適的感覺在胃裏翻湧而起，幹嘔不止。
但他這副模樣落在韓硯眼裏，卻有趣急了。
他好似發現了新大陸般，語氣揚起道，“害怕了？
有什麽好怕的？
人死了都一樣。
不過……
在你死之前，我會讓你看到韓律的死法……”
“韓律……”
“對韓律。”
韓硯笑得殘酷，“你不知道嗎？拿捏了你就等於拿捏他，你可是他的軟肋呀！
他現在變了。
可不是什麽無情無欲無求的三爺。
是你，把他打下凡來。
那最後也由你送他一程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玩？”
姜陌咬牙擡眸，冷冷道，“一點也不好玩。”
韓硯眼底一凝，混著刻骨恨意與憤恨不甘，詭異低笑道，“不好玩？那是你不懂我的樂趣。但沒關系，接下來你看著我玩就成……”
恰在這時，底下傳來一聲機械聲“歡迎光臨”。
這種聲音類似於商店門口掛著的感應器，只要有人走過就會自動開啟。
韓硯沒有低頭往下看。
而是從身後拔出一把槍，對著姜陌的頭。
接著側身對著一樓連接二樓的木質樓梯，緩緩開口道，“三爺，來得這麽快，是不是心急了。”
韓律一步步往上。
看似走得極穩，但見到姜陌滿臉是血時……
那繃緊的下頜、起伏的胸腔、攥緊的指尖，都在洩露他心底的不平靜，“放了他！”
“放了他？怎麽可能？！”
韓硯笑得有些邪氣，挑唇道，“他可是我用來牽制三爺的利器。我想，這世界上……可能沒有比他更好使的東西了。”
“他是人！”
“東西跟人，在我眼裏都一樣。無所謂。”
“想要我做什麽，你說就是。我都答應。”
“都答應？”
“那就……”
韓硯下巴微擡，示意韓律拿起一旁放著的拍子形狀物件道，”拿起它，對著自己掃三圈。要是響了，我就一木倉崩了他。”
“我什麽都沒帶。”
“掃過再說。”
韓律依照他說的，掃了三圈。
檢測儀全程都沒響過。
韓硯這次放下心，但木倉口依舊對著姜陌的頭，笑著對韓律道，“再次見面，三爺應該有些意外吧。”
“確實。”
“是不是後悔放了我。”
“是。”
“可惜……世界上沒有什麽後悔藥。只要我活著的一天，我就會回來找你們的。”
韓律沒打算跟他繼續掰扯。
冷聲道，“想讓我做什麽，你說。”
“這麽急。”
韓硯說罷，看著韓律道，“那就跪下吧。我爸跪你一次，你跪我，扯平了。”
韓律想都沒想，對著韓硯就跪了下去。
姜陌失聲低吼道，“韓叔叔！”
韓律溫柔的看著少年，與那雙震驚、悲傷的瞳眸對上，輕輕搖頭。
示意他不用動。
會沒事的。
姜陌咬著唇，努力控制自己。
但眨眼間，早已水霧四起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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